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装奶糖》余耀

28、我吃肉皮你吃肉

　　午间。
　　大伙儿都去食堂吃饭。
　　冯娇趴在课桌上没挪窝。

　　姜乐见她神色恹恹，弯腰安慰她：“没事，你的语数外都学得很好，物理化学之类的稍微补补就起来了。”

　　冯娇深知不是这么容易的，瘪着小嘴道：“才没这么容易，我这段时间都在努力复习了，可是刚才考试的时候发现还是有好多不会的。”

　　姜乐笑笑：“等试卷发下来我再给你好好讲讲。”
　　女孩眼睛亮了亮，片刻又蔫儿下来：“那我也不一定听得懂啊。”

　　姜乐忍不住好笑：“都还没讲你怎么知道能不能听得懂？先去吃饭好不好？”

　　女孩摇头，学这网上的调调：“物理没学好的人不配吃饭。”
　　姜乐扫了眼教室，除了最后排趴着睡觉的纪棠，就只剩他们两个了。

　　他说：“听说今天食堂有甜皮鸭。”
　　女孩眼神瞬间晶晶亮：“真的？”
　　姜乐点头：“真的。”

　　女孩赶紧起身：“走走走，吃饭去！”
　　姜乐欣慰的笑笑，跟在她身后从前门出了教室。

　　两人走到后门处。
　　纪棠忽然从里面冒出来，乜了一眼冯娇：“出息！”
　　女孩当没听见，噔噔噔往前跑。
　　她现在除了早晚能偷摸着吃几颗糖，白天根本没什么机会沾甜的。

　　学校食堂提供的甜皮鸭、可乐鸡翅、奶香玉米烙、红糖糍粑……她可以明目张胆的吃。
　　她要赶紧去食堂买上一整只甜皮鸭。
　　然后只啃皮！

　　看着刚才还蔫蔫儿的女孩这会儿又生龙活虎起来，姜乐觉得很欣慰，弯起唇角提醒她：“你慢点跑，当心摔着。”

　　女孩却早消失在楼梯转角了。
　　纪棠神色不愉的看他一眼：“不知道的还以为那是你家的妹妹，而且是个智障。”

　　姜乐才不跟他一般见识：“你这叫身在福中不知福，你不觉得她异常可爱吗？我要是她亲哥哥一定天天把她捧在手心里。”

　　纪棠睨他：“我感觉这丫头已经被你捧在手心里了。”
　　姜乐：“还差得远，如果她愿意跟我回家，我会对她更好些。”

　　纪棠危险的眯起眼睛：“你什么意思？”
　　姜乐耸肩：“字面意思。”
　　说完，撩开长腿去追冯娇。

　　纪棠赶紧追上去，一路在后面喊：“管你什么意思，老子盯着呢，你要是敢做什么，老子一定让你后悔出生在这个世界上！”

　　姜乐理都没理他，迅速跑下楼，追着女孩的身影去了食堂。
　　冯娇到食堂的时候，食堂里已经排了老长的队了。

　　她挤到窗口一看，嚯！
　　真的有甜皮鸭。
　　可惜是被切成小块的。

　　而且看起来分量并没有很多，估计等到队伍中段就能被抢完了。
　　女孩耷着眉眼去后面排队，心里一个劲儿的祈祷这一列的同学都不爱吃甜皮鸭。

　　结果回身刚走两步，衣袖就被人牵住：“冯娇！你怎么才来？”
　　女孩一抬头，发现是之前在科技馆见过的罗紫熠，便不咸不淡的打了个招呼：“你好呀，罗紫熠。”

　　罗紫熠歪着脑袋：“你怎么了？看起来没什么精神。”
　　女孩噘嘴：“今天有甜皮鸭，可是我来得晚，估计排到后面就没了。”

　　话音刚落。
　　姜乐便出现在两人身边。
　　他朝罗紫熠点点头正要说话。

　　罗紫熠忽然拉着冯娇往自己身前一塞，然后自己退了出去：“你排我这里，想吃什么自己点，我去后面排队。”

　　说完，不等冯娇回话，莫转身就往后面跑，一边跑还一边拉着姜乐的袖子。
　　食堂里早有眼尖的女生看见这一幕，一瞬间，四面八方都传来压抑的低呼。

　　罗紫熠才不管，脸上笑开了花，拉着姜乐走到排尾站在一起：“姜乐，你今天怎么也来食堂了？”
　　她记得，姜乐每天的饭菜的都是家里佣人做好了送来的，这还是第一次在食堂看见他。

　　事实上，西爵国际至少有三分之一的孩子都是家里给送饭菜，只有像她这样的“贫困学生”才会挤食堂。

　　当然，纪棠是个例外，毕竟那位从来不走寻常路。
　　至于冯娇，她还没搞懂具体情况，因为这丫头开始是家里人送饭，结果送着送着又自己跑来食堂了。

　　姜乐青松似的站在她后面，肩背挺拔，低头回答她：“我以后跟冯娇一样，都来食堂吃饭。”
　　罗紫熠欢呼一声，仰着脑袋：“真的吗？”

　　姜乐点头：“嗯。”
　　罗紫熠：“那我以后可以帮你排队打饭吗？”
　　姜乐：“……”

　　罗紫熠狐狸似的笑了：“没说话就是默认了！”
　　说完，歘（chuā）一下抽了他手里的饭卡，指着靠窗的位置：“这会儿让人不多，你先去那边占个位置，免得待会儿冯娇打好饭没位置了。”

