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装奶糖》余耀

64、那是老子的丫头！

　　姜小楼看着他，小心翼翼的问：“所以，你什么都不知道？是别人让你问的？”
　　姜乐瞪着他：“对，别人让我问的，我都快成一个笑话了，所有您能跟我说清楚怎么回事吗？”

　　姜小楼脸色凝重起来，他双手掌心朝外，叉在腰上，在屋中来回走了两圈，忽然问：“那欢欢是怎么回事？你见过欢欢了吗？”
　　姜乐：“她好像出过一次车祸，然后失忆了，不知怎么到了纪家，现在跟着纪夫人姓，叫冯娇。”

　　姜小楼蓦的跳脚：“车祸？失忆？那你妈呢？”
　　姜乐：“我妈？不是早死了吗？”
　　姜小楼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胡说！怎么能咒你妈呢！”

　　姜乐：“？”
　　姜小楼稳了稳气息：“我忘了，你现在不知道。”
　　顿了一下，忽然急吼吼的抓起沙发上的外套：“算了，我先去把欢欢接回来，我姜小楼的闺女不需要别人养！”

　　说着话，便往外走。
　　姜乐忽然拉住他：“她被小舅舅接走了。”
　　姜小楼瞪眼：“啥？有他林帅什么事儿！就知道裹乱！”
　　姜小楼又开始在屋中转圈。

　　姜乐坐回沙发上：“你不打算跟我讲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吗？”
　　姜小楼愣了一下，看着他一脸认真的说：“不是爸爸不跟你说，是爸爸不能说，我怕说了勾起你的记忆，这个必须得让你妈来操作才行，我要是一不小心强行勾起你的记忆，到时候会对你的大脑造成损伤的，她当年一再叮嘱我不许乱来，说万一你要是有个啥事儿，她是要跟我拼命的！你妈那个脾气，我哪儿惹得起，一惹就跑了十年，我这十年上天入地的都找不到她，再惹，我这辈子怕是没老婆了！”

　　姜小楼越说到后面越委屈似的。
　　姜乐却越来越糊涂：“我妈……没死？她是被你气跑了吗？”

　　姜小楼点点头：“嗯。因为一个叫思思的女人，她不相信我，就跑了。”
　　说着，又拍桌子：“你那个舅舅也不是个好东西，专门拉偏架，恨不得你妈跟我彻底分了才好似的！他也不想想，我跟他姐孩子都生了两个了，能分的了吗！”

　　姜乐更懵了：“两……两个？”
　　姜小楼没好气：“怎么不是两个？你和欢欢呀，我一儿一女的好日子，就因为你那个不靠谱的小舅舅，老子独守空房十年了！”

　　姜乐表示，自己完全糊涂了。
　　但有一点很清楚，他和冯娇是一个妈生的！
　　这一点值得他放鞭炮庆祝！

　　“我要是能找到你舅舅，我非大嘴巴子扇他！”姜小楼咬牙切齿的低吼。
　　姜乐默了默，拿出手机默默打电话。
　　电话很快通了，姜乐开了扩音，对面传来一个烦躁的声音：“干嘛？”

　　姜乐：“小舅，你把冯娇带哪儿去了？”
　　林帅爆吼：“什么冯娇！她叫林欢！是你妹妹！”
　　姜小楼激动了，对着电话吼：“什么林欢，那是老子的丫头，姜欢！林帅你给我把人送回来！”

　　林帅低笑一声：“送回来？凭什么？当年你有本事把人气走，有本事自己接回去啊？”
　　说完，直接掐了电话。
　　姜小楼气得拿起手机就要摔。
　　姜乐赶紧拦住：“这是我的手机。”

　　姜小楼忍了忍，将手机放下：“你再给他打电话，我跟他说。”
　　姜乐又打电话，结果话筒传来冷冰冰的智能回话：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他挂了。”姜乐说。

　　姜小楼捏着额角：“你去过他那儿吗？”
　　姜乐摇摇头：“小舅说他离我这儿有两小时的车程，而且每次他来见我都被你‘监视’，我哪有机会去他那儿啊？”
　　姜小楼抓狂的搓自己的头发：“你妈真是太狠心了！已经惩罚我十年了，还没消气吗？”

　　父子两个坐在沙发上大眼瞪小眼先不说。
　　另一边，林帅将冯娇扛到车上，一路狂飙上了绕城高速，半小时后又绕到了同源高速。
　　冯娇度过最开始那会儿的忐忑之后，变身话篓子：“我的真名叫林欢吗？你跟我是什么关系啊？你要带我去哪儿啊？我觉得你很亲切，我之前就觉得奇怪，你是我哥哥吗……”

　　然后，电话铃声打断了她的问话。
　　林帅接起电话，她听着貌似是姜乐打过来的，但他只说了两句便将电话挂了。

　　然后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两眼：“一年多不见，你怎么变得这么多话了？”
　　冯娇抿了抿唇：“我以前不爱说话吗？”
　　林帅笑笑：“你自己以前什么样自己不知道啊？整个一高岭之花，整天冷着一张小脸儿，想让你换个情绪我得绞尽脑汁的想个招来逗你，上次在商场见到你我都没敢认，那一脸的小表情，跟从前简直天差地别！要说你们小孩儿就是长得快，一天一个样，就算几个月不见，见了面我也不敢轻易认。”

