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剧猫黯情）变白以为黑兮，颠上以为下》一派胡言x

14、第 14 章 “本官既然

　　地面很潮湿，但没有灰尘。木制的牢门上依附着翠绿色的苔藓，也许那在蚂蚁眼里是一片茂密的丛林。
　　不见天日的牢房中，猫犯们只能根据派饭的狱卒来估摸时辰，当然很少有猫有这个闲情逸致，至少铁面没有，墨邪没有，白糖也没有。
　　白糖在和手腕和脚踝上禁锢韵力与体力的锁链死磕，争取早日获取自由，拯救同伴。
　　墨邪编着戏文，时而低声念白，时而来几句撩人的唱词，自导自演，自娱自乐。
　　铁面翻来覆去地阅读着无情修拟的猫律草案，结合督宗协理过的冤假错案、积年陈案，近乎吹毛求疵地寻找草案中的谬误，再摇摇铃铛，输入韵力向无情传音。
　　这种相处几乎是其乐融融的。
　　泾渭分明的立场在兄弟间划开不可逾越的鸿沟，也许事到如今，修订出一份正大光明的猫律，是他们唯一的共同话题。
　　无情似乎回答了他，又似乎没有。他听到对面有风声呼啸，有海浪拍打船舷的轰响，还有轻微的不明所以的咕噜声，可能是猫在呕吐。
　　事实上，判宗四位，正在前往身宗。这一次，在烛龙的哀求下，无情不情不愿地换了艘平稳的大船，同时减损了用于大快朵颐的预算。
　　“烛龙、句芒听令。”
　　“卑职在！”
　　明月当空的轿帘一掀，从中丢出一个鼓鼓囊囊的荷包：“将身宗城内的招牌菜，一式一份，打包带走。”
　　“……”
　　“那大人，我该做什么？”刑天憨憨地摸着脑袋。
　　“带上那个箱子，和本官一起去身宗宗宫，会见墨兰宗主。”胃里的翻江倒海让无情心情败坏。
　　烛龙句芒面面相觑，齐声哀嚎：“大人，您也太偏心了吧！”
　　焰红的猫直接扑在轿前，喊得如丧考妣：“大人，杀鸡焉用牛刀啊！作为您手下最强的判官，本少爷、不，卑职当然得鞍前马后地保护您啊！”
　　“话痨你找打？老娘才是大人手下最强的判官！”
　　眼见两只猫你来我往地吵起来，甚至有在船上大打出手的趋势，无情干咳一声：“再吵，就罚你们——所买菜肴都自掏腰包。”
　　两猫鸦雀无声，刹那间就只剩下风吹浪打。

　　“身宗不欢迎魔化京剧猫！尔等再敢上前一步——”
　　“老娘就是上前了怎么着？！难不成你打得过老娘？”句芒气势汹汹地亮出铁羽扇，这守门小卒再不识趣，她就要大开杀戒了！
　　无情合袖上前，金黄的猫瞳云淡风轻地看着他，却让对方冷汗涔涔：“本官与身宗宗主，有要事相商，还请行个方便。”
　　话是这么说，可无情根本没打算等他慢慢权衡利弊地打算，四只猫身形一闪，便越过守卫，入了身宗城。烛龙与句芒依旧吵吵闹闹，寻找城中闻名遐迩的食肆，而无情领着刑天径直去了宗宫，而墨兰，早已等候多时。
　　毕竟是会面，两位宗主颔首见礼。而后，墨兰的视线，便落在了刑天所抱的盒子上。那个盒子，与今日的话题，必然有莫大的关联。
　　无情不卖关子，直接示意刑天将盒子打开。看清盒内之物，墨兰有一瞬的愣神，她不可置信地细细打量，试图推翻脑中的结论，但她越看越怒不可遏。
　　她恶狠狠地盯住无情，眼中一片火海。幽蓝的韵纹闪过，墨兰化作刀马旦的装束，手中花枪毫无颤抖地抵上无情的脖子：“黯是什么意思！”
　　盒子里，赫然是一件蓝色的衣裙——青儿的衣裙！
　　身宗宫主，她的女儿。
　　她的女儿！
　　“黯大人暂且不会对身宗出手。本官此次前来，只为谈判。”无情微眯了眼睛，避开锋芒，“京剧猫以手宗为首，试图组建联军，不知死活地反抗黯大人。不知宗主是否愿意，以身宗的袖手旁观，换取小青宫主的性命。”
　　“你深入身宗，就不怕被墨兰瓮中捉鳖？”
　　无情轻微地扯了扯嘴角：“本官既然敢单刀赴宴，自然有全身而退之法。”
　　刑天更疑惑了。大人说他是单刀赴会，那自己算什么？……刀吗？
　　墨兰鞠躬尽瘁本就只为身宗城，这番更加上女儿的性命。参加联军？笑话！她若离了身宗，结果被黯来一个围魏救赵，岂不是得不偿失？
　　只是墨兰咽不下这口气！
　　无情自然看出了她身为一宗之主的傲气，慢悠悠道：“为表诚意，本官没有送来一只耳朵。”
　　墨兰抿起唇角，良久的沉默后她微微颔首，韵纹褪去，又是那身威严华贵却繁复得碍手碍脚的宗主服：“谢判大人。”
　　“那，判宗就此拜别，宗主不必远送。”无情表现得坦坦荡荡，就好像判宗当真是来送礼做客的。
　　墨兰唤住他：“判大人留步。”
　　黑色的猫尾甩了甩，无情回身看她，眉眼间没有催促之色，身上却分明写着“有话快说”四字。
　　“青儿既在判宗，还望大人多加照拂。待墨兰备些零嘴新衣，由大人捎去。”墨兰立刻吩咐，脸上难掩郁色。绒嬷嬷以及风花雪月四大护卫在宗宫里忙得团团转。
　　她就不该放小青离开身宗，不该想着让他们亲眼见证所谓“驱散混沌，拯救猫土”的理想有多不自量力。她还那么小，稚嫩的翅膀还不足以支持飞翔。
　　她已经失去了雨师，失去了墨紫，不能再失去青儿……

　　判宗天牢。
　　铁面发现这个时机简直千载难逢——他要越狱！
　　无情外出执行任务，三大判官作为宗主的贴身护卫，自然是如影随形，寸步不离。至于黯？那个野心勃勃的魔物，待在早已是他囊中之物的判宗做甚？难道他不去大杀四方，反而要留在安乐窝里养老？
　　铁面小心地剥下了那盒糖稀鱼丸表面的糖壳，等送饭的狱卒渐行渐远后，他用火之韵力将糖碎融化，小心地灌入锁孔之中。
　　焦红的液体遇冷凝固，铁面捏住预留的糖块把手，屏住呼吸，轻轻旋动。
　　“吧嗒。”
　　在那双翠绿猫瞳灼灼的注视下，铁锁应声而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