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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牛斗天象垂   兽奴肆 ...

  •   兽奴肆,监牢。
      “大人,您怎么来了。”守门的侍卫见到来人不免有些惶恐,听说是都城那边出了事,加上送来的粮草被劫,他们这位主子连着几日情绪都不太妙,谁也不想去触霉头。
      李锶沉着一张脸,并未搭理跟前的侍卫,而且径直走向尽头的那间牢房,里面关押着的正是前些日子被他抓来的两名流奴。
      泠若槿盘腿靠在墙角,虽然听到了来人的动静,却没有反应,而另一隅的清吃饱喝足正睡得起劲,哪里知道外面的响动。
      “你们倒是过得舒坦。”李锶看着监牢里的两人,心中的气更是不打一处来。
      原以为那些给他找麻烦的北泠贱奴很容易就能收拾好,未曾想前头刚镇压下去一波,后面一波又起来了,如同韭菜一般割了又长,令他烦不胜烦,而那些被劫的粮草也未能尽数收回,太后更是没有向自己传来任何指示,他这些日子被那些破事折腾的焦头烂额,倒是这两个抓来叫他取乐的流奴却在这里过着安生日子,真是好不自在。
      后边进来的监牢守卫听着跟前主子的话,额上顿时冷汗涔涔。
      不是大人交待他们要好好照看这两名小流奴的吗?怎么现如今大人看起来却好像不甚高兴……
      “来人,将她俩带下去。”见牢房里的二人没有反应,李锶微微眯眼,“本大人是需要好好找点消遣了。”
      守卫闻言先是愣怔了片刻,旋即反应过来连忙称“是。”
      看来这俩小流奴是活不过今晚了,也怪她们命不好,正好撞上大人心情郁闷的时候,自然而然就成了大人的发泄口。
      守卫摇摇头,他们也只不过是在大人手底下办事的杂役,自己都过着朝不保夕的日子,那有余力去操心流奴们的命呢。
      “你们干嘛呢!我不去,放开我!我不要去那里!”
      角落里的清被人一把提起,抬眼便看见牢门外那个锦衣玉服的男子,对方俊秀的面容透着丝丝阴寒,仿佛暗中的毒蛇一般,吓得她脑子顿时一个激灵,瞬间明白了自己将要面临的处境,于是便剧烈地挣扎反抗想要逃跑,奈何身上被套了镣铐,看押她的两名守卫劲儿又大得很,任她再闹腾也无济于事。
      泠若槿倒是沉静,面上看不出情绪,只是默默跟着守卫走。
      李锶在后边看着这个新来的小流奴,眼中多了几分不明意味。
      呵,这倒真是个有趣的玩意儿。
      与此同时,兽奴肆观斗场内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好!打的好!上去咬他!把他胳膊扯下来!”
      “回身反击啊!蠢货会不会打架啊!”
      “这个流奴肉是白长的吗?那么大块头干不过对面那个瘦猴!”
      场上周边的围观的人有叫骂的,有喝彩的,激烈程度堪比两军交战时的擂鼓声,而让他们如此激动的源头正是在场下格斗的两名流奴。
      一眼看去,只见其中一个精瘦矮小的流奴飞扑向对面那个壮硕的流奴,趁其不备手指直插其双眼,伴随对方一声凄烈的惨叫,那名瘦猴一样的流奴就直接被其用力甩了出去,重重摔在了地上,激得尘土飞扬,口吐鲜血。
      而地上的瘦猴流奴顾不得身上的疼痛,急忙爬起来,不等对方反应又扑了上去,狠狠勒住那名高大流奴的脖子,不让其喘气,纵使对方用力扯住他的手想要甩开他,力度大的手臂都变形见血了,也没有成功,最后只能活生生憋死,“轰”地一声直挺挺倒地。
      “一千八百六十八号,胜。”随着场边判官擂锣声响起,胜负已出结论。
      场上几家欢喜几家愁,压对了的流奴笑得嘴角咧到了后耳根,高高兴兴去领取自己赢来的粮食,而压错的人则是心有不甘地去领罚,有的被割下来一只耳朵,有的被挖去了眼睛,更有甚者被剁去了双腿,一时间观斗场惨叫连天,血腥味充斥着所有人的鼻腔。
      但没一会儿,场内又恢复了先前的热闹,前面的血腥丝毫没有影响他们参与到接下来的格斗赌博中去,哪怕是赔上自己的性命。
      泠若槿冷冷看着场内发生的一切,小手紧紧握成了拳头。
      被流放到兽奴肆的罪人们就是这个下场吗?
