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勿失》顾花江

2、第 2 章 “我还是不

　　范升愣了一下，嘴里啧了啧。
　　Mr. Fan：想我？
　　Mo.：这么久没见了，都这样的。

　　他满不在乎，这么多年了也就只有过年的时候会问起范升的情况，平时就连一点消息都没有，距上次范默回去看他还只是还债。
　　范升打出一排：我又不想他。
　　这串字在输入框里摆着，过了一会儿他就删除了，重新打出：他要干嘛？
　　Mo：想你回家去，你现在在外边他不太放心，让你回去生活，去那上学。
　　Mr. Fan：不可能。

　　范升很果断地回拒了，当然，这也是范默意料之中的事情。
　　过了一两分钟后他回了一句：替你说了。
　　虽然范默嘴上是这么说的，但心里还是希望他能回家去，至少现在是的。
　　他发完后收拾了一下还摆放在桌上的饭盒。

　　老爸:明天我来接他。

　　到了第二天，范默很早起了床跑去倒垃圾，上来推开范升房间的门，发现他趴在电脑前睡着了，屏幕上还显示着“失败”二字。
　　他轻轻点了下鼠标，退出去才发现他上白银了，终于露出了欣慰的表情，然后推了推范升：“该起床了。”
　　只听见几声挣扎后，伸手揉了揉眼睛：“起不来，能不能请假啊。”
　　“你就想着吧。”
　　他看了眼时间，发现才六点多，转头对着范默就是一顿喷：“这么早叫我干嘛，就算我上学也要起码六个小时后吧！”

　　他们一起站在洗漱台前刷牙，范升还是昏昏欲睡的样子低着头，范默则透过玻璃一直看着他。
　　也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语气跟他好好谈谈这件事情，要是能留下的话最好，但没有办法，过不了父母这一关。
　　“你在看啥？”范升含着牙膏沫问。
　　范默才反应过来：“没事，发了会儿呆。”

　　“你不会是在看我吧，是，我知道我很帅。”
　　“哼，”范默笑了，“你脑子有问题是吧...”
　　等他再看向范升的脸的时候，发现自己嘴里的牙膏沫不知什么时候飞他脸上了。
　　只听“咦”的一声，范升笑着弯下腰一只手拼命洗着脸上：“我靠，你是真不觉得自己恶心是吧。”
　　范默的嘴角也开始上扬，大笑着：“我不是故意的呐，它自己要飞那有什么办法。”
　　他眼睛一直盯着范升，没有移开。

　　「允许我自私一回吧，这是最后一次叫你了」

　　“first blood”
　　虽然放假隔了很远，但穿出来一片谩骂声估计就是范升送的。
　　范默坐在自己房间的床上，脑子里总是在脑补着老爸来时的场景，范升会怎么样，是懂事一点还是释放他的倔脾气，要是释放了，自己该用什么样的语气来跟他说。
　　“还是走吧。”他长叹一口气，然后伸了个懒腰，然后缓缓躺了下去。
　　突然手机响了一声，他拿起来一看，是一个陌生号码。

　　“喂？”
　　“是范正成吗？”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当他嘴里吐出老爸名字的时候他心里已经明白了他是干什么的。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昂是...他儿子。”

　　“我去上学了。”外面传来了范升的声音，范默本想回应，但是有些后怕，就没说，等到关门声响起才继续接听。
　　“是你替的吗？”
　　“是的。”范默回应道。
　　“是这样的，由于你之前向我们贷了一笔钱到现在还没有还上，已经超出约定时间很久了，此次决定和你面对面谈谈这个问题，你什么时候在家？”
　　范默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道：“现在就在家。”

　　到了学校后的范升马上往食堂跑去，一般下午这个时间点都有开着。
　　他身上摸索了一下，发现饭卡没带，没辙就只好先回教室，突然在转角口碰到了高恒远。
　　“哟。”
　　范升心想：哟啥哟。
　　他话也不回，伸出手在他面前：“饭卡借一下。”
　　高恒远给他整沉默了，虽然他知道范升脸皮厚，但心里总想着也不可能到那种程度。
　　他说：“我卡里没钱了，还没充。”
　　“剩多少？”
　　高恒远想了一下，说：“28，只够我吃。”
　　范升听了后理都不理他直接抢过他兜里的卡，转身就走了：“没事，先垫着。”
　　他还呆在原地。
　　要是被他看见还剩三百多会干死自己吧。

　　高恒远也转身走向另一边，刚路过办公室就被一个声音叫住：“高恒远，诶！”
　　他把头往里探了探，是闻旭叫的，看他头发都快掉光了吧。
　　“怎么了？”他走进去问。
　　闻旭整理了一下桌子上的试卷然后递给他：“帮忙发一下你们班的数字试卷，考得不是很理想，高的挺高，低的很低。”
　　高恒远应了一声，瞟了一眼隔壁赖文峰的桌子，他是范升那个班的班主任。
　　下意识的看了看，然后走了出去，等他快出门的时候老师们才开始聊起来：“听说你们班有个要转学啊？”
　　“对啊，走了班里成绩好的就没几个了。”那个老师笑了笑，听着声音估摸着就是赖文峰了。
　　高恒远听了两句，也没听他说过他们班有人要转学这个事，自己也没在意就往班级走了。
　　他心想：算了，哪天等他想起来告诉我了再说吧。

