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废柴联盟（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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笛小路疯狂躺冷汗、手脚冰冷、牙齿也咯咯咯碰个不停。
黑漆漆的隧道里只有冷飕飕的风扑面而来，手电筒受了诅咒一样断续明灭、他神经质地来回扫去，却只照到空无一物的冷灰。
“冷静……冷静下来，笛小路！”小惠一个错步向前，用消瘦身躯护住半崩溃的同伴。在红发少年恨不得拽下自己外套的同时，她的左手猛然侧抬、夹于指缝的符咒颤了颤，无声无息燃气蓝色的光焰，“敌人在哪里，喂，是什么？”
笛小路瞳孔缩成针尖，回答听起来沙哑又尖利：“是、是人头！我看到……看到人头挂在隧道上面！但现在……找不到了！”
人头？
小惠的大脑拼命运转，咬牙环顾四周，索敌中也不忘尽力揣度敌人的原型。
然而，涉及到人头传说的假想咒灵多如星斗，想要从传说里找真身、无异于大海捞针！
但强行拔除的话……她一时间又没法找到咒灵的本体！
“没别的发现？”秒针滴答滴答地跳动，在数分钟的戒备中，所谓的敌人仍不见影踪。在这样心神高度紧张的情况下，压力几乎是以指数级飞速成长，急得少女呼吸都沉重几分，“笛小路，这样吧，你……放慢速度，我们仔细再检查一次！”
太奇怪了。
难道是笛小路他一时看走眼？
否则为何对方丝毫没有进攻的意思？
笛小路额角的汗珠已经顺着脸颊流到脖颈，他左手搭上右手、深呼吸强压神经性的震颤，方才能顺从地一下下变换打光的角度：二人定睛，却见望眼望去的正前方，看上去就是平平无奇的隧道而已。
没有人头，没有异常。
除了地面上因近来阴雨残余的蜿蜒水痕，这就是条普普通通的隧道公路，他们什么都没有发现。
“……错觉吗？”笛小路虽有些困惑不解，但至少也长长舒了一口气。于是他顿时肩膀都塌下来，松开抓紧了小惠外套、隐约都快痉挛的手指。
小惠眯着眼，左右张望之余，忽地眼角瞄过墙面蜿蜒的同款湿迹，一个激灵，大叫道：“——不对！”这一叫，唬得笛小路一个哆嗦，一口气生生没提起来，脸色都隐约发青！
“怎、怎么了？”红发少年抖得好似帕金森，似哭非哭地问道。
“如果是下雨堆积造成的水痕，地面和墙壁的痕迹，其消退速度应该是不一致的。”蓝发少女蹙眉，眼神顺着随处可见的阴湿转了转，心生不妙的预感，“这很不对劲儿！而且，这些痕迹也太多了……不！笛小路，我们先撤！”
讲个可怕的笑话：小惠与笛小路发现的现场，距隧道入口还不到百米之地；而此类跨山隧道多半都有近千米的长度——假设说这些可疑之处真是咒灵作祟、此地已然成为其巢穴，那么试问，它的体积将会何等惊人呢？
出于最基本的谨慎，小惠决定先行撤退，离开后再呼叫高专的小伙伴们支援。目前，她尚不能肯定[窗]那边是否又搞错了情报，但哪怕是为了暂无战力的笛小路考虑，他们也不能再冒险前进了！
真是相当要命的【情况不明】！
笛小路一愣，而后欣喜若狂点头，他早就不想在这个见鬼的地方多待了！
咒灵也罢，诅咒师也罢——按照高专提供的教科书与指导手册来看——这些咒术师的敌人们丑虽丑出新境界、但似乎都并没有太恐怖、太阴间；可今天的经历却截然不同，任务至今为止，拔除对象还正体不明，这一路堪称鬼影憧憧的发展，彻底让术师新丁猝不及防之中吓了个魂不附体！
“接下来，我们背靠背。转向后，就是你打头、我殿后的队形了。”小惠简单交待着，“不要走太快，一旦我发出指令，你就立刻向右前方扑倒，可以吗？”
“为什么是右前方？”
“因为符咒在我左手。”
笛小路点头表示明白，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恐慌，转身直面另一片不那么陌生的黑暗。
这边是他们的来路，从概率上说，撤退时打头阵应该是很安全、很良心的part了。
“别害怕，笛小路。你知道的，有咒灵出没就会留下残秽，来路上我们看得一清二楚，什么也没有的嘛。”伴随着这声轻轻的鼓励，少女温暖的脊背靠过来，抵上少年僵硬的躯体，“接下来，我们只需要慢一些，再谨慎一些就可以。”