      丝毫看不到人性,一个个眼里只剩下杀戮,鲜血和白骨成了这片荒地唯一的养料。
      “怎么,怕了?”李锶不咸不淡的语调透出些许讥讽,而泠若槿抬头看着不知何时走到自己跟前的人,并未做出任何回应。
      这人…真不好惹。
      通过这些日子的观察和旁人口中的描述,泠若槿对眼前的男子已经了解了一个大概,转头再看向场下正厮打得厉害的流奴们,她明白了这人将她们带来这里的意图。
      清说过,在这兽奴肆,能快速有效获取食物的法子只有一个——厮杀。
      而在这里的人不管是流奴还是看守者,他们唯一的乐趣也只有这一个。
      不理会泠若槿的无视,李锶抬手两指并拢轻轻一点,底下人心领神会押着一旁还在做无谓反抗的清,将其径直扔进了下面的观斗场里。
      大混战也是一种叫人激动的打斗方式。
      下面打得正激烈的流奴见又有一个新的流奴被扔进来,二话不说就朝着还在愣怔的清扑去,而观斗场上的一众人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纷纷叫喊着下面的流奴用力打。
      清个子瘦小,哪里打得过那几个人高马大的流奴,硬生生挨了一顿揍,好在她灵活,反应过来后身手轻巧地躲避着那些人的拳脚。
      上面围观的人看着清和那些流奴打得有来有回,一时间也是难分难舍,十分激烈,便纷纷跟着下注,不过大多数都在赌这个被扔下去的小流奴能撑多久,几乎没人买她赢。
      很快清便扛不住了,说是大混斗,实则那些高大的流奴都想着先把她这个瘦小的人解决了再说,毕竟少一个人就多一分生机,于是所有参与混战的流奴都不约而同地把招式扔给狼狈逃窜的清,经常饥一顿饱一惨的清哪能挡得住那么多人的拳脚,很快就要扛不住了。
      场上的看客只是一昧叫喊着下面的流奴们狠狠打她,哪管她的死活,而始作俑者李锶坐在主位上将一切尽收眼底,饶有兴致地喝起了下属给他沏的茶。
      泠若槿见状,没有多做言语,一个翻身跃入了斗场内。
      场边围观的人群见又有流奴加入,看戏的情绪愈发高涨,纷纷叫喊着“打起来!打起来!”
      李锶对于泠若槿的突然入场并未感到意外,只是那微微勾起的嘴角让人觉得他似乎来了几分兴致。
      而决斗场内,泠若槿的突然加入,使得正在打斗的流奴们瞬间转移了目标,见跳进来只是一个身材瘦弱的满脸蛛网纹的小女娃子,所以都不把她当回事,纷纷出招想要先把她解决掉。
      泠若槿反应极快,一手将清护在怀里,一手接住迎面挥来的拳头,随后侧身一个扫堂腿将左边的出手的流奴踢倒,却不防后背人的偷袭让她结结实实挨了一拳。
      “你放咳咳…”清话还没说出口就吐了满嘴鲜血,长那么大,在这兽奴肆里面,除了阿娘和白虎,从来没有这样庇护过她。
      被打的已经眼神溃散的她吃力抬头望着身后之人那张可怖的脸,暗暗下定了决心。
      “别说话,在这待着。”泠若槿凭借敏捷的身手躲过了一波又一波的攻击后将怀里的人带出包围圈,安置在了角落。
      场内,旁的流奴在这短短半刻钟内也都见识到了这新入场小流奴的实力,于是十几名流奴都默契地把攻击的目标对象换成了泠若槿。
      一时间,打斗场泾渭分明,十几名身强力壮的流奴正逐步朝泠若槿围去,而泠若槿直挺挺站在清的身前,毫无惧色。
      场外观战的流奴见状也愈发激动,他们也不是没有见过一挑多的场面,不过最终的结果都是以失败告终,一个人再厉害终究是扛不住车轮战,何况这个小流奴看起来也就是个孩子,他们迫不及待想看到这个女娃流奴被撕碎在场上的模样了。
      泠若槿快速且冷静地扫视了一眼正前方扑上来的流奴们,身手敏捷地躲过当头一击,然后快速出手直击对方痛处,一招制敌,直接锁喉拧断其脖颈,随后飞身借力踢翻侧方想要袭击她的流奴,踩着对方的身子用力一脚重击脑袋将其了结,她身子虽小,但胜在灵活,加之出手稳准狠,十几名流奴也没能在她身上讨到半分便宜,一时间哀嚎声此起彼伏,鲜血逐渐浸透了场地。
      上方观战的李锶手指轮转轻轻叩击桌面,随着他一个眼神示意,场内又有十几名流奴被士卒们挥鞭驱入。
      显然,他是想看看这小流奴能撑到何种地步。
      起初泠若槿还能应对自如,可随着一波又一波流奴围攻,她开始体力不支了,何况她近几日未曾好好进食,身子本就疲怠,她又要护着身后重伤无力反击的人,这下明显是有些吃力了。
      围攻她的流奴们显然也看出了她的弱势,于是出手愈发狠毒,好几次险些将她撂倒,而她则是凭借往日在山林里捕猎时与野兽玩命的经验躲过了一次又一次的致命重击,这时,场内的流奴尸体已经躺了一地,边上看热闹的流奴们情绪也是愈发高涨,显然他们没有料到这小流奴竟然如此厉害。
