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殅阁》偃小生

52、人与妖的羁绊（4）

　　疑惑间，沐曜灵无意间瞥到了云殅白玉般的小耳垂，圆润光洁，上面干干净净的没有耳眼？！
　　“耳坠呢？”沐曜灵突然凑近云殅，伸手把他散乱的发丝往耳后拢，露出小巧的耳朵，仔细的查看，上面确确实实什么都没有。
　　“你没有耳眼？！”
　　云殅显得有些不自在的，侧了侧头，避开他的手指。摇头道
　　“我没有耳眼。”
　　沐曜灵隐约记得，当时的云殅耳朵上明明带着水滴形的黑欧泊耳坠。可事实上云殅连耳眼都没有，那么必是有人冒充了！
　　这时茅塞顿开的沐曜灵心里隐隐有了人选，能做出这样缺德事的，除了浮生就是饕餮了吧！
　　“啊嚏！”沐曜灵打了个大大的喷嚏，思绪理清楚了，身体感知上也更加明显了，这里已经越来越冷，形成了一个类似于冰窖的空间了。
　　可怕的是，他们一点办法都没有。
　　出门前沐曜灵也就随手披了件长袍，一点御寒功效都没有。反观云殅更是够呛，他只穿了件单薄的长衫。
　　两人紧紧的靠在一起，沐曜灵把身上的长袍匀了一半披在云殅的身上。壮着胆子伸手，把云殅搂在怀里。
　　美其名曰：抱团取暖。
　　见到云殅没有拒绝，他心里暗爽，更是抱得心安理得。开始佳人在怀还不算难熬，随着气温和人体温度的下降，沐曜灵有些撑不住了。
　　“阿朔，你，你和我说，说说话吧。”
　　沐曜灵冻得哆嗦打颤，嘴唇发紫，话都说不利索
　　“说什么。”
　　云殅看似如常，可是冻得通红的手指头出卖了他。素来平稳的声线中也带着隐隐颤音。
　　“说，说什么都好，不，不要让我，睡着就，就好。”
　　“嗯。”
　　云殅答应了一声，之后陷入了一阵沉默。聊天到底不是他的强项，半天了愣是没憋出下一句。
　　沐曜灵有些哭笑不得，都生死关头了，让他多说两句话，这还为难上了？
　　过了好一会儿，就在他以为云殅不会问了的时候，云殅悠悠的开口了。
　　“沐曜灵，和我说说你的故乡吧。”
　　沐曜灵有些惊讶，后来很快意识到，云殅口中的故乡应该不是指沐家。
　　“你是，是，说芬兰？”
　　“嗯。”
　　“呵呵~芬兰啊??????”他未语先笑，目光柔和，似乎回忆起了童年的时光。“那里，也，也，很，很冷呢。”
　　“嗯。”不得不承认云殅是一个合格的听众，他很是配合的答应着。
　　“你知道，圣，圣诞节吗？”
　　“知道。”
　　“圣诞老人呢？”
　　“??????”云殅显示一愣，顿了顿说道“那是假的。”
　　“??????”尴了个尬沐曜灵怎么觉得更冷了，无奈的嗤笑道“你这样，我，我要，怎么，接，接下去说？”
　　“你说。”云殅面不改色的回答。
　　“算了吧??????”
　　云殅双眸微垂，似乎有些沮丧
　　谁知沐曜灵竟然轻掐他的脸颊侃笑起来
　　“以为我会，会这么，说？才怪！”接着他继续说道
　　“芬兰，是，是圣诞，圣诞老人的，故乡。那里，有，有最美的极光。”
　　“嗯”
　　“别嗯了。”沐曜灵捂住了云殅的嘴，不想再听到这个字。他知道云殅话少，没想到聊个天都这么尬。
　　沐曜灵扭头与他对视，无比认真诚恳的对他说道
　　“如果我们能出去，你愿意，愿意同我一块，去看极光吗？”
　　云殅沉默了，沐曜灵松开了捂住他嘴的手，转了回去。
　　想来也是意料之中的结果，他自嘲的一笑，心想：罢了罢了，能出去再说吧。想着把抱着云殅的胳膊又紧了紧。
　　可是在云殅沉默了半晌之后，久到连沐曜灵都已经放弃了的时候，在黑暗中，沐曜灵怀里的云殅却轻轻的回应道
　　“好。”
　　声音不大，但是在密闭的空间里却显得格外的清晰，而一同清晰的还有沐曜灵鼓动如雷的心跳。
　　还未等沐曜灵开口说话，只见他们所处的位置再次裂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他们什么没有任何反抗的可能，就又掉落了下去。
　　只是这一次，沐曜灵依旧紧紧的把云殅搂在怀里。
　　当沐曜灵迷迷糊糊的醒过来时，面前早已换了一番景象，压根没有冰窖的影子。
　　他身处在一片花林之中，春暖花开的季节里，海棠花吐着新蕊，透着微白的粉红，满树繁花似锦。
　　花海里，那个他心心念念的人，正伫立其中。
　　眉间的朱砂痣恰到好处的点缀了，冰雕似精致的小脸，黑色的蓬松的短发被微风扬起，朱唇轻启，他缓缓唤了一声
　　“沐曜灵。”
　　他快步上前，当理智回归时，手已经把云殅按进了怀里。
　　“还好你没事。”
　　“嗯。”云殅把下巴磕在他的肩膀上，任他抱了好一会儿，这才说道