笛小路咽了一下口水，点头。他尽最大努力放空大脑，克服恐惧、驱动颤个不停的双腿，迈开步子。
一步、一步，咔哒、咔哒。
在沉默的隧道里，除了摇曳不定的手电灯火，只有他踏在柏油路面上留下的脚步声；背后少女的呼吸声轻到吓人，如果是脊背处不曾消退的触感，恐怕，他都会误以为自己是在一个人独行！
一步、一步，咔哒、滴答。
“不、不能说点儿什么吗？”笛小路勉强挤出个无意义的笑容，干巴巴问。
“你还在害怕么？抱歉，笛小路，看来这次任务还是让你留下不好的回忆了呢，”背后的人骤一开口，便是柔柔道歉与满满安慰的组合，“但请放心，我会保护好你的，绝对哦！”
“……我同你说过，不需要太勉强自己吧，惠。”在少女再三重复的保护性宣言中，红发少年终于恢复元气，他甩甩发昏的头颅，打趣似的碎碎念，输出吐槽，“先不说这次任务基本告吹、如果我们一直组队下去，真要是碰见什么难搞的对手，你也保护不了我啊！”
“又不是热血漫画，战力值可不会临场飙升哦。”
一步、一步，滴答、滴答。
“别这么说嘛，人家也是超努……”还不等笛小路接过话题里的槽点，小惠的声音就戛然而止。随后，在少年从一片茫然到大脑空白的三秒里，他只感觉左脸上挨上一记力道满满的巴掌、接着整个人都毫无防备被人用劲儿抽到隧道右侧！
咕噜咕噜咕噜。
笛小路一路翻滚到阴湿的痕迹上，惶惶然睁大眼。
“跑！”这是后一步响起来的小惠破音的咆哮，趴在地上的少年随之抬头，就见刚刚反手一巴掌把自己抽飞的女孩儿，此刻正闷哼着单膝跪地、露出一条纤细白皙的右臂。
也正因此，才更将其上的异常青紫衬托得格外显著！
“别愣着！快跑！”顾不得自己可能错位的骨头，小惠咬着牙扭头，冲着笛小路又是一声大吼。直到这时候，笛小路方才如梦初醒，终于意识到他们遭遇了潜伏已久的咒灵的进攻！
但不可能？
他们不是走在安全的返程路上吗？
即使有异常——也不该是从前面爆发的啊？！
笛小路屏住呼吸，两三下爬起来，大脑都乱七八糟。
不远处，小惠闷哼着砸到隧道墙壁上：那是个可怕的头颅，这玩意儿连接着细长细长的、毛茸茸的、斑斓节肢状触角，雷霆万钧地砸向少女的位置！顺着触角看过去，可怕的、惊人的、连绵的残秽反应几乎刺痛了笛小路的网膜，却原来，这咒灵竟是一直藏在隧道顶端的金属结构的缝隙中的！也直到它现身，主动撕开那层因沾了灰而异常不起眼的蛛网，笛小路才终于看清楚自己此前误当作隧道顶棚的连绵物体是什么！
砰砰砰。
伴随着闷闷的敲打，隧道上方开始逐渐掉落碎尘。
在极度不利的情境下，小惠她终于出手了！
只见蓝发少女果断挥腕，符咒轻而易举贴到咫尺间的咒灵身上。
紧接着，幽兰色无风自涨，以咒灵残秽为原料，它竟于瞬息间燃起了可怕的火焰！
哪怕怪物在无声嘶吼、哪怕怪物在垂死挣扎，它都静悄悄燃烧着，有着致命的危险……渐渐地，幽兰顺着毛茸茸的触角一路攀升、直至蔓延到视线不及的蛛网深处。
“太好了！”
笛小路放下了支援的脚步，情不自禁嘀咕道，
“真是太好了！”
“……嘶，说过了，要保护你嘛。”除了轻抽一口凉气，小惠根本没再理会自己扭曲的手臂和满脸的擦伤，她盯着半空中散落的尘埃，确定咒灵没有死灰复燃的迹象，方才扭头，对着笛小路笑着解释，“看吧，我也是有秘密武器的哦！”
这是她进入高专前，就拜托禅院前辈找路子购入的符咒新作。
不同于早期购买的爆炸系列，这次的符咒本质上更类似于□□设计，强调持久性伤害，是相对于更适合辅助类人员的道具。
之所以挑选这张符咒掐在手里，完全是因为其具有延缓杀伤的特征。
毕竟，作为本次任务的武力担当，小惠可不能拿爆炸符咒痛击她的队友啊！
“好了，现在我们恢复之前的安排哦，笛小路。”蓝发少女一瘸一拐向前进，伸出完好的那只手，示意红发少年跟从，“现在就安——”
然而，换来的却是少年歇斯底里的惊叫——
“不！”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废柴联盟（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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