      泠若槿正顺势抬肘击飞了右手边向她发起进攻的流奴时,忽然察觉背后一阵阴冷,于是下意识侧身,一支利箭从她脸庞呼啸而过,直击方才在她身前想要出手殴打她的流奴,箭矢飞穿入对方的胸腔,那名流奴还未做出任何反应就这么直溜溜倒在了地上,死不瞑目。
      场上的变故让流奴们一时间都愣怔了,而泠若槿则是抬眸直直望向看台上朝她放冷箭的人,眉目紧蹙。
      李锶对上她的目光,勾唇一笑,放下了手中的长弓。
      这个流奴,确实有意思。
      然而变故仅仅是一瞬间的事,待流奴们反应过来,纷纷又向泠若槿发起了猛烈的攻势。
      看台上射出的这支箭无疑是在告诉众人,上面的主子要这小流奴死,若他们解决不了这小流奴,那自然死的就是他们了。
      泠若槿面对轮番不停的攻势也是难以招架,逐渐落了下风,就在她偏头避开左边流奴挥来的拳头时,另一名流奴趁她不备重拳痛击她胸口,她直接踉跄后退了好几步,一大口鲜血也喷了出来。
      见她状态不佳,流奴们一发而上朝她挥拳出脚,她只能狼狈躲闪,纵使她已经快速闪避,然而在密集的攻势下还是吃了不少拳脚。
      即使如此,清还是被她牢牢护在身后没有受到半点伤害。
      “你快躲开呀!”见身前的人为了保护自己吃了一记又一记拳脚,倚靠在墙根的清急得泪水直流,然而她被之前的流奴重伤了,毫无还手之力,只能瘫着干着急。
      这人…好笨!干嘛非要挡在她身前,不然也不会平白无故挨那么多打。
      阿娘…怎么办啊,她该怎么办…从前都是阿娘和白虎护着她,她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情况,现在她除了流没有用的眼泪,根本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泠若槿只是淡淡瞥了她一眼,并没有搭理,只不过身前流奴们的攻势只增不减,让其防不胜防,身上的伤势也越来越多。
      场内只许肉搏,不能使用武器,人海车轮战术永远无解。
      泠若槿被打的意识开始涣散,身形也渐渐摇晃起来,步履虚浮,看着眼前重影的流奴们,她不免有些苦恼。
      怎么办,难道她今日当真要命丧于此么?
      可是,阿娘和族人蒙受的冤屈她还没洗清,她怎么能死呢?不行,不可以。
      咬了一下舌头,泠若槿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躬身抱住迎面向她砸来的流奴,拼尽全力将其往墙上撞,然后抬手利落拧断对方脖子,偏头看见地上刚刚那名替她挨了一箭的流奴尸体,毫不犹豫就飞身上前将箭矢拔出,有了武器之后,她杀起那些攻击她的流奴们就瞬间变得轻而易举了。
      场上的人还没看清她的动作,流奴们便一个接着一个倒下,鲜血淋漓。
      最后一名流奴见状畏畏缩缩地后退,嘴里大喊饶命。
      泠若槿攥着已经被鲜血染红的箭矢一步一步紧逼,背光下的她满脸蛛网纹,溅在她脸上的血渍顺势滴落,她好像那索命的阎罗。
      “求求你,放过我,我也是被逼的……”身材魁梧的流奴被她逼得缩在了角落,腿抖得像筛子一样,眼里满是因恐惧产生的泪水。
      “我知道你和我一样,都是被逼的。”泠若槿淡淡出声,她垂下手中的箭矢,背过身。
      正当边上所有的人都以为她要放过这名流奴时,她却突然一个转身抬手,利箭直接划开对方的脖子,鲜血直喷。
      而那名流奴以为泠若槿被自己骗到了,想要趁机偷袭她的手,此时也只能收回去狼狈捂住自己被割开的脖子。
      “你怎么知道我……”流奴声带被割破,嘶哑的声音连自己生前最后一句遗言也没说完,就这么瞪着双眼直挺挺死去了。
      “可这里,谁不是被逼的。”泠若槿用力攥着手中的箭矢,低喃的语句消散在空中,并没有人听到。
      兵书有言,予敌之仁,则与己暴矣。
      她没那么愚蠢。
      观战的流奴与兵役们被她这反转的果决震惊了,一时间鸦雀无声。
      “好,很好。”最上面的主子起身拍手称赞,打破了场内的静默。
      李锶抬眉,看着场中屹立不动的人,笑意不达眼底。
      这场流奴之间的比斗,最终以泠若槿一人单杀四十八名流奴结束。
      至此之后,兽奴肆内关于她以一敌数的战绩也不胫而走,所有流奴都知道了兽奴肆来了一个不可招惹的小流奴,他们还给她起了一个外号——蛛面血阎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牛斗天象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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