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第75章 身入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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卯正，天光微亮。
一声酒壶碎响，惊醒了倒在邓府外的禁军，他们慌忙站起身，警惕望着四周。
“谁？什么人？”
姜宛书将手中的酒壶继续砸在他们脚下，冷声道：“好啊你们，大皇兄派你们来保护我，你们倒好，竟然在这儿饮酒作乐，本公主定要告诉皇兄，严惩你们。”
“公主恕罪。”
几个禁军刚醒，还没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便听到姜宛书的问责，立时跪下请罪。
有人反应过来，昨夜他们好像是被人灌了酒，四下寻了寻，却不见任何可疑身影，也不见异常，只有路过的行人停下来张望，不由在心里怀疑，昨夜莫不是在做梦。
姜宛书冷着一张脸，抬脚走过他们，“来人，备马车，本公主要进宫。”
“公主不可。”
禁军起身拦在姜宛书面前。
邓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放肆，谁给你们的胆子，敢阻拦公主。”
“邓大人。”几人见邓循出来，拱手行礼，面色为难道，“还请公主和大人恕罪，没有大皇子的手令，任何人不得出府，还请公主和大人不要为难小人。”
姜宛书厉声怒喝：“今日本公主还就为难你们了，父皇病重，本公主要进宫侍疾，你们谁敢拦我？”言罢便要闯出去。
“公主恕罪。”禁军依旧阻拦。
姜宛书抬手抽出其中一人的佩剑，指着说话那人，“我不为难你，你去告诉皇兄，父皇病重多日，本公主要入宫侍疾，你问问他答不答应。”
禁军迟疑，瞧向邓循。
邓循眯眸冷声道：“还不快去！”
那禁军思量片刻后，对其他人小声交待一番，转身快步离去。
此时，临街上的丞相府外，姜华黎一手扶着肚子，一步一步往前走，逼得禁军步步后退，已经快走到长安街上。
“退后，谁要是敢伤了本公主腹中的孩子，本公主定要他满门性命。”
……
洪府。
洪兴武怀里搂着娇美侍妾，睡意正酣。
外头的闹声传进来，他睁眼醒来，眉宇间皆是怒火，“哪个活腻了在吵？”
“大人，外头有事求见。”
洪兴武心下一阵烦躁，推开怀中到侍妾。
“大人，几时了？”娇软的手臂抚了上来，美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洪兴武压了压怒意，回身低声哄道：“丽娘，我去去就来。”
他下榻后走了出去，看着焦急等待在外头下属，厉声斥问：“何事吵闹？”
下属走近，附耳说了几句。
“她们想进宫侍疾？”洪兴武面色沉下来，禁军守住丞相府和邓府，可不是为了这两位公主，她们这个时候在闹什么？
“让人拦住。”洪兴武随口道。
下属面露为难，怯声说：“统领，四公主有了身孕，五公主拿着剑，底下的人都不敢靠近，人已经快到长安街上了，围观百姓也越来越多，恐对大皇子……”
洪兴武阴沉着一张脸，舌尖顶了顶上颚，低骂了句，大皇子虽然不在意这两位公主，但他还真不敢擅作主张去动她们。
“先拦住她们，我进宫一趟。”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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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这可如何是好？”洪兴武躬着身，小心翼翼地请示。
姜明桀闻言目光凝了半响，眼底闪过冷意，他分明记得这两个妹妹胆小不经事，竟然会一同在这个时候闹着进宫，倒有些意思。
只怕是背后有人授意，会是谁？方家还是……
姜明桀垂了垂眼，冷冷勾了抹唇，问道：“这几日可探到姜鸾的踪迹？”
洪兴武稍愣，道：“还未，皇上病重的消息已经传去了大梁数日，九公主知道了，必会赶来长安，我们的人守着长安城外各处通道，只要九公主来了长安，便插翅难逃。”
姜明桀掀眸睨了他一眼，若是这么轻易便被抓住了，姜鸾只怕就不是她了，如今的姜鸾，可是不容小觑。
洪兴武试探着问：“殿下，那两位公主……”
“放她们进宫。”姜明桀道。
他倒要看看，她们究竟要做什么？或者说是他们背后的人想做什么？
会是她吗？
姜鸾。
我能杀了你一次，就能杀你第二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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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皇子有令，放二位公主进宫。”
听到禁军带来的口令，姜宛书松了口气，扔下手中的剑，想到姜鸾还怀着身子，吩咐道：“备马车，本公主要进宫。”
不多时，两辆马车从两个方向驶向宫门。
马车内，姜宛书紧紧握着姜鸾的手，心里都渗出了冷汗，她虽是公主，但自来胆小，事事都跟在四皇姐身后。
可如今阿鸾和五皇姐都怀有身孕，她必须要撑起来，“阿鸾，入宫之后要紧紧跟着我，皇兄想要的无非就是那个位子，想必不会伤害我和五皇姐……”
此时的姜鸾换了身襦裙，脸上也做了易容，是一张很平凡的脸，看上去还有些圆润，这样倒显不出腰身了。
