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殅阁》偃小生

17、妖怪拍卖会（7）泉客

　　自张明珠出事以来，如此详细的消息，翟彐也是第一次从人鱼的口中得知，但他很快就听出了不对劲
　　“等等，你说你把鱼灵珠给了明珠哥？”
　　“嗯。”人鱼点了点头。
　　“你确定吗？”翟彐再次确认道，毕竟······
　　人鱼也肯定的说道“那是自然，不然我也不会因为失去鱼灵珠，让他们误以为我是半妖。”
　　“据我所知，若是妖把内丹给了人类，那人类大概率也能成为妖。鱼灵珠是你的内丹，你把它给了明珠哥，那他岂不是也能幻化成鱼类？！”
　　听到这里人鱼激动的说道
　　“我要找的就是鱼！大公子当时确实变成了一只鱼，明明都已经进水了！还被他们生生拖了回来！”
　　翟彐此时有些无语，敢情他们要找的是一只鱼？说到鱼，他们云殅阁还真有一只······
　　说曹操，曹操到
　　“哟~阿弟啊~玩啥呢，不带我一起？”
　　日天又被云殅使唤去跑腿了，才刚回来一进门，就见到一堆人围在一起，不知道聚众做些什么。
　　不过它才不在乎大家在干嘛，因为此刻人来疯的它，已经显得蠢蠢欲动了。
　　翟彐此刻能用脚趾头抠出一座魔法城堡，跟上了发条似的，及其僵硬的把手，指向了那只呆头呆脑，不明所以的傻鱼。
　　“你要找的，莫不是······它吧？”
　　“大公子！”人鱼惊呼起来，她睁大着眼睛，简直不敢相信，他们真找到大公子了！
　　张叔一听，眼里的泪水立马绷不住了，也顾不上面前的是一条鱼，激动的扑了过去
　　“大公子！真的是你吗？！你······”他看着这胖乎乎的身子有点无从下手，只能抱着大鱼脑袋说道
　　“你受苦了！”
　　为什么明明应该是久别重逢的感动和喜悦，翟彐却一点都感受不出来呢，他们是来搞笑的吧？！
　　张明珠耶！那可是“姣姣君子，当世明珠”的张明珠耶！说好的世家公子的楷模呢！兼济天下的君子呢！就那只智障大鲤鱼吗？！不！这怎么可能呢！翟彐好想戳瞎自己啊！
　　“你真的不在确认一下吗？”翟彐还在垂死挣扎，不愿相信。
　　“错不了，我感受得到我的鱼灵珠！”人鱼坚定的说道。
　　翟彐彻底捂脸，最后无奈的看了一眼，在边上半天不吭声的云殅
　　“阿朔素来通透，自是什么都瞒不过你，这你也可预料到了？”
　　云殅没做答复，看他那镇定自若的模样，很难怀疑，他是不是真的，早就知道了一切。
　　日天一时之间被团团围住，各种嘘寒问暖，给它暗爽的呀，都快原地升仙了。
　　“大公子，您到底经历了什么啊？”
　　“大公子，您这些日子过得可好？”
　　“大公子当初您被带走，他们可是您做了什么？”
　　“大公子忍辱负重辛苦了，有张家在，您在不用装疯卖傻了。”
　　翟彐实在是听不下去了！人鱼和张叔关怀它的身心健康就算了，但是不能忽略了一个现实啊！
　　“这家伙是真傻了！不是装的！”
　　话音刚落，张叔和人鱼明显愣住了，沉默半晌又立马恢复如常
　　“不知道小少爷在说什么，大公子只有我们懂您的苦心。”
　　“您真的太不容易了。”
　　“喂！接受现实啊！拜托你们接受现实啊！喂！”翟彐有点抓狂！明明就听到了，居然还装作听不到的样子。
　　“他灵识没有了，真的就是个智障！”
　　“瓦才不是计降！”日天气的跳脚，激动的反驳道。
　　有它的下人在这里，阿弟怎么可以让它出丑呢。
　　翟彐把先前找到的竹简给他们看，上面是记载的御鬼之法的禁术。结合日天，或者说张明珠目前的样子，八成就是被施以此法了。
　　最终不管张叔和人鱼如何不可置信，但也不得不承认，他们的大公子，真的！傻了！
　　自此整个事件也算是串联了起来。因为不知名的原因鬼怪作祟，张明珠一众天师进行除妖辟邪。
　　张明珠与人鱼，为追逃跑的妖邪被引入圈套。人鱼为救张明珠，把鱼灵珠给了他，让他借此逃脱，自己则落入饕餮手中。
　　正巧那天是血月日，鱼灵珠机缘巧合让它，成为一只灵识初聚的新妖。被曲家发现，作为御鬼的药引，进行了七七四十九日非人折磨。
　　以八根铜钉嵌入骨肉，封五感，断筋脉，不食五谷，以活人鲜血喂之。
　　后又在中元七月阴气最盛子时，毁五感，抽铜钉，放干气血，于气息将散，精神最虚之时，取其灵识。受断骨噬肉，灵魂撕裂之苦。
　　好在侥幸留得狗命，只是失去灵识成为智障，却也活了下来。
