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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下下签尾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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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6月23日,创世王子号。
深海夜雨,16层豪华包厢一片安静。
一名二十多岁的漂亮女人走到长廊的最中央敲门,很快一名年轻的男子走了出来。短暂交谈后,两人一起进了包厢。
几分钟后,包厢里传来“啊——”的一声。
女子的尖叫声打破了周遭的宁静,接着门打开了,有纤细的手指扒住门框。
“救命,救命,啊——”她用泰语发出凄厉的喊声。
尖叫声不绝于耳,长长的走廊上竟然没有人开门出来看上一眼……
……
“10分钟,我妈妈挣扎整整10分钟,没有人开门,更没有人帮助她。”
坐在审讯室里的凶手巴颂满眼通红地说:“我因为吃了晕船药睡得昏昏沉沉。可另外那些人呢?难道没有一个听到我妈妈的呼救吗?不是的!”
巴颂说到这里冷笑了一下:“他们听到了。但他们同时也被收买了。那晚轮船靠岸,我跟妈妈被反锁在房间里,为了不让自己的儿子背上强奸的罪名,卡迪苏克的爸爸用尽了手段。他们说不管我妈妈怎么告,都不会赢!因为这是勾引!为什么?她只是去帮我借退烧药!这也叫勾引吗?”
申强面色凝重地看着巴颂。
“息事宁人,拿点赔偿。你以为这就完了吗?没有!哈哈哈哈,没有那么便宜的事!账上忽然多了一笔来路不明的钱,这事就被我爸爸知道了这件事,从那以后我和妈妈每天都活在毒打、咒骂中!”
巴颂讲到这里,人已经完全处于癫狂的状态。他分明在笑,眼睛却不断地在流泪。
“所以,你父亲是你谋杀的第一个试验品?”申强问。
巴颂神没有否认,他经质地笑了:“我以为这样就能逃脱。我们去了美国,以为一切都能重新开始。结果呢,妈妈为了居留权,嫁了外国人,还是被打。哈哈哈——”
巴颂狂笑不止,那是笑声回荡在室内,显得格外渗人。
“我妈死得那天,天气特别好,每个人都很开心,就好像是她该死!就好像大家都等着这一天!啊,简直太完美了!那个女人终于死掉了!”
巴颂带着手铐的双手锤在桌上:“我妈为了平安,长期吃斋念佛。可佛祖开眼吗?□□的人不死,见死不救的人不死。我妈妈,一个受害者,要死!凭什么?!啊!”
“所以你就选择了报复?”申强身边的同事不耐烦的开口。
“他们不该被报复吗?!既然见死不救,就给我妈妈陪葬吧!他们都该去死!”
巴颂说完又笑了很久:“我13岁的那年就在想怎么杀他们了。八年,整整八年,我的愿望现在终于实现了。”
他说着,忽然站了起来。
“坐下!”
“老实点!”
申强跟同事冲上去,将巴颂按在地上。
巴颂却好像没听到警察的话,他只是借势跪在地上仰面朝天大喊着:“妈!您在天上看到了吗!卡迪苏克他终于死了!我终于给你报仇了!”
巴颂说完,趴在地上放声大哭。
……
申强走出警局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30分钟后,他来到唐人街。
老于旧货铺的招牌依旧,老板也还是一副懒洋洋的样子。
“你怎么好像一点心理创伤都没有?”申强问于磊。
于磊指了指自己右边的肩膀:“我有身上已经有伤了,心里可就不能再有窟窿了。不过谢谢你了。”
在机场要不是申强及时赶到,想都不想地扑上去跟于磊一起制服巴颂,于磊现在还躺在医院里。
申强摇头,又说:“子弹不就是擦个边么,为什么包这么严实。”
“也许医生觉得这样比较能够展现我的英勇,对了,巴颂审的怎么样了?这小子,做变性手术真的是为了报仇?”
申强颔首:“他是帕素拉的‘女友’。帕素拉那天的‘sorry’是写给巴颂的,因为他们吵架了。”
申强说着叹了口气:“我说为什么追踪不到交易记录。而且因为‘巴颂’的‘特殊’,他们的关系对外是保密的。巴颂也从没有去过帕素拉那里。”
然而,这案子最令申强想不到的是,他其实在很早知道就见过巴颂,那时候巴颂的身份是站在阿坤身边的酒保。
巴颂在那间酒吧做了很久,这也是他第一次就可以轻易得手的原因。
“只需要在Mia醉酒的时候喂点药就可以了。”巴颂在审讯室里轻飘飘地说。
酒保、清洁工、夜总会招待……
巴颂为了复仇,用了八年时间,将自己培育成了一只变色龙,渗入到几位受害人的生活里,耐心等待,让“猎物”无处可逃。
“可是他怎么知道卡迪苏克今天在机场呢,我以为他是去找恩颂。”
“我问过了恩颂当晚并不在16层。”申强说:“巴颂在PIB认识的旧人,后来去了卡迪苏克家里做帮佣。所以才知道他抵达的时间。我想他后来加速作案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巴颂准备充分,刺向卡迪苏克那一刀毫不手软,所以卡迪苏克还没上救护车就已经一命呜呼。
申强说完沉默了很久问于磊:“哎,要是你,在游轮的那天晚上听到动静,会站出来吗?”
于磊愣了一下,坦诚地说:“我不知道。”
申强奇怪地看了他一样。
于磊笑了笑说:“看卡迪苏克强壮的体格就知道,想在跟他的对抗中胜出是很困难的。在那个时候站出来可能会救人成功,成为英雄;也可能会救人不成,同时还危及到自己的人身安全。但是如果对发生的事情表现出漠不关心,甚至都不开门查看,那自己就不会被卷入其中,更不会受伤。”
不在事件当中的人,总是很容易站在道德的制高点指责别人。但谁都不能保证,真的遇到危险,自己会不会如自己想象中勇敢。
毕竟现实生活中,英雄是极少数的。
“心理学里有种理论,叫‘责任分摊制’。简单来说,在遇到这种事的时候,每个人都希望别人能站出来,最后没有人站出来。而且围观的人数越多,受害者获救的可能性就越低。”
“这样是不是太冷血了点?”申强问。
“不是冷血,而是人类自保的天性。”于磊淡淡地说:“我们可以盛赞英雄,但却没有立场去责备一个把自保当做优先选项的人。”
他说完后,沉默在这个狭小的空间内蔓延了很久很久。
最后于磊听到申强用很低的声音说了一句:“我会站出来。”
夜深了,天使之城一片歌舞升平,它孕育的欢笑有多么多,就会衍生出同等剂量的痛苦。这是人世间最微妙的平衡。
许久,申强问:“这雨季快结束了吧?”
于磊低低地“嗯”了一声:“是啊,这么久也该结束了。”
明天,会是好天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