　　开完销的他吃着一个汉堡，兜里揣着鸡腿，另一只手还拿着果汁就向往教学楼方向走去。
　　看了一眼时间，离上课还差三分钟，没事还有点时间，走过去也差不多。
　　他晃到教室后坐到自己位子上，把旁边的窗户打开散散味，然后就吃了起来。
　　无意间看了看四周，发现有些人总在远处瞄着自己讲一些悄悄话，虽然他很想知道是什么但是好像不是很熟。
　　“诶，你咋还坐这啊？”他前面的那个人转过头来问，叫王铠。
　　范升一脸疑惑：“这是我的位啊。”
　　王铠表情有点复杂：“诶，赖文峰说你转学嘞，你自己都不知道？”
　　“啊？”
　　虽然不明白什么意思，但还是先吃了再说。
　　上课铃打了，范升把塑料袋包好，在用纸给它外面也包一圈，再塞到桌子最里面去，好等下课了再吃。
　　赖文峰前脚刚踏进来就注意到了范升，感到很奇怪：“诶，你咋还坐这？不是走了吗？”
　　范升一脸懵地看着他：“我啥时候走了？”
　　“是你哥说的啊，”他推了推眼镜，“昨天来找了趟王校说的，然后我这边就收通知了。”

　　什么鬼？

　　他现在很迷，范默突然帮他退学，再加上之前老爸那个事情，他心里有点恼火。
　　昨天明明跟他说了不想走。
　　赖文峰看他好像自己都不知情的样子，心里猜着应该是有点什么小事发生了，转过身在黑板上写了这堂课的内容，嘴里还喃着：“呃算了，其他也别去想了，还坐着就好好上课吧。”
　　他现在所有的心思都飘到范默身上，就感觉很莫名其妙，感觉全世界都知道就他自己不知道。

　　课上到一半时，突然政教处主任走进来：“不好意思打扰一下，叫个学生出来，范升在哪？”
　　赖文峰指了指，然后范升就马上站起来走了出去。
　　一到地方，就看到了那个很陌生的背影。

　　“孩子已经来了，”政教处主任说道，“这段期间还是蛮乖的，学习成绩也不错…”
　　范升看着那个背影许久，心里有了答案却又不敢面对，一直愣着，直到他转身。
　　那正是范正成。
　　他笑着看着主任：“我知道，这孩子打小就聪明，跟他哥一样。”

　　呵，我操。
　　范升心里骂到，以前的那些破事突然涌入他的脑子里，感觉就像是一坨拉了很久没有冲干净的S一样。
　　他就看着他转过身去办手续，下意识感觉到要是再不说什么就真的什么都做不成了。
　　“你问过我了吗？”范升突然低沉问道。
　　范正成没理他。
　　范升开始咬牙切齿：“你特么问过我了吗！”

　　周围的人都沉默了，把视线放在范升身上，好像都在等着接下来的剧情。
　　范正成才停下手里的笔，转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都多久没回家了，你以为你跟你哥一样能自己赚钱养活自己吗，他早就成年了，你...”
　　“我就是喜欢跟他在一起，”范升瞪着，“别老一口一个你哥，他不是你儿子吗，是没名字吗，是你用来擦屁股的...”

　　“范升！”范正成突然喝道，“现在这里有外人，有什么意见等回家了再说，别在这丢人现眼的，认清谁是你爸行吗。”
　　“我靠，”范升突然笑了一下，“你还记得我生日吗，你还知道我的习性吗，你自己是没我好友吗只知道从我哥那边找信息，你什么时候正视过我现在又在这里跟我说是我爸，你叫我怎么看你。”

　　讲完一大通后转身就跑走了，他不管校门是被拦着的直接踩着支点上跨过去。
　　“你在干嘛？！”一旁的保安立马冲了出来，但还是没有追上。
　　他一路狂奔到家里，很快翻开了地上的备用钥匙，然后打开门，映入眼帘的就是范默和其他两个不认识的男人做在一起。
　　范默看见范升后脸色都变了。
　　“范正成刚刚来学校说要带我走，”范升气喘吁吁地说道，“你不是替我说了不想回去吗？”
　　范默冷冷地回了一句：“跟爸道歉，然后跟他回去。”

　　范升气上头了：“我不回去！凭什么，瞒着我背地里做这种事，感觉全世界就我最后一个知道一样，你知道我听到我同学跟我说这个事时有多无语吗？！”

　　“范升！”

　　“… …”

　　他最后看了一眼，比刚刚温柔了很多：“听话，回去吧。”
　　其中一个男的突然问了一句：“他是你弟？”
　　范默毫不犹豫地说：“堂弟，不是亲的。”

　　“你他妈也是真牛，”范升眼里有点湿润了，“莫名其妙的，办事效率真高啊。”
　　他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