牧七的易容术虽比不得牧四精湛，但对不精此道的人来说，倒是很难发现。
姜鸾微微摇头，安抚道：“皇姐，不必担心我，等入宫见到父皇，你便找借口留下我，寻机会去见见纯嫔娘娘，打探一下二皇兄和各位大臣关在何处。”
侍疾虽是侍疾，但也不会留已经出嫁的公主守夜，姜鸾想要让牧七看看魏帝究竟如何了，自然要留下来。
姜宛书原是不同意她留下来犯险，但听到姜鸾后面的话，便点头道：“好，去找母嫔打探二皇兄下落。”
“阿鸾，你一定要小心啊。”
她们和大皇兄没有过节，但阿鸾不同，当初大皇兄被软禁，可是与阿鸾有关，若是阿鸾落到大皇兄手中……
姜宛书越想越烦心惊，打了一个冷颤，蹙眉道：“你还是跟着我去母嫔宫里……”
“皇姐现在看我还认得出我吗？”姜鸾问。
姜宛书摇摇头。
姜鸾道：“别担心，我留下来只是想确认父皇究竟是病了还是另有原因，不会做其他的，皇姐跟四皇姐只需照常为父皇侍疾便是。”
姜宛书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很快到了宫门处，姜鸾扶着姜宛书走了下来，禁军见她只带了一个侍女，便没有多问，放了行。
“皇姐。”姜宛书唤道。
“宛书。”四公主姜华黎比她们早到了片刻，等候在宫门处，她也看到姜宛书只带了一个侍女，并没有姜鸾的身影，压下心下有疑问。
二人相携着往明正殿的方向走，姜华黎想要问问姜鸾怎么样了，但因有内侍跟在身后，便并未多言，只出声问：“这些日子急坏了吧？你和驸马一切可好？其他人呢？”
这个其他人，问的便是姜鸾。
姜鸾微微抬眼朝着姜华黎看了看，便继续低头，与姜华黎带来的侍女秀禾一同跟在她们身后。
姜宛书也知道，便点点头道：“都好，只是不知父皇如何了？”
方丞相被囚禁在宫里，方府的日子想必也过得艰难，这都是能预料到的。她便不问，问了也是徒增皇姐烦忧。
明正殿外，总管大监崔德录已在等候她们，看到她们的身影，忙迎了上去。
“给二位公主请安。”
姜华黎问：“大监，父皇的病究竟是怎么回事？太医呢，太医怎么说？”
崔德录叹息，语气微沉道：“太医正在为皇上诊脉，两位公主还是亲自进去看看吧。”
他领着二人走进明正殿，见姜鸾跟在身后，蹙了蹙眉，还未出声便听到姜宛书说：“这是我的侍女，她也懂些医药，我想让她留下来，给父皇侍疾。”
崔德录又打量了姜鸾几眼。
姜华黎不只姜宛书是何用意，但也出声道：“不过一个侍女，留下了便留下了，父皇的身子要紧。”
她说着便抬脚往里走，似是等不及了。
几人便也跟了进去。
殿内，正有位太医在诊脉，姜鸾之前在魏宫时重用宋靖远，对其他太医不曾刻意留意，此时又一心在魏帝身上，便没有发现异常。
太医起身，朝着姜华黎和姜宛书施礼：“见过二位公主。”
“父皇如何了？”姜宛书问。
太医痛心道：“回公主，皇上旧疾复发，引发心脉受损，臣无能，只能为皇上调养。”
“怎么会？”姜宛书难以置信。
姜鸾闻言拧眉，不动声色地看了崔德录一眼，见他面色如常，看来父皇确有旧疾。
可是父皇是何时有了旧疾，她怎么会一点也不知道？难道之前是父皇故意瞒着她？
姜华黎盯着那太医，问：“你是何时进了太医署，本公主怎么从未见过你？”
“臣许昌，去岁末由太医令大人引荐，遂进太医署。”太医答道，面不改色。
姜鸾微低着头，目光扫过许昌。
“既是调养，便下去开药吧。”姜华黎屏退许昌，又蹙眉望向殿内的宫女太监们，“大监，让她们也都在退下吧，本公主和五皇妹想同父皇说说话，煎好了药端上来。”
崔德录虽有犹豫，但还是躬身说：“是，都下去吧。”
待宫人都走出明正殿，姜华黎抓着姜宛书，小声确认地问：“阿……来了长安，是吗？”
姜宛书点点头，看向姜鸾，却见姜鸾紧紧盯着龙榻上的魏帝，便止了声。
姜华黎也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姜鸾，顿时意识到了什么，便又转回目光询问姜宛书。
姜宛书微微颔首。
姜鸾握紧手心，她离开魏宫不过数月，父皇怎么就变成了这样，龙榻上的魏帝老了许多，面容瘦削，眼眶深陷，病态十足，与她离开时判若两人。
“父皇……”她低低唤，眼里凝满了泪，抬脚走到榻边，刚欲握住魏帝的手。
“大皇子到。”
内侍的声音传了进来。
姜鸾立时站起身，抹干了眼泪，看到一旁的帕子，拿起帕子朝着姜宛书和姜华黎二人点点头，便跪在榻边仔细地为魏帝擦拭起来，看起来便如寻常侍女一般。
但她毕竟月份大了，跪得有些吃力，只能咬牙坚持了。
姜明桀已经走了进来。
“大皇兄。”姜宛书和姜华黎同声问安。
姜明桀抬手，目光转向魏帝，自然看到了姜鸾，只是一个侍女并未引起他注意，只听他悲痛地说：“二位皇妹也看到了父皇如今的样子，朝中不可一日无主事之人，我只能代替父皇行事。”
姜宛书欲言，姜华黎拉住她的手臂，先声道：“父皇病重，大皇兄是长子，理应替父皇监国，只是朝中的大臣们久在宫里，难免引起非议，如今长安街上已有对皇兄不好的说法，皇兄还是要早做打算。”
她这番话既为姜明桀说理，也为宫里被困的大人们说情，加之方丞相又在其中，听起来倒像是支持姜明桀，还为他考量一般。
同样这话也引起了姜明桀的兴致，他抿唇道：“四皇妹果然是明理之人。”
作者有话说
第75章 第75章 身入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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