　　姜乐皱眉。
　　罗紫熠噼里啪啦：“你没来过食堂不知道，这食堂的座位紧张得很，餐桌远远不够用的，快去占位置吧。”

　　姜乐半信半疑。
　　罗紫熠歪着脑袋有点心虚。
　　后面的纪棠适时地嘁了一声：“有什么关系，蹲在地上也能吃。”

　　姜乐赶紧走出队列，往罗紫熠说的窗边位置去了。
　　罗紫熠笑的见牙不见眼，暗戳戳冲纪棠比了个剪刀手：“大恩不言谢。”

　　纪棠：“对付那书呆子还不简单？”
　　罗紫熠：“你居然敢看不起姜大神？”
　　纪棠昂着下巴：“怎么？你咬我啊！”

　　罗紫熠抱着胳膊一缩：“不敢！”
　　纪棠：“你胆儿挺肥。”
　　顿了一下又说：“你跟那丫头很熟吗？”

　　罗紫熠摇摇头：“不是特别熟，上次在科技馆见过，她说你是她监护人，所以，你们是什么关系？你是她远房长辈亲戚吗？”

　　纪棠哼了一声：“管你屁事！”
　　话音刚落，就见冯娇捧着餐盘停在身前，一脸不满的看着他：“纪棠哥哥，罗紫熠小姐姐是个美女，你怎么这么说话？”

　　纪棠：“……”
　　罗紫熠哈哈笑：“娇娇儿你怎么这么可爱？快去姜乐那边等我。”

　　冯娇又不满的看了眼纪棠，这才往窗边走去。
　　她坐到姜乐旁边，开心的将餐盘往桌上一放，然后带上一次性手套，抓起一块甜皮鸭，直接使之皮肉分离。

　　她将肉放到餐盘另一侧：“这些都是你的好不好？”
　　姜乐哭笑不得。
　　女孩的餐盘除了一小块米饭，其余的全是甜皮鸭！
　　在餐盘里垒着尖儿，目测至少打了两斤的量。

　　他都不知道打饭的阿姨是怎么同意她的要求的。

　　姜乐觉得，自己如果应下这份差事，估计这顿饭下来他可以三天不思饭食了。
　　但他又不忍拒绝，便咬牙道：“好！”

　　女孩开心极了，眉眼弯弯的继续分离盘中的甜皮鸭。
　　等纪棠和罗紫熠端着餐盘过来的时候，冯娇已经将慢慢一盘甜皮鸭全部分离出来了。

　　看着被分离好的一碟子鸭甜皮，罗紫熠忍不住抖了抖，看起来就腻得慌，也不知这丫头怎么吃得下。

　　偏偏，冯娇脱了手套抓起筷子就开动了。
　　一口、两口、三四口……
　　吃得那叫一个欢快。

　　忽然。
　　女孩停下动作，看着姜乐：“你怎么还不吃？”
　　姜乐停下咀嚼了一半的蔬菜：“我在吃啊。”

　　冯娇示意自己餐盘里的鸭肉：“我说的是这些肉。”
　　姜乐见实在躲不过，只能伸筷子去夹她餐盘里的肉。

　　与此同时，纪棠竟快他一步，从女孩盘子里挑走一块剥了皮的鸭腿。
　　姜乐见状，故意速度往自己面前挑。

　　纪棠果然不甘示弱，风驰电掣的跟他抢起来。
　　姜乐一边故意跟他快速争抢，又故意装作手抖，挑起来又掉下去n多次。
　　最后，女孩盘子里高高一堆肉，被纪棠抢走五之三四，姜乐只“抢”到一小部分。

　　姜乐表示，这傻子用得很趁手。

　　罗紫熠在旁边看的叹为观止。
　　冯娇继续吃自己的，丝毫没受影响。

　　二三两的鸭甜皮吃进肚子里，再喝一杯甜甜的果汁，冯娇之前对物理的难过随着饱嗝烟消云散，她心满意足的起身去放餐盘。

　　后面三脸一言难尽的表情目送她往洗碗池的方向而去……

　　下午依旧是考试。
　　考生物和数学。

　　考完这两门课，下午的学习时间也结束了。
　　班里有一半的同学背起书包离开了教室。

　　晚自习的时候，班主任张老师抱着一摞试卷进来一看，叹了口气：“别的班早晚自习都整整齐齐，就你们特殊。”

　　说完，又抱着试卷恹恹儿的离开。
　　冯娇身后的郑微小声抱怨：“早晚自习既然是自习，那就是自主学习的时间，她本就不应该用来考试啊。”

　　说着，用笔头戳了戳冯娇：“班长，你今天准备学什么？”
　　冯娇抱着物理书起身：“我打算去四栋二单元三楼307开小灶！”
　　郑微：“你还真去啊？听说李志义给人开小灶挺变.态的，你不怕？”

　　冯娇：“怎么变.态？”
　　郑微：“具体的不知道，只是听说。”
　　冯娇深吸一口气：“没事，我不怕死！”
　　说完，迈着大义凛然的步子出了教室门。

　　很快，冯娇憋着气敲响了307的房门。
　　房门很快被打开。
　　还是那张熟悉的脸和熟悉的金丝眼镜。

　　冯娇鞠躬：“李老师好！我来请您帮我补习一下。”
　　李志义似乎很开心，忙着将她让到屋里：“快进来，自己找地方坐一下，老师吃碗面就给你讲。”

　　冯娇答应一声，坐到屋中的小沙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