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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黯大人,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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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罗班果然被送至判宗。
客栈老板惴惴不安地跪在堂下,四只小猫在他店里住下,好端端的忽然一睡不醒,怎么看他都难逃嫌疑。可他真的比窦娥还冤!他可是一只非亲非故居然同情心泛滥得给客人打半价的好猫,若他被下狱,判宗会六月飞雪吗?
烛龙句芒分列两侧,而刑天则一脸法不容情地守在堂前,公堂上鸦雀无声,肃穆得能让猫犯瑟瑟发抖。
作为本案的始作俑者,无情一挥衣袖,烛龙立刻心领神会带店主下堂,象征性地做了口供笔录,拍着胸脯保证“宗主大人一定会还你清白!”,“回去好好做生意,在人证物证俱全之前,三判官不会无缘无故查封你的客栈!”云云,把店主感动得直呼“青天大老爷”。
堂下的四个担架里,躺着呼呼大睡的四只小猫,完好无损——但那夜的血染宗宫,无情大概会永世难忘。
“烛龙句芒听令,将这四只小猫带入宫中医治,退堂!”无情拍下惊堂木,领着三判官走出公堂。
他们身后,壁画里是暗流涌动,波浪滔天,却遮不住那一轮流光溢彩的满月,色如夏麦,无论旦夕祸福,从无阴晴圆缺。
壁画之上的牌匾里,是龙飞凤舞的四个大字:“为民做主”。
何其讽刺。
无情将那堆被他涂涂改改仿佛补丁落补丁的草稿堆在案前,然后将有效内容条理分明地誊抄下来,一式两份。
一份交与黯大人过目,一份交与他志同道合的弟弟。
他奉黯大人为君为主,却不愿对方触犯他制定的律法,哪怕他本该至高无上。
无情不愿任何猫凌驾于法律之上,更不愿来一个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怕是他还没定罪,就被黯大卸八块了。
所以无情近乎庆幸,庆幸黯与阴霾山谷一定程度上的“遵纪守法”。
无情抱着新《猫律》草案规行矩步地走着,月牙状的呆毛一晃一晃。
但他迎面遇上幻夜。白色的六尾猫神色淡漠地看着他,略一颔首:“判大人。”
这一声叫得毫无感情色彩。
多年前的生离死别让幻夜成了未亡人,她的冰冷带着死志的烙痕。不同于面对灵大师的轻微厌恶,觐见黯大人的尊崇敬佩,照料欢欢时的心疼宠溺……她对无情的态度,真的是接近冰点的冷。
无情忽然很想告诉她黯的位置:
黯大人在判、宗、宗、主的私、猫、书、房。
“这边走,幻夜夫人。”无情先行一步,为她领路,毕竟他不会自欺欺人地觉得幻夜是来找他互诉衷肠的。
“黯大人。”两只猫齐齐拜下,幻夜的六尾蓬松,如同一朵雪白的蒲公英。
“何事。”黯坐在软垫里,打开枯黄的卷轴,漫不经心地翻阅着载满陈腔滥调的狱案。
陈旧的猫律在白云苍狗中渐渐漏洞百出。身宗森严的等级制度只是缩影,武宗八方各自为战,文宗四守官官相护。当年那只质问“何以明正,何以辨邪”的小猫,叛入邪恶,却只为力挽狂澜。
不知无情草拟的猫律,能给他多少惊喜。
满身雍容的猫咪低下头颅,如今她的实力即使在阴霾山谷中也首屈一指,但幻夜忘不掉曾经的亡命天涯,流离失所。
“属下在云悠谷发现墨紫踪迹。”幻夜的声音中带着歉意。她不知黯与云悠谷主孰强孰弱,只知道猫土十二宗无猫愿意与云悠谷为敌。
黯把卷轴放在一边,接过无情奉上的草案:“抓不到也无妨,墨兰练过水无相,而无情擒住了身宗小宫主。”
“手宗、纳宗、录宗、身宗、念宗有意结为联军,反抗黯大人。另有手宗宗主灵犀、眼宗前任宗主西门,四处寻找元初锣。”
“猫土联军不足为惧,”接话的却是无情,“军合力不齐,踌躇而雁行。势力使人争,嗣还自相戕。”金黄的猫眼里闪过嘲讽,“阴霾山谷有黯大人,猫土却没有修。他们既集结为军队,缺失说一不二的主事者,士兵、粮草、驻地、行军、谋略,由谁一锤定音;同为宗主,谁又肯屈居人下。一盘散沙,注定无功而返,甚至自相残杀。”
黯将草案合起,却没有物归原主的打算,只是盯着无情弯曲的脊骨:“说的不无道理,只是你岂不知:兄弟阋于墙,外御其侮。”
黑缎似的尾巴一甩一甩,显然无情未被说服。
黯的嗓音忽地温和了,目光轻柔地落在幻夜身上:“阴摩罗不会带孩子,欢欢很想你。”混沌在他膝上凝出一本无字天书,他一如既往地翻阅着,目光低垂专注,诸事不扰,有了逐客的意味。
“大人费心了。”幻夜识趣地垂首告退,而无情身形微动,松绿的长袍逶落,犹如夏风拂过林梢。
“主匣被我放在杂物间,若想唤醒星罗班,你便跑一趟。”
无缘无故将他引去杂物间,必然有什么在等待着他。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黯大人,他既然宣誓效忠,必然会令行禁止,您又何必一再试探。
——所有重大任务依旧都交于幻夜执行。他想取得黯大人的信任,难道就只能剖心自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