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成为竹马的黑发少年（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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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字？”
土气麻花辫少女双手环胸、居高临下俯视满脸无奈的少年，一派汹汹气势。
如果忽略掉她哆嗦的小腿和肩膀，可能这套FBI专用审讯套路还会更有气势也说不定——可没办法，对面的可是初等部第一池面，在对方那双温和却不赞同的眼神下，是个JK都硬气不起来。
不，换个坏孩子的话，或许在另一个意义上硬了呢。
被堵在课桌后的黑发少年，放下手里的笔轻叹：“田所同学，就算是你……同班一年，现在才来问我的名字，开玩笑也有些过分了哦？”
“……”
【混蛋、究竟过分的是谁啊！而且什么叫就算是田所——我难道是什么奇行种嘛？！】
名为田所惠的蓝发少女自觉委屈，可忆起此行的目的，她还是只得把‘被宠坏的池面同学’原谅，努力继续对话：“夏油同学，你的名字是什……咳咳咳，不！你、我是说，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和你确定！”
就算搭讪大失败也不要紧，被当成居心叵测的笨蛋也无妨，反正少女本也不是为了什么粉红心思来打招呼的。事实上，若不是上周无意发现了同班夏油杰的秘密，她才不想和面前这位闪亮生物产生交集。
如此想着，田所惠咬着嘴唇努力给自己鼓气，而后才壮胆道：
“夏油同学，近来你其实常去河童渊一带，对吧？”
面对少女的质问，少年用琢磨不透的完美微笑回应。
明明是超级少女漫的展开，可配上冷冷洒下的残阳，莫名没什么温度，反而打出割裂感满满的构图。
田所惠的努力并没有得到对方的赞许。
不如说，夏油【只想】把她视为那些满脑子恋爱情节的麻烦JK。
终日被校内女生追逐的他并不觉得这些叽叽喳喳的小麻雀们有多讨喜——相反，他厌倦被人纠缠。日复一日沉浸在超人一等的追捧里，同龄人那过度到溢出的少女心只让男生倍感麻烦。更糟糕的是，礼貌教养又让夏油无法直言呵斥，甚至还不得不摆出温柔的假面来应对。
万幸，固有的丰富经验也帮他形成了应付的套路。
“没错哦，田所同学。因为我近来有些对民俗故事感兴趣嘛。”黑发池面垂下眼帘，虽在笑、却好似慈悲的佛陀，不肯施舍出半分的私欲，“你也对河童的故事着迷吗？推荐图书馆哦。”
“啊，河童确实超级可爱、不！！！我不是想说这个啦！”莫名就被带偏话题，田所惠只能无奈承认夏油这家伙完全就是条狡猾的狐狸、而她又根本不擅长处理日常人际这个事实。于是乎，苦恼的少女干脆破罐子破摔、坦诚直，“你其实看到了吧，那天。”
*
闻言，夏油的眼睛稍微睁大了一些。
这么说或许蛮失礼，可刚才他多少是打算故意蒙混过关的：
也许，有的人认为非日常经历是可以大肆宣扬的谈资，可他却宁愿权衡其间的得失。毕竟，一时的刺激会让人难以忘怀、一世的麻烦可就不一定了，对吧？
换言之，对夏油来说，田所惠要的答案简单又复杂：那样异常的画面，是个人都会记忆犹新。
毕竟，任谁在周末看到本班的孤僻女同学一副巫女打扮神神秘秘、鬼鬼祟祟在行动，都会好奇不已吧？
于是乎，一扇新的大门就在夏油少年面前打开了。
那是异常与异端的战斗、是狂乱而不可知的碎片、是妄想坠入此界的梦幻。
奇形怪状的暗黑怪物与癫狂错乱的巫女小姐从树梢厮杀至水底，环顾四周，破损到超越常识的河童渊无疑见证了残阳中的战栗厮杀。
回过神儿的时候，夏油杰才发现自己藏身于暗处，兴奋到不能呼吸。
此前，他从不知道自己的癖好竟有些一言难尽。可凝视着狼狈的巫女小姐一瘸一拐爬上岸，说不心动是假的——
红白妆点的少女被紫色液体所污浊，虽然湿漉漉得离开水面、可那股异常又透出战栗风情的黏着感并没有消散半分。怪诞的噩梦怪物更如同在血管里燃气一把不可熄灭的火焰，逼迫着树丛里的DK口干舌燥。
想要卷入其中。
想要吞噬殆尽。
可最后的理智还是让他匆匆掩饰行踪，踉跄着逃离了这份非日常的画面。然而，回味起那份悸动，近期他仍不可自制地徘徊于承载梦幻异常的河童渊。大概也是拜此所赐，今天才会被人找上门——
【……被发现了吗？不一定，还是确认一下吧。】
侥幸心让夏油试探性前倾身体、拖长了调子：“田所同学，你想说什么？莫非——最近你一直在跟踪我吗？”
【太近了！！！】
因故孤僻到从未和同龄男生近距离接触，田所惠瞬间被夏油杰的动作吓到。结合对方超级不妙的指责，她几乎是立刻炸裂成番茄酱。
“是我先到的，所以不是跟、跟踪你！”女孩儿半退并尖叫辩解，“我只是想和你确定，那个，你、你是不是看到了？”
“看到什么？”不动声色调整了一下坐姿，夏油好整以瑕，“你说那起事故吗？的确，周末发生的意外的确让人叹惋。幸好救援人员来得及时。”
这样说着的少年浑身都散发着优等生的余裕，近乎完美地将叹息、悲悯和遗憾杂糅在一起，不论从哪个角度来看都是百分百的局外人。
