《云殅阁》偃小生

63、（1）

　　在小熊猫的引领下的，他们很快进到了宅子里面。令人意外的是与门外气派不同，宅子里面意外的古朴。
　　木质结构的建筑散发着与之相符的沉闷气息，经过多年岁月的木质地板的每一次起落，都带着清晰骇人的声响。
　　伴随着老旧木门的开启，他们进入了一个屋子。一切的摆设看似陈旧，倒也干净。
　　屋子的正中央是一张木榻，厚重的纱帐把它隔开，上面若隐若现有人倚在其中。
　　这样的格局，让沐曜灵很快联想到了云殅阁，几乎是一比一复刻，并没有太大差别。
　　纱帐的外边是早就侯在那里的饕餮。小熊猫先对饕餮行了礼，又朝着纱帐里的人毕恭毕敬的说道
　　“君上，我把大人带过来了。”
　　很显然，纱帐背后的人，就是混沌无疑了。但是他没有说话，反倒是在边上的饕餮居然同沐曜灵打了声招呼
　　“哟，小哥也来了？跟大侄子和好了？”
　　沐曜灵不禁在心里干呕，以猛男的形象，作矫揉造作的样子，他不会以为自己还是女人的模样吧？
　　“混沌怎么不敢出来一见？”云殅死死的盯着纱帐背后的人影，毫不客气的说道
　　“那是你的君父，怎可这么无礼！”饕餮不悦的指责道
　　“他也配。”
　　云殅冷哼一声，倔强扬着头，丝毫不愿落了下风。
　　“望舒”纱帐背后传来低沉的声音，带着不可忤逆的威严。小熊猫吓得一个激灵，很识相的去把面前的纱帐掀开，挂到了两边。
　　混沌终于露面了。
　　一双如鹰隼般锐利的眼睛，威严在岁月沉淀下渗入骨髓，光是不动声色地坐在那里，就宛如天上的日月，令人不敢直视。
　　云殅下意识的倒退了几步，最后站定脚步，直勾勾的与之对视。
　　父子之间的久别重逢里夹着浓浓的火药味，似乎只需要一点火星，就能彻底的爆发出来。
　　“我今日前来，只为求证一件事，当年我渡劫时你在何处？”
　　“你说什么？”饕餮像是听到了一个可笑的笑话“当年两军交战，你君父当然是在战场上。”
　　“你闭嘴！我要听他亲口告诉我！”
　　或许连云殅自己都没有察觉，他这般模样，就同个无理取闹的孩子不无区别。
　　混沌给了正要发脾气的饕餮一个眼神，示意他冷静。继而平静的说道
　　“正如饕餮所说。”
　　听到答案的云殅双目微微一怔，他显然很不相信的摇了摇头
　　“你说谎！我渡劫的时候你明明就在泷蕖山，你还杀了我的母亲！”
　　此刻的云殅似乎把多年的挣扎与愤恨都宣泄了出来，他怨恨的看着混沌，看起来委屈极了。
　　“胡闹！”饕餮生气的骂道“当年神魔大战死伤惨烈，你父亲忙着应战，如何有时间去杀害你的母亲？”
　　饕餮戳着云殅的胸口，把他逼得步步后退
　　“你该好好想一想，这么告诉你的人到底安着什么心？你个没良心的小王八犊子！”
　　“我不需要别人告诉我，那是我亲眼所见！”
　　“你如何能确定？那就是你君父？你当年才六岁，能化形的人有千百，你如何能分辨？”
　　云殅眉头微皱迟疑了??????
