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殅阁》偃小生

19、故人心（1）故人来

　　这天翟彐刚到店里，还没来得及打招呼，就看到日天蹑手蹑脚的在跟着什么人。
　　他没有贸然上前，反倒是悄悄的跟在它身后，看它要做什么妖。
　　只见日天的脚步逐渐加快，朝那个背影跑过去，随着离那人越来越近，它一下子扑过去抱着人家的大腿，大声喊道
　　“哈！”接着笑嘻嘻的说道“阿弟啊！怎么来了也不说一声？我有吓到你吗？”
　　这给翟彐看得一阵懵逼，他还跟在身后好吧？日天不仅脑残，还脸盲的吗？！它是错认谁了？
　　只见那个被日天认错的背影，缓缓的转过身来。
　　在看到他脸的那一刻，翟彐瞳孔睁大，眉头紧蹙，有些慌乱并下意识的倒退一步。
　　“咦~不是阿弟啊。”
　　日天挠了挠大鱼脑袋，对于自己认错了人，也显得很是奇怪的喃喃自语道
　　“明明不是很像，可气息是一样的嘞。”
　　那个背影高大的男人，黑色短发一丝不苟的梳着，五官英挺温润，琥珀色的眼眸透着股寒气，带着上位者的强大气场。只这么被看着，都让人不寒而栗。
　　“有事？”
　　他的声音低沉，尽管看着和善，却透着浓浓的疏离。
　　“没有！”日天有点没由来的害怕，疯狂摆手，表示自己啥也不知道，啥也不清楚，它只是一只普通的青色鲤鱼罢了。
　　男人颔首，朝它点了点头，就转身进了里屋。
　　躲在后边的翟彐，望着他的背影，眉头愈加紧锁。
　　日天还是发现了躲在后边的翟彐，它急忙跑了过去惊恐的说道
　　“阿弟啊！你终于来啦！刚刚有个靓仔好吓人的！”
　　“我知道！”翟彐脸色不太好，无心多说废话，他开始焦急，男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是来带他回去的？
　　“阿弟，阿弟啊！”日天看他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赶紧把他唤了回来。
　　“你是在担心你云殅阁头牌的地位受到威胁吗？”
　　翟彐白眼都快翻上天了，现在是有空担心这个的时候吗？真不知道傻鱼的脑子里在想些什么。他都来不及反驳，日天就接着说道
　　“你放心，虽然那个靓仔很帅，但是你一看就是那只最贵的鸭啊！”
　　“嘶。”翟彐倒吸一口凉气，快听不下去了。要不是有张明珠的滤镜在，这家伙估计已经被自己拖去炖汤了，哪里还有空在这里听它扯皮。
　　“行了！你可闭嘴吧，我现在忙着呢。”
　　翟彐不耐烦的打发日天走开，自己则悄摸摸的绕到里屋某根柱子后面偷听。
　　男人与云殅似乎不是第一次见了，他们相对而坐自然的交谈着。
　　让翟彐感到稍显放心的是，从他们的谈话里听出，那个男人好像不是来找他的。他似乎还对着某事怀着执念，试图寻求破解之法。
　　他那面上冷静，语气迫切的样子，让翟彐不觉痛快，露出嘲讽的一笑，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
　　云殅淡然的摇了摇头
　　“你走吧，我对沐家已经足够宽容了，对你也是。”
　　听到这话翟彐不觉疑虑:沐家？宽容？莫不是云殅同沐家相识？
　　“可是，我听说······”男人还欲说些什么，却还是被云殅冷漠的拒绝了，无奈男人只能先行离开。
　　翟彐见到他朝自己这边走来了，正要躲起来，没想到被日天一下子推了出去
　　“哼~大银啊！阿弟躲着偷懒被我抓到了！快！惩罚他！”
　　日天幸灾乐祸的举报道，它已经迫不及待的看翟彐被打了。
　　里屋的两人，皆因他跌入屋内的动静扭头看了过来。
　　“曜灵？”
　　男人见到翟彐之后有些诧异，不自觉的脱口而出一个陌生的名字。
　　云殅对于他们的关系没有太多表示，更多的是不动声色的观察他们之间的气氛。
　　翟彐佯装淡定的从地上爬起来，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抱臂倚在门上冷淡的问道
　　“你来这里干嘛？”
　　男人面露不悦眉头微皱，二人彼此对视，目光交汇仿佛火星四溅，最后还是男人先软化了态度，长叹一口气说道
　　“你该回家了。”他的声音是意料之中的低沉，仿佛幽暗深井久久不散的回声，沉闷，压抑。
　　翟彐听到这句话“噗嗤”一声笑了，他略带讽刺的说道
　　“怎么？现在才来和我摆起兄长的谱子了？你觉得这合适吗？”
　　“曜灵！”男人低声呵斥“再怎么说我也是你的哥哥！”
　　翟彐更加不屑了，他最烦的就是他这副高高在上的姿态了。
