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之城（单元向，系列文）》薇拉ME

14、天鹅之死03

　　曼谷就像世界上其他国际化的大都市，有着巨大的贫富差距。
　　当人们登高远望，这城市所有的繁华与苍凉都会被掩饰在一块又一块如同电路板一般的规划里。所谓的烟火人间似乎狭窄的就只有金碧辉煌的寺庙、大皇宫，以及那一栋栋拔地而起的现代化高楼。
　　失踪少女伦潘的母亲杨娟是家庭主妇，父亲格吉是一位职业经理人。她上的是国际学校，住的是体面的别墅，但她失踪时随身携带的物品却被丢弃在连地图上都没有标注的贫民窟里。
　　这里的房子连成一片，收入微薄的人们没钱买房或租屋，就在公共河道上建起船屋落脚，整日同蚊蝇为伍。
　　此刻，申强看着塑料袋里白底的连体练功服，上面的血迹如盛开的玫瑰，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给杨娟确认过了，是伦潘的东西。”于磊说。
　　申强拧起眉毛。
　　于磊拿来的所有东西都被河水泡过，期间又被无数人触碰，并放在了不知道哪里捡来的垃圾袋里。这些东西上就算有什么线索，也在“不是取证的取证”过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是从哪得到的消息？”申强问。
　　伦潘失踪立案后，申强这边动用各方面的力量查找。但警方却没有一个在唐人街卖破烂的神棍消息快，这让他觉得很不合理。
　　于磊笑了：“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那日杨娟找到于磊说要“招魂”，于磊问清楚她只是女儿失踪，便第一时间带人去警察局找了申强，接着又协助她联系媒体，悬赏有关伦潘的消息。
　　申强、于磊因为之前的一件案子结识。于磊虽然在唐人街卖旧货，偶尔也会接一些看风水、算命之类的活儿，也因为这个，申强对他的认知一直是一个“神棍”。
　　“要相信科学啊，警察同志。”于磊拍了拍申强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
　　这世上再没有比从一个神棍的嘴里听到“相信科学”四个字更玄幻的事了，申强想怼于磊两句，刚抬眼就看到负责打捞的人走了过来。
　　申强的手握紧证物袋：“捞到什么了吗？”
　　“没有。”
　　听到这个答案，申强抿了抿嘴。人们常说没消息就是好消息，但在宋卡府调查人口失踪案的经历告诉他，有时候没消息，也可能是更坏的消息。
　　他永远也忘不了一年半前，自己苦苦寻找的女孩阿瑛在泰缅边境线的野坟堆地里被挖出来的场景，她死的那天也穿着红裙子。
　　“去下游。”申强吩咐。
　　那人走了之后于磊才又开口：“警方应该查监控了吧？有什么线索吗？”
　　申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满脸写着“我一个警察为什么要跟神棍讨论案情”的疑问。
　　“当然了，你也可以不告诉我。但杨娟现在就只跟我一个人说话。”
　　这话倒是真的，伦潘的父亲格吉因为天气原因受困于莫斯科谢列梅捷沃机场，申强想知道更多伦潘的事只能通过杨娟。
　　申强抿嘴，于磊又问：“咱们目标一致，信息交换，怎么样？”
　　其实警方这边也没什么头绪。申强接到案子第一时间就去查监控，录像显示伦潘那天提前结束了芭蕾舞课，打了一辆租出车，在暹罗广场下车，接着参加了一场室外音乐会。
　　在摄像头密布的大城市追逐一个人的踪迹本应简单，然而那晚音乐会的中途下起了大雨。各色的雨衣、雨伞将狂热的粉丝和如织的行人遮得严严实实，少女的身影彻底消失。
　　申强跟于磊说着又不由自主地环视四周。现在倒是有踪迹了，但在这个伦潘有可能出现过的贫民区，摄像头根本形同虚设。
　　申强想到这里又看了手里的塑料袋一眼，失踪人口寻回的黄金时间是72个小时，从伦潘消失到现在，60个小时过去了。
　　她，还活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