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金粉少女想回家》空腹糖纸

36、第 36 章

　　和当初乌拉拉拿到的保镖制服一样，抖开乌拉拉变出来的潜水服，才发现尺寸实在是小得无情。

　　刚上岸已经湿不溜秋的凯特本来想自己再潜下去，可是乌拉拉唯一持有的潜水服不管左看右看，弹性怎么好，都不像是他能塞得进去的样子。
　　于是，本该挂在凯特身上乱七八糟一堆玩意儿的重量全落到乌拉拉的小身板上。

　　在史蘋娜从树干后探出头凶悍的警告他们“不许偷看”后，乌拉拉成功套进潜水服，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她没长个呀。
　　没办法，乌拉拉只好叫史蘋娜帮忙。

　　拉链依旧卡在背后相同的位置。

　　史蘋娜看了又看，绕到她身前，忽然露出了然的神情，“我一直以为你是小孩子来着。”她偶尔，哦不是，经常忘记乌拉拉的真实年龄，“话说，你到底是多久没长高了啊，居然除了胸哪儿都没长。”

　　“真多嘴。”
　　乌拉拉也知道问题出在哪儿了，叹气说。
　　她该庆幸自己好歹脱离飞机坪的范围了吗？
　　“那没办法了，除了我也没人有可能塞进去了，放弃吧。”

　　有念保护身体的话，应该不至于被冻死吧。乌拉拉乐观的想着。

　　于是乌拉拉换回原来的衣服，背好压缩空气瓶和护目镜，头顶还装着凯特点名要求的全景摄像机，左手和用手分别举着盐分测量仪与试管。

　　等她们两出来，连头发都晒干的凯特忍不住叹息道：“让你去的意义不就没了吗。”
　　“干什么，我的意义就只有XXXS号的潜水服吗？你们到底有多变态啊。”
　　“不是。”被她淬毒的舌头呛回来，凯特依旧锲而不舍地劝说道，“乌拉拉，你下水后谁还能掌握所有人的位置，还是我去。”
　　“不。”
　　出乎他意料，乌拉拉不仅拒绝了他，而且还给出了非常令人信服的根据。
　　“除了我，你们还有人持有MSD执照吗？”

　　大家但不包括凯特都面面相觑。
　　他们脸上写满了“MSD又是什么东西，没听说过”的困惑。

　　“哦，你们理解为潜水的许可证就行了，是一种确保我具有深潜和预防应对麻烦的能力的证明。”并且是最高级别，她边说边戴上护目镜，“拜托，要是让PADI知道你们无证潜水，你们就等着被写进业余人士潜水事故的经典反面案例，顺便当一波深潜学校的招生广告吧。”
　　捎带一提，PADI就是负责发布业余潜水许可证的协会。

　　怎么说呢，乌拉拉觉得这群为了秘境能用六个月等批许可证的人竟然会在这些小方面出洋相，意外的还挺可爱的。

　　比起无证潜水，凯特更在乎的是，“你什么时候去考深潜许可证了？”

　　乌拉拉翻了个白眼：“我也想问你什么时候考的A1驾照？怎么，猎人退役后要去给巴托奇亚共和国的枯枯戮山旅游景点当大巴司机吗？我给你当推荐人怎么样？”

　　凯特不理解为什么她突然心情变得极坏。
　　不过毕竟这和凯特没关系，乌拉拉对自己迁怒他人的行为挽回地轻咳一声：“抱歉。”

　　那是因为她突然想起了一件不怎么开心的事。

　　某杀手世家的大少爷发现她根本不在服务区，于是果断放弃用电子信息的方式找她，而是让家里调|教过的信鸽满世界飞，终于把死亡威胁信送到了她的手上。

　　要不是鸽子长得还行，它早就成为他们当天的晚餐了。
　　那可是揍敌客的鸽子啊。
　　经过小伙伴们哄抢金用过的白纸一事，乌拉拉觉得揍敌客冠名的鸽子说不定也能卖出天价。
　　个人崇拜真是可怕。

　　乌拉拉觉得要是自己有他一半的执着，说不定早就存满两千亿了。

　　“你不知道吗？”凯特惊了。
　　“？”
　　“猎人执照可以当做驾照用噢。”
　　“哈啊？！”