　　冯娇歪着脑袋看他：“那你喜欢以前的我还是现在的我？”
　　以前那个可是原主真身，她现在就是个冒牌货！
　　林帅反手在她脸上捏了一下：“都挺乖！舅舅都喜欢！”

　　冯娇瞪眼：“舅舅？你是我舅舅啊？”
　　“还演呢？你妈呢？你跟她说，她要是真不想回来就算了，我以后不提了。”林帅将车拐进一条岔道，一副妥协的语气说。

　　冯娇嘴角一塌：“妈妈死了……”
　　“嘎吱”一声尖锐的刹车响。
　　轿车直搠搠逼近路边山脚，猛地停住。
　　冯娇被颠得身子往前猛倾，脑袋磕在前座靠背上，顿时头晕脑胀。

　　“你说什么？”林帅回头，不可置信的看着她：“欢欢这事儿可不能开玩笑啊！”
　　冯娇抬起头来，无力地指指自己的眼睛：“我已经哭了一天了，这会儿眼泪都哭不出来了。”

　　林帅噼里啪啦的解开安全带，从驾驶位下来，猛地拉开后座车门，钻进去握着女孩儿的肩逼问：“你要再跟我演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丢下去！”
　　冯娇用力抿了抿嘴，突然歇斯底里的吼起来：“我演什么了？我妈妈死了！血肉模糊的死在我眼前！我连自己是谁都忘了，要不是纪爸爸和冯妈妈把我捡回家，我现在都不知道在哪儿流浪！医生说我脑子里的额叶和丘脑受了伤，失忆了，我一直在纪家养了快半年，这几天脑子里的伤才稍微好点，我到今天才记起来妈妈死了！我妈妈死了！！”

　　林帅盯着她看了半晌，女孩儿眼里的悲伤浓得化不开，这可不是跟他演呢。
　　他猛的将女孩紧紧搂在怀里：“对不起！舅舅不知道，舅舅错了，舅舅该早点找你的，你这些日子是怎么熬过来的呀……”
　　冯娇嗓子嘶哑的说：“我这半年连自己叫什么都不知道，没机会难过。”

　　林帅搂着她，大手在她背上安抚的轻拍：“不怕了，跟舅舅回家，以后舅舅管你，咱还好好儿的。”
　　冯娇闭上眼睛：“我是不是还有个哥哥？”
　　林帅点点头：“嗯，你不是见过吗？姜乐啊，舅舅知道你从小就爱黏着他，我把他给你接回来陪你，你爸要是敢拦着，我照揍！”

　　冯娇诧异：“我爸？我还有爸爸吗？”
　　林帅僵住，一激动，说漏了。
　　他小心的岔开话题：“你能告诉舅舅妈妈是怎么出事的吗？”

　　冯娇强压下悲恸，一个字一个字的说：“车祸，我的记忆也不太准，不知道是回来中考还是直接上高中？妈妈买了一辆快报废的面包车，路过一段叫白石坡的地方，被山石砸中驾驶室，车子侧翻下山，卡在半坡，妈妈当场就没了，面包车二次侧翻之前我被纪爸爸救了出来，不然我也没了。”

　　林帅抱着她的手久久没法松开，眼眶越来越红，最后终于没忍住哭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来同源高速第七出口接我。”
　　他现在已经没法开车了。

　　他的天才姐姐没了！
　　他自小最敬仰、最爱的姐姐居然没了！
　　去年春节他还赖在姐姐家里吃年饭啊……
　　他消化不了，也接受不了，更不知道要如何跟家里的长辈交代？

　　林帅忽觉怀里的女孩正无力的往下滑，低头看去，原来是已经睡着了。
　　冯娇这一天本就痛苦至极，一直昏昏沉沉的，之前刚从飞机上下来听见林帅叫她“欢欢”，这才强打起精神的，这会儿被林帅一勾，伤心事又出来了，一阵心痛之后就又昏睡过去了。

　　林帅侧身坐正，将女孩小心翼翼的抱在怀里，生怕她磕着碰着似的。
　　小分队长蝎子到的时候，一开车门往后一瞧，瞬间倒吸一口凉气：“老大！你这是怎么了？怎么还哭了呢？”

　　蝎子站在驾驶室外，扒着车门震惊的往后座看，后座上，他们那个魔鬼般的老大，怀里抱着个小姑娘，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脸上泪水横流，何止一两点狼狈？
　　记忆中，这位头掉了都不会抽抽一下的主，得是什么可怕的事能让他哭成这样。

　　林帅抬眼看了看他：“送我回家。”
　　蝎子忐忑：“老大，您是哪儿不舒服吗？要不要我送你去医院？”
　　林帅不说话，抱着女孩一动不动。

　　蝎子从兜里摸出一张手帕纸，费劲吧啦的凑到他面前，拿起手帕纸就往他脸上揩。
　　林帅猛地睁眼，清厉的眸不怒自威：“我让你开车！”

　　蝎子搓搓胳膊：“这……这就开车，我是怕你脸上不舒服。”
　　林帅将臂弯里的女孩搂了搂：“你把保温箱里的湿毛巾递给我。”
　　蝎子一边把着方向盘，一边往旁边的车载保温箱里旋摸。

　　他将一张白色的湿毛巾递给林帅，然后从后视镜里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只见这位平时跟个阎王似的老大，拿着毛巾将小姑娘的脸仔仔细细的擦了一遍，又‘爱不释手’的用指腹在女孩眼眶上来回“抚摸”！
　　蝎子差点将眼珠子瞪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