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曙》封靖子

2、多年之痛 “滋～”鸡

　　“滋～”鸡蛋被打在油锅里，少年娴熟的将切碎了的葱苗撒在鸡蛋上，手持铲子在锅里翻炒着，那过分白净修长的手握着长年浸在油垢里的铲子，让人感到一丝违和，就好像这手就应该被人精心呵护，但如果细看的话，其实能够很清晰地注意到指腹间的粗糙。
　　“好香啊!颜哥哥，你做的菜越来越香了。”一个五岁大的小女孩从身后抱住顾颜的腿，嬉笑着说。
　　“小珏先去洗手，待会吃完饭我们一起去看爸爸。”顾颜转身摸了摸顾汐珏的头，语气放轻。
　　“好”顾汐珏的小脸上映出一丝落寞。她眨巴着纯黑透澈的眼睛，望着面前比他大了十三岁，担着这个家的担子的她最爱最爱的哥哥。
　　顾颜望着面前这个满眼星光的孩子，心中终于有了一丝暖意。他想起第一次见到的这个妹妹的时候，这么点大的小女孩一个人静静的坐在妈妈的棺材旁，脸上是哭干了的泪痕，当她看到自己的那一刻眸中终于闪起了希望的光亮。那时候他想不明白为什么他Z们只是第一次见面，他们只是同母异父的兄妹。小小的她却把他当成了她的所有。
　　还是从父亲口中知道，母亲走的第二天就和父亲离了婚，顾汐珏是她在外面和别的男的乱搞生出来的，她本来想找对方负责，结果被对方灌了一盒避孕药。所以顾汐珏从刚出生起就患有先天性的心脏病，那个所谓的母亲，她或许巴不得这个孩子从未出生吧，又怎么会掏钱给她治病呢？这意味着她从出生起就不能像其他的孩子一样快乐的奔跑，意味着她从出生起就不得不与苦涩的药相伴一生。
　　“别但心，哥哥有钱，可以治好爸爸的”顾颜捏了捏顾汐珏的脸，安慰道。
　　顾汐珏用头轻轻蹭了蹭顾颜
　　的手，垂下了眼眸。

　　“病人的情况并不乐观，腿上的伤口被感染了，人还在昏迷中，要尽快进行手术，否则再拖下去这腿肯定要截肢了”医生严肃说道。
　　直到医生走后，顾颜才从呆愣中清醒过来，感受着趴在自己身上有些颤抖的顾汐珏，和胸口处传来的湿一意。他突然觉得很累，明明他已经很努力了，但却永远事与愿违。不是已经好了吗？他亲眼看到父亲从车祸现场被送到医院前几天不是已经醒过来了吗？不是说只是小伤吗做个手术就好了的，那为什么还会昏迷呢？为什么还会感染呢？
　　家里存着的那些钱已经都用来赔偿了，医院可以先救活你再付钱，但截肢而已医院会管的吗？就算管了，那后期的钱又哪来呢？
　　顾颜先将顾汐珏送回了家，直到她皱着眉头睡着了才离开。手术费并不便宜，还有后期的保养费，他这个月打零工赚的钱早就用来还爸爸出车祸时借的钱了，他必须去赚钱，即使他知道对于他来说想一夜之间不可能赚到几十万。但他更不可能放弃他的父亲。
　　“喂，王哥。你有什么工作能在短时间内多赚点钱的吗？我最近很缺钱。”他突然觉得自己很搞笑，谁不想一夜暴富呢，要是谁都能成功，那哪来的贫富分化呢。“诶，你别说，还真有。别人作不来，但你到成。但哥不建议你去。”顾颜心里有些感触，他打的零工大多都是王哥介绍的，而且要是换作其他人大概会为了自身利益硬把他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吧！
　　“没事，王哥，我现在急需用钱”，“唉，你咋不找哥借呢？我虽没太多钱，但还是能帮你点的。”“谢谢王哥，但这次就算了吧！”“行!你可以去蓝卡酒吧，当个服务员。在那里虽然会被占些便宜，但那的都是有钱人，他们心情好了，那小费可不少”王哥忍不住咋了咋舌，却又话锋一转道：“但说真的，你才刚成年吧！这种地方能不去就不去。”“好，谢谢王哥”顾颜听着王哥的话，有些忍俊不禁。
　　顾颜有来到重症监护室外，隔着玻璃看着戴着呼吸机的父亲，他知道自己必无选择了。
　　医院天台上的风再也没有夏日的燥热，相反，却绕着凉意。顾颜终是在这风里，感到了一丝无力。

　　是夜，这个城市早已灯火通明，繁华三千。各处的霓虹灯打在窗玻璃上，折射出一片纸醉金迷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