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空穿越咖啡厅》123小树叶

2、故乡

　　冷。
　　冷啊。
　　救救我。
　　救救我！
　　苗若水的意识渐渐沦陷，眼前翻出了许多繁复的花纹，一个人影若隐若现。
　　19、18、17
　　“你是谁？”
　　“你在数什么？”
　　“救救……我”
　　“救……我”
　　呼吸越来越微弱，那些繁复的花纹在突然间燃烧起来，似冬天里冷却的烟火，尚有余温，但毫无生机。
　　“为什么不救我？”
　　“不，不是的”
　　“为什么啊!”
　　苗若水攸然惊醒，背后早已被粘乎乎的冷汗浸透，他的大脑空白了几分钟，才慢慢清醒过来。
　　我是谁？
　　苗若水。
　　职业？
　　小学生。
　　刚才好像有个老头，他好像把我送回了2021年，就是……就是王竹里还活着的那一年。是真的吗？
　　虽然很不敢相信，但是眼前熟悉到令人恐惧的家，唉，看来那个老头真的，没有骗我。
　　您好，您收到了一条新信息。
　　咣！
　　苗若水吃痛的揉了揉脑袋，刚才他想抬头去拿一下手机，却一头撞在了柜子上。
　　是啊。离开家里太久了，连最熟悉的地方都变得陌生了啊。
　　苗若水抬头拿了下手机，再碰到手机的那一刹那他不禁笑出了声。
　　真是的，都忘了自己用“诺基亚”了啊。苗若水自嘲的笑了两声，摁开了“诺基亚”。
　　太熟悉了，简直太熟悉了。
　　摸着手中老旧的“诺基亚 ”，看着床头柜上那缺少了一个角的粉红色的水杯，在望着桌上摆放了五年的复习资料，苗若水这才意识到，自己……真的回家了啊。
　　“水，下楼吃饭了。”
　　当苗若水听见这个女人的声音后，眼泪顷刻间夺眶而出。
　　真是的，重生一次，怎么还爱哭了呢。
　　妈，我这一次……会保护你的。
　　“水，出什么事了吗？为什么还不下来吃饭？”
　　“妈，我这就来。”苗若水强忍住眼中的泪，声音沙哑的说道。
　　“嗯，你有事一定要跟妈说，别什么事情都往心里搁着，容易憋出病来。”
　　“好的。妈，我饿了。”
　　“饿了还不赶紧下来吃饭，是你最喜欢吃的。”苗若水的妈妈在楼下笑了笑，又对他说：“还有刚才你的好朋友夏言旭来打电话问你，要不要下午一起去飙车？其实我一直都很好奇，你们去飙的是什么车？赛车吗？还是马车？”
　　夏言旭吗？苗若水陷入了回忆中，还记得在记忆里，她好像是一个挺活泼的小女孩。特别特别喜欢自行车。住我家对面，一没有事就带着我一起去飙车去，长的还行，学习……不咋地。平时一次最简单的单元小测试，就五道题，还都是计算圆柱和圆锥的体积和面积，一道题20分，她打了个十分，做错了四道题，还有一道题是因为她写字写的真的太难看，据说因为她的考试卷吐了五个数学老师。原因还是因为那个—字太难看。唉，不愧是社会我夏姐。
　　回忆结束，苗若水迷离的眼神总算是恢复了正常，他笑了一下，便应着她妈妈的话，听话的说：“妈，我这就来，还有我跟她出去飙的车，能是什么车呢？大约就是个自行车罢了，还马车，妈，我觉得您还是少看点古装剧吧。”说完后，苗若水便出了自己的房间，沿着自己家那已经被蛀虫啃噬过千遍万遍的木楼梯，踩着一块块发出“嘎吱嘎吱”声音的木板下了楼。看到自己的母亲大人已经把一盘子又一盘子的热饭菜摆上了桌。果不其然，还是有那熟悉的蛋炒饭，妈妈做的蛋炒饭最好吃了，平常人可能不会知道，妈妈做菜的时候爱往里面放一小勺酱油，而不是放盐。那样做出来的菜感觉颜色更浓，味道也更香。而此时，他的妈妈正站在桌子旁，一脸微笑的看着他。妈妈还是老样子啊，围着一条令熟悉的粉红色网格子围裙，身上似乎有永远也散发不完的菜香，那是家的味道啊，是能让他依靠的味道啊。
　　不知道为何，看着眼前的场景。他鼻子发酸，眼眶发红，似要再次哭出来一样。
　　“宝，怎么了啊？”
　　望着自己妈妈那双担心的眼睛，苗若水再也绷不住自己的情绪，“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真是的，为什么要哭呢？
　　但此刻的苗若水可再也管不了这些了，20多年了，自从父亲和一个小三私奔后，他和母亲就开始住起了高档公寓的地下室，每天吃的是社区救济的食物，喝的是楼上渗下来的水，不可谓不惨。之后小三还随同父亲杀了自己母亲，自己躲在衣柜里看着，可是他们手里有刀，苗若水就那样看着……看着，看着那两个贱人就那样手刃了自己的母亲，可自己那时候什么都做不了。虽说最后判了个无期徒刑，赔了很多钱，可是他的母亲，这个爱他的母亲，却再也回不来了。此刻的苗若水何曾狼狈。
　　他在这20年里只想有个能让自己有依靠的肩膀，很多人都说他是个扫把星，其实这话说的也没错，先是母亲，然后是竹里，最后……都死了啊。
　　“水，你怎么啦？你说句话，你别不理妈妈啊。”
　　苗若水的母亲焦急的摇着他的肩膀，苗若水看向母亲，一句话也没说，只是坐到了餐桌上，大口大口的用筷子扒着蛋炒饭。大滴大滴的眼泪落到了饭里，尝起来的味道变成了咸的。
　　“水，好吃吗？”
　　“好吃啊！妈妈的菜最好吃了。”苗若水抬头看了眼母亲，“真的特别好吃。”
　　“嗯，好。好吃就好，吃完了就出去玩吧，千万别让潮湿的地下室惹得你染上了一身病。”苗若水的妈妈说完又咳嗽了两声，没办法，早些年在这块呆着的时候，因为毕竟是在海南生的，还是不适应长春这寒冷的天气。来到这里没两天就得上了这咳嗽的病症，去看过几次医生，可医生就说让她搬到温暖的地方去住，可当时已经是被父亲抛弃了的状态了，哪里又是家呢？其实苗若水一点也不想住在长春这个地方，他是南方人，一直觉得北方不舒服。可这栋房子是父亲临走前留给母亲的唯一资产。他们不住这儿，又能住哪儿呢？苗若水想到这儿，又对母亲说：“妈，你也要注意吃药，我最近去学校外面的小明超市做了个兼职，收益还好，一个月能挣几十块钱，等我挣到了几百，就一定能给您买个好一点的暖手宝。”苗若水坚定地说着，一边把桌子上的碗筷全都收拾到一起拿去到厨房，其实也就是餐桌。没办法，毕竟房子太小了，现在出去上个厕所都得借用一楼的公共厕所。想到这儿的苗若水又叹了一口气，底层人民嘛，生活就是这个样子的。
　　吃过晚饭后，苗若水下楼骑着他那辆自行车出去了，说起来他那辆自行车还是他那没有良心的父亲留给他的呢。那个臭男人，唯一留给他的也许就是这辆自行车吧。苗若水把自行车推出了门厅，虽说夏言旭确实是邀请他一起出去骑的自行车，可他不想，离开这儿确实也有20多年了，算上了他植物人昏迷期间。所以他现在只想好好的骑骑车看看久违的长春。
　　长春，我回来了。

