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我们那些无疾而终的爱情》叁师兄

4、第四章 瘸腿老头的预言

　　王森爸妈对于儿子的高考结果，表面上装作并不在意。他们对儿子说，如果考不上，就跟妹妹王蕾一起，在YT城里托人找个活，早点上班赚钱，然后结婚生子也不错。考上了，那就供他去念书。

　　王森他妈一想到儿子长这么大，还从没离开家一个人生活过，怎么也是个操心的事儿。

　　而实际上，他爸他妈还是挺紧张的，但是又不能表现出来，自己的儿子几斤几两，他们最清楚，就怕考不上大学，王森受不了打击，出个意外，那就麻烦了。

　　王森心里有七八成把握，感觉自己能考上大学。但是他一点也没表现出来，考完回家就躺下睡了七天七夜，仿佛要把这一个多月的觉都补回来似的。

　　王森的老爸老妈看儿子这般昏睡，知道他累的不轻，说话办事更加小心翼翼。王大民还跟他妈说，其实他那天是故意把高校参考书扔地上的，那是激将法。如果儿子真的能考中大学，他做儿子也高兴。

　　一个周后，王森精神焕发的醒来。他跟老爸老妈说，要体验一下生活的苦处和赚钱的不易，就跟着邻居王大伯去镇上做小工了。

　　王大伯跟王大民当年一起入伍参军，两家关系好的跟亲兄弟一样。王大伯平时在小镇上杀猪宰羊、垒墙盖房都是把好手。

　　他的女儿叫王小丽，从小学到高中毕业，王森十有八九都跟她在一个班，不过王小丽学习成绩还不如王森，经常会分一半猪蹄给他吃，俩人就像兄妹一样。

　　王森本想拿那个仙鹤纸条给王小丽看看，问问她是否能认出是谁的笔迹。后来一想，既然那人不想留下姓名，也就是不想让更多人知道。于是作罢。

　　且说王家庄镇政府，这两年在年轻的王镇长的带领下，全镇人民种苹果苗、卖苹果苗，赚了不少钱，全国一多半的红富士苹果苗，都出自他们这片风水宝地。

　　原来的镇政府是个平房，就在镇子中间，如果摘下门口挂的牌子，外村人一看，就跟普通人家一样。平日老百姓来政府取个信件，顺带着找王镇长唠家常，无非是骂天骂地骂他娘。

　　王镇长觉得自家衙门的门槛太低，老百姓来他的三宝殿，就跟街坊邻居间串个门、上厕所一样方便。更有一群小屁孩，更是把屎尿一度拉到镇办公室的暖瓶和茶壶里。这简直是胡作非为，太不把人民公仆当人看了。

　　于是乎，趁着这两年大家都赚钱了，腰包也鼓起来了，王镇长拍板决定，把镇政府迁移到镇子外围的白杨河边！

　　这样，与镇上的老百姓拉开一点距离，说话办事也好有个分寸，别有事没事都来找他闹。距离产生美，距离也能提高效率！

　　王镇长跟群众们解释说，从风水上讲，细细长长的白洋河，就像一条白玉带从小镇南边穿过。镇政府恰恰就是这条玉带上的卡扣。

　　没有新政府大楼的点缀，白洋河就是庄家汉扎裤腰的那条破布带子，土！而有了新政府大楼，白洋河就是皇帝腰间的白玉带！

　　然后，再在河的对岸，对着镇政府盖一个魁星楼，保佑镇上多出大学生和文化人！

　　另外呢，镇政府接待全国各地的观摩学习团、投资考察团，没有一个像模像样的办公大楼，怎么配得起“全国红富士镇”这个光荣！

　　于是镇民们全体同意。镇上男劳力按大工一天30元，小工一天15-20元的标准，敲锣打鼓招募人马，就开始干起来了。

　　王森高考完的时候，镇政府大楼的主体建筑部分已经盖完了，正等着晾干呢。他就跟着王大伯去盖魁星楼。

　　小工这个活，工资低，杂活多，筛沙搬砖、挑灰搬水泥，就是专门伺候大工的。大工就是技术工，砌墙盖瓦、拉线刷油漆。

　　王森这个小工，专门伺候王大伯这个大工。闲暇看了一会儿王大伯砌的砖墙，王森觉得自己也能干。于是得了空，就去帮王大伯几把。

　　年轻人不怕累，就怕闲着，王森手脚麻利，几天就学会了一些大工的基本技术，上手练习一阵子，干起来就有模有样的。

　　工地上有个瘸腿老头，也是干小工的，主要负责整理保管各种材料、工具，平常就住在工地。

　　一天，突然下起了小雨，王大伯对王森说：“歇了吧，下雨砌墙容易倒！”就带着王森跑到瘸腿老头的窝棚里躲雨抽烟。

　　闲着无聊，瘸腿老头问了王森的生辰八字，闭着眼，扒拉着指头算了算，说他将来有两个老婆，二子一女送终。又说王森可惜生在太平世，如果在乱世，则是枭雄。

　　王森问：“太平世怎么就不好了呢？”

　　老头说：“你性情忠义，敢作敢为，遇到乱世，揭竿而起，会有人跟随你、辅助你，成就事业。而在盛世，太平无波，你出身卑微，难有出头之日，只能辅助别人成事，却因性格原因，事成之后，又不喜欢拉帮结派，势必做不长久。记得激流勇退，明哲保身吧！”

　　王大伯对瘸腿老头说：“我这个小徒弟，刚考完高考，你算算他能否考中吧！”

　　老头笑笑，说：“不算眼前事！成败他自己心里有数。”

　　王森本来以为老头是下雨无聊，拿他开心取笑的。什么年代了，现在都计划生育，只生一个好，哪里还能有两个老婆三个孩子。末了听了这句，才知道老头是民间高人。恭恭敬敬递上一根烟，道声谢，把他的话牢牢记在心里。

　　一个月过后，魁星楼的大体框架也成型了。王森也晒得黑红黑红的，腰板结实了许多。他妈实在不忍心看儿子这么累，就让他辞了小工，在家休息休息，捂捂白。

　　一个多月，王森打小工一共赚了六百五十元钱。这可都是实实在在的血汗钱！当他从工头手里接过那七张人民币的时候，觉得自己如此辛苦，才换来这么几张钞票，不由得暗自摇头。他以后绝不能这样靠出卖苦力赚钱！

　　几天后，三中学校放榜，学生们都去查看自己的高考成绩。

　　王森骑着他爹的二八大杠金鹿自行车，沿着那条乡间小道，歪歪扭扭地往三中赶。小道的一边，是一人多高的玉米地，一边则是林业局的苗圃。苗圃有一段蔷薇花墙，此时正娇艳怒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