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殅阁》偃小生

34、如梦如幻（3）迷茫

　　“比起叫他阿朔那种带着人类气息的名字，我倒更喜欢唤他阿殅。我讨厌你们带着目的接近他，无论是你，还是千年前那个天师。”
　　浮生毫不留情的贬斥着沐曜灵，想让他知难而退
　　“你以为你是特殊的那一个吗？早在你之前就已经有人站在了他的身边。甚至他所怀念的，也是那个人给予他的名字，你或许只是一个替代品，一个新的玩具罢了！”
　　面对浮生的咄咄逼人，沐曜灵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败下阵来，他低吼着让浮生住口，不愿意在听下去了。
　　那天沐曜灵逃班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这样，一种莫名的沮丧感涌上心头，让他控制不住的落荒而逃。
　　回到自己的小公寓里，他抱膝坐在偌大的落地窗前，眼神空洞的看着窗外，久久的发怔，景物不达眼底。
　　落地窗从他入住开始就没有装上窗帘，他喜欢那种自由沐浴阳光的感觉，原本是熟悉的地方，可心却一直空落落的，怎么也填不满。
　　如果浮生说的关于云殅的过去，是为了示威，那么他做到了。
　　沐曜灵现在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云殅，他是怎么敢大言不惭的说要留在云殅阁的。
　　他比不过浮生，他们是救命之恩、养育之恩，他们一起相伴着度过了漫长而又孤独的岁月。
　　他也比不过沐幽阳，那是······他的先祖。他口中念着的“阿朔”，甚至都是沐幽阳给予的。
　　而那把供奉在沐家祠堂的“朔月”，更是这些年来，云殅的心心念念，也是他每每出入沐家的原因。
　　或许他一而再，再而三的对沐家人宽容以待，都是因为沐幽阳吧。他与云殅第一次交集，甚至也是因为“朔月”。
　　沐曜灵的心乱极了，他留在云殅阁最初是为了混入拍卖会，把泉客救出来，顺便帮倒霉鲤鱼精找回记忆。
　　万一找不回记忆，合同期一满，他也会毫不在意的马上离开。
　　可是渐渐的他发现，他的初衷好像变了，但他又不甚明白，变在了哪里？
　　离开沐家的这些日子，他学会了步步为营，学会了机关算尽，没有好处的事情，他碰都不会碰。
　　现在泉客也救出来了，合同也快满了，他又有什么理由待在云殅阁呢？他想从云殅身上得到什么呢？现在又怀着怎么样心情呢？他开始看不清自己了。
　　与其那般心乱如麻，还要强迫自己待在云殅阁，倒不如回家躺着，好好梳理一下情绪。
　　“沐曜灵。”
　　“大银啊~你又叫错啦，阿弟已经旷班三天了啦。”大头鱼日天歪着脑袋说道。
　　说来也奇怪，阿弟也不知道去了哪里，莫名其妙就不来上班了，大银也不管不顾，就是偶尔叫错名字。
　　听到日天的回复，云殅下意识的眉头微蹙，然后改口道
　　“去给我卖枣泥方酥。”
　　“哦~好哦~”
　　日天把手上的扫把放好，正准备出门，又被云殅叫住了
　　“等等。”
　　“哈？”他停下了脚步，回头看向云殅。
　　不想云殅欲言又止，然后摆手让他快滚“算了，你走吧。”
　　搞得日天委屈巴巴，也不敢反驳，只能带上门出去了。
　　刚走到巷子口，就看到沐曜灵鬼鬼祟祟的躲在附近，一见到他居然还要跑掉。
　　日天二话不说，跑上去缠住他的手脚控诉起来
　　“阿弟啊，你都去哪里啦！都怪你了啦！留我一个人照顾大银，他这几天很阴晴不定耶。”
　　沐曜灵有些尴尬，他在家苟了那么多天，虽然还是没有搞明白自己烦恼的来源，但是还是控制不住自己，就连出门散心，都鬼使神差的走到了附近。
　　待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就被日天逮个正着，他不自在抓了抓头发，有些支支吾吾
　　“那······阿朔有没有提到我？”
　　“没有啊。”
　　沐曜灵有些沮丧，尽管猜到不会有，但是日天回答得那么迅速，还真是有被打击到。
　　看他一下子就蔫吧了，日天倒有些幸灾乐祸，虽然大银没有提过阿弟，但是······它搓了搓下巴，似乎想到了什么，继而说道
　　“可系大人会叫错你的名字耶~”
　　“哈？什么意思？”沐曜灵有些摸不着头脑。
　　日天智商不太够，说话驴头不对马嘴的，他撅着嘴，想了想，又说