　　饕餮冷笑一声，眼底透着可悲
　　“你宁可怀疑与你血脉至亲的君父，也不愿意去想一想，难道不是身边人的别有用心？”
　　“你胡说！”云殅脱口而出
　　“是我胡说，还是你的自欺欺人？！你难道就真的没有一点怀疑？”
　　“当年我渡劫受伤的时候，与我血脉至亲的君父在哪里？我要如何相信？”
　　“你母亲当年所受的伤可是“霜烬”所致，这还不够吗？！”饕餮怒其不争，把真相就这么直白的，摆了出来。
　　云殅眼神下意识的闪躲，别过脸去“别说了！”他明显有些慌乱，立马反驳道“你撒谎，我不相信！”
　　“我说的是不是真的你自己心里清楚，你莫不是一直在逃避！”
　　云殅倔强的不愿相信，甚至不愿在多聊下去，他拉着沐曜灵转身就走。
　　“你要去哪？只有我们才是你的归宿！”饕餮期身挡在他们跟前。
　　“让他走吧！”在边上一直久未作声的混沌突然开口了，他一直在静静的旁观着。
　　把一切尽收眼底，却又不动声色，让人无法琢磨他的想法。
　　“兄长！”饕餮很不甘心“就这么让他回去？让他再回到那个小人的身边吗？”
　　“一直无法忘记过去的人，也无法向前。他需要时间好好的想一想。”
　　混沌说罢，眼神移到了云殅的身上时，带着细微的说不出的感情，最后还是让饕餮放他们离开了。
　　从混沌处离开的云殅明显的不对劲，仿佛浑身气力都被抽走了，变得失魂落魄起来。
　　不可否认的是，饕餮的话似乎戳到了他的痛处。沐曜灵从他们的谈话中，基本已经能拼凑出大概的事情了。
　　尽管很不可思议，但是云殅一直以为是他救命恩人，养育他长大的浮生，似乎才是导致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明明是沐幽阳救了云殅，他却欺骗云殅是自己救了他。还可能化身成混沌的样子，把云殅的母亲杀死了。
　　换作是谁都没办法接受，养育之恩，变成杀母之仇吧。尽管云殅与饕餮的争论中在极力的否认。
　　但是从知道是沐幽阳救了自己的那一刻，他就已经在心里埋下怀疑的种子了。来找混沌也无非是为了确认这个事实罢了，如今反倒不能接受了。
　　“阿朔，我们回去吧？”
　　云殅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眼神疑惑的问道“回哪？”
　　沐曜灵不假思索的回道“云殅阁啊”
　　“不要！”听到云殅阁的云殅有些失控，他大声的说道“不要去那里！去哪里都好！离开！离开那里！”
　　“好好好，不回去，不回去我带你回家。”他这幅模样沐曜灵还是头一回看到，只能赶紧拍着他的后背安抚起来。
　　就这么因祸得福，沐曜灵成功喜提云殅回他的小公寓。见云殅穿着长衫略微显眼，沐曜灵干脆把外套脱下来，盖在了他的头上。
　　回去路上在电梯间，他们还遇到了热心的居委会大妈。
　　这大妈八卦得很，沐曜灵下意识把云殅挡在身后，朝大妈礼貌的打了个招呼。
　　大妈果然热情，一见到他们就拉着沐曜灵聊了起来。
　　“哎呦，小翟啊～咦～旁边这是??????”
　　居委会大妈叫的还是沐耀灵之前的假名翟雪，她的表演痕迹还真的很明显了呢。
　　她早就看到了云殅，还要假装刚刚见到，非要打听一下。甚至几次探头，想要越过沐曜灵，去仔细瞧一瞧外套底下的那张脸。
　　云殅接触到了她好奇的目光，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往沐曜灵的背后又挪了挪。
　　大妈压根没来得及细看，只看到那稍瞬即逝，白皙的侧脸以及那骨节分明纤细修长的手指，心里暗暗吃味的想：
　　哎哟，不得了啊！这姑娘漂亮的像天仙似的，自己家的儿子还单身呢，小翟连女朋友都带上了。
　　沐曜灵像是藏着金条似的，把云殅捂得死死的，终于摆脱了居委会大妈，把云殅带进了家门。
　　到玄关的时候，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让云殅稍等了一会，着急忙慌的跑进了厨房，在里面捣鼓了一会儿，手里抓着把什么，出来之后便往云殅身上撒了过去。
　　云殅有一瞬间的愣神，他的眼底满是疑惑，沐曜灵居然往他的身上撒了一把稻米
　　“你在做什么？”
　　沐曜灵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眼神心虚的移向别处，随口说道
　　“没什么，就，就是去除霉运什么的??????”
　　见云殅没有怀疑，他便赶紧把云殅带进了屋里，免得再被问什么问题。
　　也多亏了他这一出，让原本心情混乱的云殅，稍微平静了一些。
　　沐曜灵给云殅拿了件自己的睡衣，让他先去卫生间收拾一下自己，接着整理屋子。
　　他都好些日子没回来了，家里都落了层灰，多少有些磕碜。随便打扫了一下，他又腾出自己的方便，让云殅休息。
　　好在他家就一个房间，一张张床，连张沙发都没有。这时沐曜灵不禁暗暗地为当初搬家的自己点赞，得亏没买沙发，要不然相当错过了一个亿啊！
　　沐曜灵身高将近一米九，比云殅高了半个头。衣服对云殅来说自然有些大，穿在他的身上，莫名的多了几分慵懒感。
　　云殅从浴室出来后，已经整理好了情绪。又恢复成了原先淡然冷漠的样子，好像先前失控的那个人，就是沐曜灵的幻觉一样。一时之间还让他有点不适应。
　　天生不早了，云殅准备躺下休息，突然发现沐曜灵还扭扭捏捏的站在边上，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有话就说。”
　　“我们家就一个房间，就一张床，我其实也挺累了。”
　　沐曜灵话里有话，言尽于此，他还意味深长的看了云殅一眼，可怜巴巴得不行。
　　“所以呢？”云殅不明所以的问道
　　沐曜灵吃了憋，心里暗骂：云殅还真是不解风情！干脆直白的说道
　　“就一张床，我两一起挤挤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