　　“是啊！我尊贵的家主，我伟大的哥哥，您现在什么都拥有了。您手握权力，您呼风唤雨，那还请您放了我这个毫无用处的弟弟吧！”
　　面前的那个男人，是翟彐阔别了十年的亲哥哥，阴阳沐家的现任家主——沐缉熙。可是十年未见，他早已变得面目全面。
　　沐缉熙察觉了翟彐明显的拒绝和排斥，也知现下不是谈话的时候，只能先行告辞，言道下次再访。
　　翟彐目前也烦得紧，巴不得他快走。眼看着他出了门，就飞快的把大门一关，拍拍屁股进了屋。
　　“阿弟啊，那是你哥哥哦？！”日天目睹全程，简直世界名画扭曲脸。
　　“怎么？不行啊？”他没好气的答道。
　　“嗯······”日天又陷入了沉思。
　　还真是难为它那个没有灵识的小脑袋想东西了，反应多少有些迟钝，待它脑子转了一圈之后，立马露出了更加不可思议的模样。
　　“阿弟啊，你系黄毛进口，他系黑毛国产耶。你系老外！你们系兄弟？充话费送的吗？”
　　也不怪日天这么说，翟彐和沐缉熙额……怎么说呢？虽说是兄弟，可是似乎真的没有那么相像。
　　沐缉熙和翟彐差了七岁，他们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同样的个高腿长，却神似形不似。
　　沐缉熙是典型的西方骨相，东方皮相。他的眉宇更柔和，一头黑发，眸色是偏浅的琥珀色，五官英挺温润，应该是像父亲多一些。
　　看起来温润如玉，可是隐没在镜片底下，那双透着死寂和决绝的双眸却藏着惊涛骇浪。带着上位者的强硬气场，可远观，不敢临近。
　　叫着是光明，却讽刺似的如黑夜般幽深，带来如迷雾般的沉重，看起来多面又悲哀。
　　反观翟彐，他极富攻击性且出挑的长相更偏西方。五官深邃，雕塑般凌厉，发色是较浅的金褐色，眸色是淡淡的翡翠绿。皮肤白皙，混血感很突出，一看就是杂交出来的优良品种。
　　不说话的时候，他的长相就好比一把锋利的刀，气场足够冷冽，可偏偏长了双笑眼，那双翡翠色的眼眸一弯，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整个人都柔和了。
　　沐家的两兄弟在天师道里，无论是长相还是能力，都是出了名的。真可谓是，平分秋色一轮满，长伴云衢千里明。
　　比起日天的震惊，翟彐反倒更关心边上一言不发的云殅，他不会被灭口吧。
　　他承认他是个说谎精，先前还信誓旦旦的说，知无不言，全都交代清楚了。没想到打脸的这天，来的这么快。
　　并不是他故意隐瞒，而是他是真的想和沐家，和整个天师道，断了全部的联系。如若不是因为明珠，他或许一开始就不会卷进来。
　　云殅没有表现出丝毫的不悦，他倚回了榻上，将一切尽收眼底，却没多问一句。
　　不想他的反应倒是让翟彐更加低落了，哪怕被打一顿也好过这般漠然置之。
　　他原本以为云殅对他态度比之前好了很多，他们一起逛街，买枣泥方酥，吃糖葫芦，他以为他是不是离他更近一些了，却没想到，云殅依旧把他置之门外。
　　翟彐几次欲言又止，最后烦躁的抓了抓头发，直接坐在矮榻旁边的地上，自暴自弃的把头搁在矮榻上。
　　他靠的离云殅很近，金褐色柔软的发丝随着他的移动，不时蹭着云殅的手背，像一只狼狈不堪的小狗，讨好似的接近主人。
　　“为什么不问我呢？”那双翡翠色的眼睛，有一瞬的失焦。
　　云殅清冷的声音响起
　　“问什么？或者我应该叫你翟彐，还是沐曜灵呢？”
　　“你知道？”翟彐刹时眼睛睁大，猛地抬起头来，颇有些不可置信
　　“你一直到知道？可，可你是怎么知道的呢？”
　　他自认为已经隐藏的很好的，不想云殅却早就知道他的身份了吗？那为什么还要把他留下来呢？
　　“拍卖会上，那些爆破符是你贴的吧？身上一股子朱砂味，臭死了。”
　　“只是因为这个？”
　　翟彐显然不太相信，若只是因为这个，云殅最多只是猜到他是天师啊，何以知道他是沐家的人呢。
　　况且根据云殅和他哥哥的交谈，他与沐家一定有何渊源。
　　云殅没在继续说，翟彐知道倘若不是自己想起来，他怕是什么都不会说了。
　　于是他努力的回想与云殅相遇以来，每一个可疑的地方，可皆都一无所获。
　　最后他放弃了，无力的把头又搁回了榻上，自嘲的一笑
　　“阿朔总是运筹帷幄，你到底还知道些什么呢，真的什么都瞒不了你啊。”
　　翟彐似乎在那一刻才知道，一直以为自己是机关算尽的那个，却不想他才是那个傻子。他长长叹了一口气，解脱似的说道
　　“阿朔，重新认识一下吧。我叫做——沐曜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