　　“抱够了就松开。”
　　“啊？”沐曜灵手忙脚乱的松开环抱他的手，那盈盈一握的纤细腰身，颇让人有些恋恋不舍。
　　就在他还在惋惜不能多抱一会儿的时候，云殅突然眼神一变，指着不远处说道
　　“你看那边。”
　　顺着云殅手指的方向看去，一个白衣少年，正满身是血的躺在海棠花林里。伤口上渗出的粘稠血液，染红了身上散落的花瓣，显得触目惊心。
　　他们连忙走近想要查看少年的近况，却发现不仅碰不到，少年也压根看不到他们。
　　“莫非我们进入谁营造的幻境里？”沐曜灵托着下巴思考了起来，他打量着同他身在一处的云殅，疑惑道
　　“这得是多么强大的幻术才是把你也一起带进来了？”
　　云殅摇了摇头，表示
　　“未知，我们都是看客罢了，就看看这个幻境的主人，想让我们看到什么吧。”
　　事到如今也只能如此，沐曜灵表示赞同。这时他发现又有一个少年出现了。
　　少年身长玉立，俊秀周正得很。约莫十五六岁左右。手上执剑，一席紫色道袍，衣襟处是折枝的樱花纹样。
　　沐曜灵越看越眼熟，他好像在沐家本家传记里见过类似的图案。为了确认，甚至仗着别人看不到他，凑到了少年的胸前仔细的查看，活脱脱一变态。
　　“果然！”他笃定的说道“这是沐家之前的家纹！他说沐家的先祖！”
　　当他说出自己结论，并看向云殅寻求认可的时候。却看到云殅双目睁大，满眼的不可置疑，他死死的盯着那个少年，念着的分明是
　　“沐幽阳。”
　　沐曜灵也是一个激灵，很快又转过头去。暗想：
　　那就是沐幽阳吗？怎么与浮生口中那个，孱弱但却明朗的少年相差甚远？甚至还要更冷漠一些。
　　面对受伤的白衣少年，他压根不愿多管闲事。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就当做若无其事的走了过去。
　　然而就在他袖手旁观冷漠路过的一瞬，受伤的少年捂着伤口强撑着抓住了他的衣角，咬牙切齿的说道
　　“你若不救老子，老子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他成功的引起了沐幽阳的注意，沐幽阳眉峰一挑，饶有兴趣的打量起来。
　　沐曜灵也觉得有趣，还是头一回见到这样的人，明明已经身负重伤命不久矣，却还居高临下的命令着别人。
　　受伤的少年看着年纪相仿，明明满身血污，灰头土脸的模样，眼神却像个野兽，同时透露着傲慢与不屈
　　死死的盯着你，好似随时要扑上来咬断你的喉咙，还真是足够引人侧目。
　　沐幽阳没有移开眼神，直勾勾的与他互瞪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朝他伸出了援手。
　　不想在把他扶起来的那一刻，受伤少年居然直接倒进了他的怀里。
　　仔细想来少年应该受伤极重了，是一直强撑着身体对峙到现在，还真是倔强得让人侧目。
　　也不知是几时受的伤了，沐幽阳当机立断，立刻把他放下来，替他止血。
　　少年或许太过虚弱了，原本的人形居然在他的面前慢慢变小，最后化做一只小狐狸的模样，蜷缩成小小的一团。
　　“狐，狐狸？”狐狸和沐家？！沐曜灵立刻明白了，他们身处的幻境，讲述的沐家先祖与狐妖家臣的故事。
　　原来是因为沐幽阳救了那只狐妖，才有了之后的故事。但是创造这个幻境的人，究竟还想告诉他们什么呢？
　　好在云殅除了一开始见到沐幽阳的时候有些惊讶，后面还算冷静。他们也只能继续往下看，希望能从里面找到出去的线索。
　　受伤的少年突然变成了小狐妖，让沐幽阳虽然稍显迟疑，可处理伤口的手却没有停下来。
　　小狐狸此时正耷拉着耳朵，气若游丝，已是自顾不暇。
　　给小狐狸包扎好后，沐幽阳把他带回了沐家。才刚进门，就有一个满脸笑意的少年迎了上来。
　　“阿朗除妖回来了？”
　　少年身着红衣，腰间的玉佩，因为奔跑的原因，发出清脆的碰撞。
　　墨色的长发高高的束起，光洁白皙的脸庞，笑容温暖明媚，就像炽热的阳光一般。意气风发的模样，使人根本不舍得移开眼睛。
　　与沐幽阳年纪相差不大，又长得格外相似。很难不让人联想到，他那异卵双生的哥哥，沐家有史以来最伟大的家主——沐晴。
　　沐晴字瑾瑜。当初是他打破了人妖之间绝对的对立关系，与狐妖签订契约，把沐家家纹折枝的樱花改为蜷尾狐狸。
　　开启了天师与妖怪家臣的先例，也缓解了人与妖多年来积攒的仇恨，一个了不起的家伙。
　　还以为会是更加严肃端庄一些的，没想到，居然是一个如此灿烂明亮的翩翩少年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