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剧猫黯情）变白以为黑兮，颠上以为下》一派胡言x

10、第 10 章 如果没有黯

　　被灌下流食的四只小猫整整齐齐，手铐脚镣俱全地躺在通铺上 依旧昏迷不醒。
　　黯抬手，允许那只传信的乌鸟停在掌中：“据幻夜调查，星罗班曾接触元初锣。”
　　他转头看向安静守礼一往如昔的无情：“你可有打算。”
　　“刑讯。”判宗宗主条件反射地答道。
　　黯盯着这只无情的猫，敲了敲地上的八角盒。
　　“织梦。”无情点点头，拍拍爪子，立刻有侍女在院中芭蕉树下支起凉床，挂了蚊帐。沐浴过的毛发沾着水汽，散发着皂角的清芬，冷峻的黑猫披着软缎的藏青色睡袍，拉开蚊帐，躺进床里，双爪抱胸，两眼阖起，认真得像在执行一项严肃无匹的任务。
　　黯在四只小猫枕边燃起客香，而后走进院子：“幻夜称，星罗班戒备成年猫，但对同龄小猫没多少疑心。”
　　所以黯大人，您为何一言不发就躺了上来。
　　无情腹诽着，向旁边挪了挪，给黯留出位置。
　　心照不宣中，两只猫似乎默认了这样的相处方式，不似君臣，但也绝非伴侣。
　　八角盒被置于床头，自然由黯控制。风拂过帷幔，簌簌作响，犹如落花作回风舞。虫鸣不绝，蛙声一片，在这无人打扰的清定中，有两只猫安然入梦。

　　“卑鄙！”白糖跳起来，火冒三丈。小青生死不知，大飞不知所踪，武崧在他眼前一命呜呼！无力，愤懑，仇恨……心脏早已被凌迟成一片血肉模糊。
　　“丸子，你醒了？”三声惊呼。
　　白糖揉揉眼睛，看着生龙活虎的同伴，再看看完好无损的自己：“大家？”
　　“俺们做了相同的梦，大概是判宗的诡计。”大飞摊摊爪子，说出他们的推论。
　　“我在唐明师父的玩偶里，发现了混沌的痕迹，不过已经清除了。”武崧抱着哨棒，以眼神示意满脸歉意的小青。后者周身是显而易见的低落：“我们担心玩偶可用于定位，就……”
　　白糖仰起脸，打量四周陌生的环境：“咱们现在在哪？客栈被判宗拆了？”
　　四四方方的屋子，房梁上悬着一筐玉米和几串红椒，依稀可辨出房顶由茅草铺就。窗明几净，窗台放置的净瓶中还插着一束雪白娇嫩的铃兰。
　　一只小猫的声音插入对话中：“尔等在在下家中。”
　　“他是谁？”白糖问武崧。
　　“呃，我们也刚醒，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
　　于是四只猫齐齐看向门口那只比他们略小的猫咪。
　　墨黑的皮毛，翠绿的眸子像两颗上好的祖母绿，滴溜溜的嵌在眼眶里，两道粗粗的白眉，更衬得双眼炯炯有神。脸颊上一片赤红，两耳间是一簇软软的白毛，像涂鸦里憨态可掬的上弦月。他的爪中用草绳串着三五条乌鱼。白糖情不自禁地吸了吸口水。
　　小猫迎着他们的目光，不紧不慢道：“在下无救。”
　　白糖最是心直口快：“你爸爸叫无情？”
　　“宗主有位一母同胞的亲弟弟，叫铁面。”黑猫答非所问。
　　“那又如何？”白糖的目光锁定了他——爪中的鱼。
　　“所以无情不姓无！”武崧把这只丢人现眼的丸子拎到自己身后。
　　其实无情仔细思索了自己变成小猫后该叫什么，毕竟要掩人耳目。于是，取材于黑无常范无救的名字便被一锤定音，他甚至还诚心诚意地建议：“不如黯大人化名谢必安？”
　　“叫小黑。”黯也变成了少年模样，黑猫赤瞳，额顶和尾尖都有一簇白毛，只比无情年长两三岁的模样，“我扮你哥哥。”
　　无情把那些对话甩出脑袋，对星罗班说：“据说你们昏迷许久，留在客栈里的押金也已用尽，店家怕惹祸上身，便逐客了。在下与兄长拾回了你们。”
　　武崧出门望风，发现这里虽在城内，却难得清寂，从万竿幽篁里流出一带清澈见底的溪流，三间草房就临水而建，房前用石块划出几垄薄田，种着矮矮的不知名作物，却是青翠欲滴。
　　“方才你说，你还有个哥哥？”白糖相当自来熟地凑到“无救”跟前，一爪揽过他，亲昵地勾肩搭背。
　　“你们昏迷不醒，他很担心，便去寻了大夫，不知何时归来。”无情拎着乌鱼走进厨房，将鱼放进桶里养着。
　　“咕噜噜。”白糖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传染一般，武崧大飞小青也苦兮兮地捂住肚子。
　　白糖摇晃着尾巴凑了上去：“那个，你不如救猫救到底，有吃的东西吗？”另外三只小猫也眼巴巴地看着他。白糖甚至向天举爪：“我发誓会付钱的，本天才之后可以去茶馆跑腿，我泡功夫茶的本领一流！”
　　无情有些意动，伸出爪尖指向水桶，几条乌鱼憋屈地盘在里面：“鱼汤，请用。”
　　“你！你开什么玩笑？”白糖愤愤。
　　无情理直气壮地迎上他的瞪视：“在下不会备膳。”
　　“早说呀！”白糖一拍肚皮，“小青姐姐，上！”小青的厨艺早就在照顾变成宝宝的大飞武崧明月时得到了质的飞跃，而且还有大飞呢。
　　于是黯回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五只、不，四只大快朵颐，吃得热火朝天的小猫。
　　无情从对焦糊鱼丸的怨念中分神看他，含糊不清地问：“哥哥，大夫在哪里？”
　　“出诊去了，我没有寻到。好在他们醒了。”黯瞬间入戏，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
　　白糖满嘴酱汁，忽地抬头问他：“对了无救，你哥哥叫什么？”
　　“小黑。”已走入厨房的黑猫回头道，白色的尾尖格外醒目。
　　星罗班瞬间停了筷子。武崧警惕地问：“‘人至宋后无名桧，我到坟前愧姓秦’，你又为什么要叫小黑？”
　　无情给他一个“谁让你不叫谢必安”的眼神，黯选择性忽视，淡然答道：“判宗宗主投降混沌，成了黯的马前卒，也因此保全了猫民。小黑这个名字自然不会让判宗恨之入骨。”
　　如果没有黯，“小黑”这个名字本该像“小青”一样无可非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