　　“大银老是对着我，叫你的名字啊。”说着还有点小生气，叉着腰“哼”了一声。
　　沐曜灵的表情肉眼可见的多云转晴，嘴角逐渐扬起，抓着日天再次确认
　　“当真？”
　　“哎呦！你抓得我好痛的啦。”日天被他的大手劲儿抓得有些疼，然后哀嚎着挣脱，这才慢吞吞的说道
　　“干嘛要骗你哦~刚刚他还喊着你的名字，叫我去买枣泥方酥呐！”说起来他就忿忿不平了，叫的是阿弟，为什么跑腿的是他。
　　“他叫的是我？”沐曜灵有些不可置信。
　　“对啊！干嘛笑的那么肉麻，难道你这么爱工作哦，那你去买好了。”
　　日天也就赌气的说了一嘴，没想到沐曜灵倒是接受得爽快
　　“好啊！我去去就回，你先回去吧。”
　　说罢，风一般的就跑了没影，留下日天张着嘴呆呆的站在原处，愈发摸不着头脑，半自语道
　　“阿弟是疯了吗？”
　　哎~这岂是它一个失去灵识的智障小脑瓜子，能想得通的少男心呢。
　　后来它也懒得想了，心道：反正我就是只普通的美男子张明珠嘛，想那么多干嘛？接着拍拍屁股回去了。
　　沐曜灵几乎控制不住自己欢呼雀跃的步伐，多日的烦恼一扫而空，飞快的拎着刚买的糕点往云殅阁赶。
　　离的越近，他的内心越激动，他气喘吁吁的停在门口，撑着膝盖休息了一会儿。
　　门的另一面是他心心念念，始终挥之不去，却又不知怀着是何情感的人，他此刻什么都顾不得了。
　　浮生也好，沐幽阳也罢，那混沌的，看不清的感情，全都被他抛在了脑后，他只想立刻看到那张熟悉的脸。
　　“阿朔！”
　　他推门而入，昏暗的云殅阁，随着大门的打开，涌进了刺目的阳光。
　　在耀眼阳光的身后，是那个比阳光还要夺目的青年。
　　他扬着手上刚买的糕点，走入里屋，笑得仿佛能沁出阳光
　　“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听到他的声音，云殅稍显一怔。继而很快恢复了平淡，然后说道
　　“还不快拿上来。”
　　“得嘞~”
　　他高兴的把糕点装在盘子里，端了上去，然后双手捧着脸，撑在桌上，一脸满足的看着云殅。
　　白皙干净的小脸，精致的眉眼，那如丝绸般柔软的黑发，几乎是闭上眼睛就能浮现在眼前的模样，此刻真的就在跟前了。
　　他还不清楚那萦绕在心头琢磨不清，又异常沉重的感情是什么，但是在见到云殅的那一刻，他已经决定不去在意。
　　期间云殅一直在静静的吃着点心，他们都心照不宣的没有提起过去的几天，仿佛一如始终。
　　沐曜灵看到云殅的嘴角，不小心沾了一些白色的糕点碎屑，他下意识的伸手替他拭去。
　　还没碰到他，就被云殅很快的躲开了，两人闪过一瞬的尴尬，最后还是沐曜灵更不要脸一点，他淡淡的一笑，继续帮他拿掉了点心屑。
　　碰触中，不小心蹭到了那张柔软泛着淡粉的嘴唇，沐曜灵指尖微缩，随即很快收了回来。
　　他把手背在身后，右手拇指与食指轻轻的摩擦，似乎在感受那片刻的柔软，耳尖在不知何时已满是通红。
　　沐曜灵似乎能听见他的心跳声剧烈的在打鼓，都快跳出胸膛了，为了分散注意力，他对云殅说道
　　“阿朔，晚饭去外面吃吧？”
　　云殅抬眸看着他，眼底透着疑惑
　　“就······就换换口味？你喜欢吃生鱼片嘛？”
　　“叮铃咣啷！”话音刚落，就听到东西掉落的声响，他们疑惑的扭头看过去。
　　日天吓得瑟瑟发抖，方才东西就是它弄掉了的，它抱着自己的一身小肥肉，哭唧唧的说道
　　“不要吃人家！人家不好吃了啦！吃福寿鱼朋友了啦！！”
　　沐曜灵哭笑不得，一看就是这家伙误会了，不过倒也挺感谢他，适时的打破了尴尬。他叹了一口气解释道
　　“是日料，日料了啦！跟你没关系！抱着你的小肥肉，冬天取暖去吧！”
　　“哦，这样啊~”日天一听不是要吃他，整个鱼都放松了下来，完了还不忘提醒道
　　“那你记得打包哦~”
　　沐曜灵彻底无语的“啧”了一声
　　“敢情你们鱼鱼之间的塑料兄弟情，这么不牢固的嘛。”
　　“呵。”他刚说完，就听到身边的云殅，传来微乎其微的笑声。
　　沐曜灵飞快的回头，与之前在拍卖会，带着半脸面具时，转瞬即逝的笑不同，这回他倒是清晰的捕捉到了云殅的笑容。
　　眼角眉梢轻轻舒展，嘴角微勾，荡开一丝清浅的笑意。像是和煦的微风，轻拂水上的涟漪，整个人都柔和了。
　　沐曜灵就这般怔怔的看着，不自觉的也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