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明》月晦日寒

8、无法证明 证明？拿什

　　证明？拿什么证明？
　　唐执青的第一个反应是这个。
　　她都不知道自己看到的是不是真相，又怎么去给明焰证明说，自己的父母真的没有勾结魔族？
　　她一直伸着手，除了那只手整个人隐匿在光里，看不清楚神色。
　　没有给她施加压力，但是她还是感到难以呼吸。
　　明焰不开口催促，唐执青死死攥着紫晶徽章，那些圆润的边缘都让掌心刺痛。
　　半晌后，她松开手，用手帕擦掉掌心的血迹，语气有些冷：“我无法证明。”
　　然后她听到明焰在笑。
　　“那你要我如何相信你？”她慢吞吞地问，一字一句砸在唐执青心上。
　　相信，她能让人相信吗？
　　“我不需要让你相信。”
　　唐执青的回答固执又冷硬，明焰并不以为忤，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俯身。
　　明焰眉目清冷，并不具有攻击力，但是她沉下神情看人的时候非常具有压迫力。
　　她很肯定：“你在抵触。”
　　抵触在跟她敞开心扉。
　　唐执青沉默不语。
　　抵触？当然，她说的对。
　　就是在抵触。
　　“你的担心我知道了。”
　　她们因意外相识，彼此之间的了解都不深刻。
　　明焰选她是因为选无可选，对唐执青的温和对其他人也并无不同，她本就如此。
　　至于唐执青答应和她签订契约是因为明焰的条件实在是没有让人拒绝的余地。
　　“你本来可以不用和我说实话的。”
　　明焰在她面前坐下，显得颇有耐心的样子：“为什么要说实话？”
　　不知道，莫名其妙就将那个藏在心里许久的秘密说出来了，脱口而出，完全没有犹豫。
　　她有些惶惑。
　　为什么？她不断质问自己。
　　看着沉默不语神色却不断变换的唐执青，明焰不紧不慢泡茶。
　　悠悠茶香萦绕在鼻尖。
　　她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我也不知道。”
　　为什么就会脱口而出。
　　“那就算了。”一杯热茶放在她面前，明焰宽容放过了这个话题。
　　现在契约已经签订，老式的契约麻烦在于解约的过程很繁琐，需要用的材料种类上百，多到明焰都凑不全，更不要说现在还有没有。
　　等到唐执青查出来的时候她自然有办法知道，不急于一时。
　　来日方长。
　　唐执青背后发凉。
　　她感觉她做了此生最大的错误决定。
　　“你要在文莱停留多久？”
　　补给，食物、饮水、药物。然后雇佣车夫，返回皇家学院继续学业，备战明年的大赛。
　　没有多少时间可以耽误，唐执青渴望毕业。
　　大赛就是她可以提前毕业的途径，还不足的学分她可以通过一些低难度的任务赚足。
　　她默算时间后很肯定地开口：“明天，明天就可以启程前往皇城。”
　　去那个权力最为集中的地方。
　　明焰想要的真相，唐执青想要的真相都可以从那里得到。
　　“那么，好好休息。”
　　下了逐客令，唐执青回去盯着屋顶，一夜未眠，繁杂思绪塞满脑海。
　　起来的时候头昏脑涨，随时都会摔倒在地。
　　明焰伸出一只手扶住唐执青，稍稍用力带她下楼。
　　接触到寒风唐执青稍微有了点精神：“谢谢。”
　　如果不是明焰刚刚她就从楼梯上栽下去了。
　　“从文莱到皇城需要五天的路，我需要准备补给，然后再去驿站。”
　　明焰点头：“我和你一起。”
　　“可能会很吵闹。”
　　吵闹的时候明焰露出了明显的不适，这点唐执青自然没有忽略。
　　她要去的地方是个集市，要比中心区丛林外的集市吵闹许多倍。
　　“没关系。”
　　她只是享受清净太久，乍一接触热闹不适应。
　　但是到了集市她发现还不如听唐执青的。
　　人来人往，摩肩接踵，各种气味混杂，佣兵也扮演小贩，叫卖声应该称为吼叫声，不绝于耳。
　　各种东西都可以放在这里被叫卖，只是一些劣质低等的，真正的好东西都在这集市一条街外的源阁。
　　“这里其实也就是只能购买补给，像他们售卖的那些用品还不如源阁。”唐执青不得不提高音量给明焰解释，不然根本听不清楚，直接被那些小贩的吼叫声盖过去了。
　　唐执青拽着她的衣袖避免被人群冲散，然而就算是这样也被冲开好几回，到最后明焰是被唐执青拉着手腕走完全程的。
　　有时候应该听从建议。她反思。
　　“驿站在城南，你有需要用的东西吗？”
　　从文莱到皇城五天基本不会进入什么城池了，是直接走官道日夜兼程。
　　“没有。”
　　她不需要进食，进食也只是满足口腹之欲。
　　很可惜的是她根本就没有口腹之欲。
　　“那就去驿站吧。”
　　唐执青很熟悉文莱，领着明焰钻进了阴暗小巷抄近路往城南赶。
　　每天日落时分驿站关，入夜时分城门关，现在已过正午，只能寄希望于驿站人不多了。
　　明焰跟着她走，闲庭信步似的，却紧紧跟着前面那个还利用了风系魔法加速的人。
　　半途，唐执青止步，懊恼地重重叹了一口气，扬声道：“诸位，跟了我们一路了，出来吧。”
　　四下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