　　苗若水一边骑着自行车，一边啃着刚才楼下小摊买的油条，哼着小曲逛着他的小区。
　　傍晚的微风吹拂着他的头发，他的头顶上还有两根竖挺起来的呆毛。他撸了一撸头上的毛，真烦人，这两根头发怎么越长越长？
　　不知不觉中苗若水已经走到了小明超市，他熟练的下了车，把自行车停在路边后就扭头走进了小明超市，小明超市的老板还是一如既往的热情，招呼他买这个买那个的。而苗若水也一如既往地掏出一块钱买了一包小袋装的卫龙辣条，又掏出两块钱买了一个旁边的特制飞刀—其实也就是小铁刀。还不能削东西。但男孩子啊，总是喜欢这些东西的。
　　买完东西后，苗若水就骑车骑到了自己小学的门前，按说他现在应该还没有上这所小学。因为在上一所学校，他因为打人而被辞退。他妈妈跟这所学校的校长商讨了好久，才决定让他留下，可现在他来这儿并不是单纯为了看看以后的校园，还是为了遇到一个人。
　　走到南门的时候，苗若水下了自行车，把自行车牢牢地锁在电线杆子上后，便步行往前走去。走着走着，他便一脚摔倒了，某个讨厌的人摆放在地上的地砖绊倒了他，可他这时候不仅没有烦躁，还露出了笑容，仿佛知道下一秒要发生什么似的。
　　当脚步声近的时候，趴在地上的苗若水就知道时间到了。
　　果然，下一刻，一个不耐烦的少年的声音，便从他耳边响起。
　　“你是谁？趴在地上干什么？”
　　听到这个声音后，苗若水此刻的内心要开心的飞起。
　　王竹里，真的是他啊。
　　“你叫什么名字？快回答我。”
　　王竹里不满的责问了苗若水一下，苗若水仍失神地看着眼前的少年，并没有注意到他刚才说的那句话。
　　“干什么呀？我问你的名字呢？回答我!快!”
　　苗若水这才回过神来，说：
　　“我叫苗若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