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e实录》田静苓

2、燕粟 “皇后燕氏

　　“皇后燕氏，谋害子嗣，祸乱后宫，失德失义，朕心甚痛。今收其凤印，贬为庶人。伏诛，赐毒酒！”
　　一道圣旨，毁去了一个女子的所有。
　　接过圣旨，女子的神情是意料之外的平静。
　　许久，眼眸微抬，到底是道：“陛下，妾身所做的，还不够吗？”
　　为你所放弃的、为这天下所放弃的，难道还不够吗？
　　为何，仍旧这般对妾身呢？
　　“栗儿你于朕于这天下自是尽心竭力”。锦衣华服的男子浅笑，平日那般温润的笑容此时却显丑陋不堪：“不过，现在的你己经没有用了，所以也再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原来，如此么……………
　　呵呵……的确，是的呢…
　　女子苦笑，抚去前额鬓乱的头发，有些认命又有些不甘：“那么，送妾身一程吧，陛下。”
　　男子挑了挑眉似乎没料到女子会是如此反应。大笑一声，摒退左右，拿起酒盅添了满满一杯酒，递予女子：“皇后你的反应总是这么让朕意想不到。但，总是让人这么讨厌呢。”
　　“呵呵”女子接过酒杯，浅尝一口，似是与老友唠家常一般：“让陛下厌烦倒是妾身的过错了。不过，若是有来生，妾身定然会杀了陛下以报今曰之仇呢………”
　　“呵呵…”男子嘴角含笑，以杯示意：“那么，尽管来吧。”
　　“一定，会的…………”女子的声音越来越轻，直到，一室终归于平静………
　　“来也匆匆，去也茫茫，谁道人世事匆忙……”
　　琴音和着完美的歌声落下一个休止的符号。女子素手抚平琴弦，抬眸看向对面的俊美男人，浅笑道：“陛下觉得此曲如何？”
　　男子闭着眼手指轻轻敲击着玉桌，神情十分享受，那歌声似乎还茧绕在耳旁。
　　许久
　　男子睁开眼，拍桌而起道：“妙！甚妙！！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哪？”
　　因一俗曲拍桌称赞于一帝王而言绝是失仪失态所举，然女子只是但笑不语。
　　她是知晓，他爱极了这些个民间小调的。
　　如此，于她才方便不是么…………
　　人若有了好或恶，那么，一切便都好办了呢……
　　九月旬，天灾突降。
　　南及炎热，北方荒芜，甚至连那数年未见的虫灾也似那雨后春笋般冒出。彼时，匈奴猛烈进击边关，在边塞外围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天灾人祸使百姓民不聊生，流离失所。让自己的子民颠沛流离绝不是一个帝王所愿看到的，所以，只有把问题尽快解决才是王道。
　　晨曦，天还末露鱼白
　　轻轻将男人折皱的衣领抚平，又看了看手下没再有动静。疑惑地望去，哪知平日尊贵不容侵犯的帝王却是打着噂睡过去了。女子“噗”地一声笑了：“陛下，您可得精神点呢。”
　　男子未睁开眼，只是大手抓过女子的一手将其覆在太阳穴上，话里话间都透露着无言的疲惫：“是啊，这天下这苍生还需要朕呢。”
　　是呢……
　　女子的眼眸暗了暗，另一只手反射
　　过一阵寒光，若仔细看便可发现那是一柄短刃。
　　若此时杀了他，那么，她杀身之仇便可得报。可是……女子终是将那寒光隐于袖下。如今正值多事之秋，天下又怎能无主呢？
　　敛去寒光，低首轻语：“陛下，妾身相信您，一定可以的……”
　　“希望如此……”
　　声音呢喃却终究隐没于黑暗。
　　九月，应天灾之祸，光文帝实行新革，从南东方向挖掘引水将其引向南及和北方，以解此前燃眉之急。另，虫灾者，皆以艾叶之方杀之。
　　新革一出，众人皆行之。虽效果甚微，却到底是胜过坐着等死。
　　十二月底，历经三月终是扫清了天灾。
　　于是，光文帝一批六十万大军驻守边关，至此，匈奴碍于人多也不敢再在边关兴风作浪，只能悻悻而归。
　　又一年春季，御花园百花齐放，竟相争妍斗艳。女子的头枕在锦衣男子的腿上，面朝着男子笑得淡然：“陛下，您会是一个好帝王的。”
　　那言那语竟像是在作告别一般。
　　男子轻轻抚着女子的青丝，却不想那青丝竟慢慢变成了白色、透明、然后逐渐消失……
　　看着女子逐渐消逝，男子终究还是叹了口气问道：“粟儿，你究竟是何人？”
　　“何人？”女子呢喃，复又浅笑道：“不过是您利用得上的人罢了……”
　　女子的身体在慢慢变得透明、消失，只是她那嘴角的浅笑却是永远印在了那个帝王的心中，成为永桓。
　　【番外】
　　她是燕粟，是前世被爱人亲手送下地狱、是为复仇将灵魂卖给恶魔的燕粟。
　　喝下毒酒的那一瞬她是怨恨的，怨恨他肆意挥霍她的感情、怨恨上天对她的不公平，凭什么，凭什么她付出了一切却只等来爱人无情的背叛和死亡？
　　她不甘她委屈她怨恨，大抵是怨气太重竟引来了魔鬼。
　　传说，和魔鬼做交易的灵魂死后将会灰飞烟灭。
　　魔鬼说，只要她愿意将灵魂卖给它，它便给她一个复仇的机会。
　　她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于是，她获得了三个月的生命。
　　重回前世最盛宠的时候，她心中真的很复杂。当年，一切还会如当年吗？
　　重活一世她最大的目的便是，杀了他，杀了那个薄情寡义的帝王。
　　为此，她一直在寻找杀死他的最佳时机。终于，在九月旬的某一天夜晚，
　　她寻到了机会。
　　她连匕首都拿出来了，但最终却到底是败在了他的那句“这天下这苍生还需要朕呢。”
　　是啊，正是天灾人祸的多事之秋，这千穿百孔的天下若再无帝王该怎么办？那些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下的黎民百姓又该怎么办？
　　杀了她的，只有他一人
　　而她若杀了他，必是将这天下人也杀了啊！
　　她不能也不想这么做，所以她选择了放弃复仇、选择了释然。
　　重活一世，她看到了，他虽不是一个值得托付一生的良人，却是个值得黎民百姓托付的好帝王。
　　希望，一切都要越来越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