　　种种线索，最终的指向皆是曲家。看来那最初不知名的鬼怪作祟，也定是出自他们之手，他们必定是在预谋着罔顾人伦，逆天而行的大事！
　　翟彐表情逐渐凝重，理清楚了这些并不能让他如释重负，反而愈显纠结。他明明是不想再和他们扯上任何的关系了······
　　“爷······少爷！小少爷！”翟彐被张叔从回忆里拉了回来。
　　他们表示无论是付出任何代价，都会把张明珠给治好的，并且要让向其他天师揭露曲家的阴谋！
　　人鱼更是直接跪在云殅的身前不住的恳求
　　“大人，求求您救救我们大公子吧。云殅阁不是医馆吗，我可以付出任何的代价，只求您能救救我们大公子。”
　　云殅神情依旧冷漠，眼神却显得有些迷茫
　　“为什么要做到如此呢。”
　　人鱼怔了一下，她可能没料到云殅会问这个问题，为什么？答案不是显而易见的吗。
　　她目光柔和的看向张明珠的方向，继而坚定的说道
　　“因为大公子值得！”
　　人鱼永远都记得与张明珠相遇的那一天。
　　虽然天师与妖怪家臣似乎很是轻松平常的搭配，但在早年间，他们不少还是相互对立的。
　　曲家虽说是三大除妖世家之一，却也因为御鬼除妖，受到不少的诽议。更何况是他们号称正统天师道的张家。
　　说来可笑，天师能接受毫无灵识的僵尸，却对与他们相同，有七情六欲的妖怪，欲除之而后快。
　　张明珠十二岁生辰的时候，人鱼作为他的生辰礼物被送给了他。
　　那可不是什么天下掉馅饼的好事。作为一只妖怪，她要做的，是以妖血为张明珠开封那柄斩妖剑——天行。
　　只见张明珠抽出那柄斩妖剑，在众人的叫嚣，欢呼声中，步步逼近。
　　人鱼无力反抗，只能睁着那双水蓝的眼睛，倔强的盯着他，把怨愤都写在眼底。
　　可是张明珠的剑久久未落下，他没有把剑指向人鱼，而是带着不解问道
　　“为什么要杀了她呢？她还只是个术法微末小妖罢了。”
　　在场的天师大多都笑了，只叹他年纪小
　　“明珠小侄有所不知，这些妖邪素来狡猾，今日你同情他，明日他祸害你！况且，斩妖剑见血开封，你莫不是要把这柄天行雪藏了？”
　　张明珠对于这句话明显的不悦，他咬了咬唇，做了一个震惊所有人的举动。
　　他用斩妖剑划破了自己的掌心，然后收紧握拳，血液瞬间涌出，不住的往下落。那触目的鲜红彻底印在了人鱼的心里。
　　接着明珠无视掌心的刺痛，和鲜血直流，反倒微笑着，看着在场每一张道貌岸然的脸说道
　　“斩妖剑不需要妖血也可以开封，我张明珠也不需要杀死弱小的妖怪来证明我自己！”说罢他挑断了束缚在人鱼身上的绳子，放她离开。
　　张夫人见状最先冲了上去，心疼的为他止血，并恼怒的对在场的人吼道
　　“我儿不愿便就不愿！你们这么大的人了，难道还要逼迫我儿不成？你倒是问问我张家人肯不肯答应！张端之你就这么看着？！”
　　现任张家家主张潇，端之是他的字，也是张明珠的父亲。张夫人大抵也是心疼坏了，才这般气急败坏的喊着。
　　张明珠此举让张天师，也就是他老子也很是震撼。且不说他本身就有些惧内，对着每次需要开启斩妖剑，都得杀妖这件事，他也多有不满。
　　如今明珠倒是做了一件，他早就想做的事情。
　　“诸位在天师届里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这事就此打住吧。赶巧今儿有明珠开了先例，我看这以妖血开封斩妖剑的传统，就废了吧。
　　我们天师自古以来除魔卫道，什么时候，只诛妖邪的我们，变成了是妖就杀的人了呢。这事连十二岁的小儿都知道，我们怎么就看不开呢。”
　　他的一席话让在场大多数人羞愧难当，沐家率先站了出来表示支持，稍后曲家一众世家逐渐同意。
　　这件事也彻底的落下了序幕，同时也为各个天师与妖怪家臣的合作，做了更深度的捆绑。
　　明珠救了人鱼，为了报答他的恩情，人鱼自愿留在张家辅佐明珠。
　　在得知她无名无姓的时候，明珠便给他取名“泉客”，那是鲛人的别称。
　　在泉客看来，像明珠这样温暖又强大的人，在幼年一定是得到了众多毫无保留的爱和期待的。
　　以至于这个人在怀着赤子之心的同时，还能满怀善意的对待别人。
　　这样的他，吸引着身边众多的追随者，泉客也是其中。
　　从那时起，她就作为家臣，一直陪伴在明珠的身边。
　　明珠期望，张家不仅能做到除魔卫道，也能守护弱小，那也是泉客所期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