明明是被人找上门的那个，可实质上，夏油杰才掌握了整场对话的主动权。
“不是啦！我是说那个啦！”如对方预期，迟钝的少女没发现自己已经被套路，顾不得距离的变化，只是一味急切道，“我是说那个黑色的怪物，你也看到了吧？！”
闻言，夏油杰挑眉不语，非暴力不合作。
女孩儿则回以真诚，恨不得将情报一股脑儿倒给他——
“不用害怕哦！我不是奇怪的人，”她语速飞快，不厌其烦到絮絮叨叨，“我家都是干这行当的，那玩意儿是我的工作。原则上要保密，可偏偏夏油同学也在现场，所以我才想来确定一下情况。”
【所以，是打算处理掉我这个意外？】
隐约意识到什么，夏油杰的表情终于严肃起来。他收敛了浮于表面的温柔假笑。
当那双狐狸状的狭长双眸冷淡下来时，少年身上潜藏的那股未驯的野蛮劲儿方才以刺痛人的气势弥漫开来。
对方这姿态如何都算不上友善，模糊意识到他的顾虑，田所惠终于将少年从日常态中剥离出来，打碎了最初的刻板印象；而若是将其视为咒术界平等对话的一员，她此前那份别扭姿态无疑很不合格。
【也对，狐狸本来就是肉食动物呀。】
这样想着，田所惠忽地灵机一动。
“干脆用秘密交换吧。夏油同学！”她这么说着，低头从兜里摸索出个朴素的布袋子，几乎是小心翼翼地用食指和拇指从中挑出个浅粉方块。
“什么秘密。”
夏油杰还是不动声色的试探。
可紧接着，猝不及防，少女却一把将那不知名的玩意儿塞进了他的嘴里。
*
灵巧的指节狠狠砸在少年柔软的唇间，来不及抵抗的牙齿猝不及防被突破防线。坚硬的固体与软绵的皮肉翻搅几下，迫使他舌尖的味蕾无助中被侵犯殆尽。
【什、什么！】
夏油杰瞳孔紧缩，不敢置信于口腔中细腻的触感。即使是女孩子也不可能抵过内壁柔软，嘴里那截然不同的粗粒存在感是少年从未有过的微妙体验。
【喂喂喂，还有没有女生的自觉啊——】
然而，最终融化于唇齿间的是西瓜的美妙味道。不知不觉，他心底的警惕消散了大半，甚至浮现出盛夏的清爽——
【什么啊，好甜……】
“还是演示起来更方便吧？这就是我的术式！”将一切变化尽收眼底，女孩儿慢吞吞缩回手，不好意思地用纸巾擦了擦晶莹的指尖，耳根和面颊都红到爆炸，“名字是【热情招待】，是超级没用的术式，但用来传递心意就很方便啦。说是爽朗安心的话，果然还是西瓜最棒了，对吧，夏油同学？”
闻言，少年放松的笑容僵在脸上。
意识到这份轻松也是非日常的产物，他那份超乎年龄的理智立刻开始与情感打架，让帅气的面孔瞬间扭曲如恶鬼。
须臾后，被人操纵情感带来的厌恶才压倒术式所赋予的虚假心情，DK少年猛站起来，狠狠捉住了女孩儿纤细的手腕，钳制住对方的动作。
“你到底想干什么，田所！”身高差下，居高临下的夏油杰将少女笼罩在自己的阴影里。他语气冷冷，动作也没留情，“直接操纵我的精神，是打算——”
“抱歉抱歉，我只是觉得演示起来比较直观啦。”被捉痛的田所惠倒抽凉气，龇牙咧嘴想要挣脱开束缚，“那个，还请放开我，我稍后会认真赔罪——等等！现在就赔罪啊！我们去外面的团子店细聊如何？我请客。”
沉默片刻，夏油杰的手缓缓松开了。
“希望如此。”上下打量着对方，他警告似的强调，“别想耍花招，你这变态。”
这选择无疑是无奈的让步。
女孩无害的模样和同班同学的身份都是保底加分项，夏油知道自己实质上也不能真的对她做什么，因此他仅是用粗暴的姿态诠释出心里的不爽。在确定对方的态度后，暴烈行动自然化为无形。
闻言，田所惠颇有自知之明的摆摆手，笑得没有半分勉强：“——我可不是变态哦，那只是术式啦术式。而且，我也不觉得我能骗过夏油同学呀，毕竟你可是校内出名的大天才嘛。”
即使因“家族事业”不得不敷衍学业，她也听过夏油杰的大名。
在远野这种乡下地方，大半的学生都徘徊在“继承祖业和外出务工”的人生计划中；能够打破出身界限、用超高偏差值升学到知名学府的家伙，简直是万中无一。而夏油杰，恰恰是所有人公认的此类逸才——据说，若是坚持下去，他甚至有望成为校建校以来首位东大生！
【仅凭天资就能打败后天束缚，简直可怕到无以复加！】
正因身处压抑如死水的咒术界，田所惠才更加敬畏 “天才”。
【我等凡人是无法触即日月的。】
怀揣着此等朴素的敬畏心，若非察觉对方身处于日常与非日常的边界，她绝不会与夏油杰接触。
或许是被坦荡劝说打动、当然更可能是自信于不会被笨蛋欺骗，夏油杰三两下收拾好书包，果断到让人怀疑他是否中了什么咒。
“走吧，不是说去团子店？速战速决，我门禁是七点。”
“欸？真的？”
“真的。”
凝视着在前方蹦蹦跳跳的背影，夏油杰依稀感觉胸膛里升腾起汽水泡泡般翻涌的兴奋。
究竟是好、亦是坏呢？
至少在此刻，少年由衷为告别乏味日常、迎接不可知的新生活而稍稍喜悦。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成为竹马的黑发少年（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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