　　凯特眼疾手快接住掉下来的玻璃试管，还给她。

　　“啊，谢谢。”乌拉拉道过谢，想了想，还是把占据双手的东西收回卡片里。
　　怎么说呢……驾驶的技术归技术，起码还是去让他们上上交通规则的课比较好吧。

　　总而言之，见她决意自己潜到深处，凯特也没办法。
　　作为折中方案，乌拉拉腰上绑了条绳子用来让同伴掌握深度，绳子的另一头握在凯特手里。
　　每隔十分钟拉一下绳子，遇上危险的时候就拉两下绳子，遇上大危机的时候拉三下绳子。

　　emmm，这方法还能不能再古老一点啊，她想。

　　等史蘋娜检查完空气瓶的气压，乌拉拉挥挥手就以一点都不规范的姿势跳进湖里。

　　“呜哇！！”
　　岸上的小伙伴们纷纷避开她零分跳水溅起的巨大水花。

　　水下是另一个世界。
　　太阳的光芒分散在分分合合的波纹上，湖水中的光线也随之不断变幻。
　　仿佛将极光搬到了水面之下。

　　乌拉拉身边滑过一串银白色的鱼，然而在光照下鱼鳞的表面却反射出紫色的光泽。

　　虽然很想仔细观察一下……
　　好在摄像机把周围的景象都录下来了。

　　凯特那家伙，绝对是在水下面玩欢了，根本就忘记探查的任务了吧。

　　一面内心吐槽，乌拉拉很快沉到湖泊底部的位置。

　　过了一会，乌拉拉找到了凯特所说的蓝洞，虽然没有宽敞到能同时容纳几个人并行，但让她一个人通过绰绰有余。
　　和它的名字一致，从上方一览望去，洞口呈现近似玛瑙的深蓝色。

　　调整了下空气瓶的气压，乌拉拉打开头顶的灯，碰碰从刚才就一直围绕在自己手臂周围的灯笼水母，钻进洞里。

　　等往前游了快十几分钟，身后微弱的光已经看不见了。

　　凯特猜测这个洞穴通向外界的海洋。
　　乌拉拉开着圆又游了二十分钟，证实了他的想法。

　　唉，这种时候如果有海洋猎人在场就好了，不然他们兴许还真的能乘着万千只乌龟离开这个破地方。乌拉拉悄悄给莫老五记了一笔。

　　差不多该回去了。

　　在狭隘的通道里乌拉拉有些艰难的调头。

　　这时，隔着护目镜一些沙硕和小块的石子从视野上方缓慢落下来。
　　——仿若雪崩之前落下的第一片雪花。

　　“……”
　　乌拉拉毫不犹豫的加快了在洞穴里往回游的速度。

　　说实话，虽然不谨慎地中了凯特的圈套被骗了过来，还不得不处理和凯特之间乱七八糟的烂摊子，乌拉拉还是觉得眼下的状况有自己在真的太好了。

　　也不是担心凯特能不能活命。
　　而是乌拉拉觉得现在的凯特还不能失去他的小伙伴们。

　　不出她所料，洞穴缓慢、却确实的在崩塌。

　　指间蓦地出现几张卡片。
　　又要脱几层皮了。
　　乌拉拉欲哭无泪。

　　抱着各种难受想哭的心情，她手上动作却没慢下来，往前面视线可及范围内将要堵住洞穴的岩石扔出几张卡片，然后急忙护住额头……和摄像机。
　　哦去，竟然忘记关了，乌拉拉顺手将身上奇奇怪怪的东西都收了回去。

　　突然暴盛的白光压过了头顶的灯光——

　　砰！！

　　听得到声音的是地上。

　　从湖底传来一阵闷响，水面蓦地冒起不同寻常的气泡。

　　史蘋娜抬头瞥了眼开始冒烟的火山顶。它埋在低空的白云里看不真切，然而棉絮般的云朵下方逐渐染成了灰色。

　　她抬腕看了眼时间，将手里热像仪的读数报出来，旁边蹲在地上的林将数值输进笔记本电脑里。

　　史蘋娜感觉自己和凯特乌拉拉两人呆久了，自己也变得相当奇怪。
　　都大难临头了，自己还惦记着收集火山的资料，而且居然连林也很赞同她的做法，主动提出帮忙。
　　仔细想想，林不是以前也是在研究所当助教么。
　　难道这就叫学者魂吗？
　　轻轻的叹气，落到林耳中，是在担心数据能不能保存到其他人拿到手为止，他摇摇手中一个黑色的小方盒安慰她说：“别担心，这个盒子防水防火，就算不小心掉海里，只要不出一个月应该就能漂流到隔壁的海岸上了，况且上面也有给协会辨识的编号在，不会丢的。”
　　林边说边把自己照相机里的文件也拷贝到储存介质去。
　　“哈……”史蘋娜接受了林的好意，“其实只要能漂到陆地上我就谢天谢地了。”
　　“是啊。”
　　“喂史堤克，你不能把绳子绑得再松一点嘛，都勒到腰了！”她喊道。
　　“你将就一下吧！”

　　除了凯特以外的人都像跳伞的时候一样腰上系了绳子连起来，也戴上了防风镜，防止过会浓烟刺激到眼睛。

　　为什么大家包括自己都这么冷静啊。
　　完全没有紧张感！

　　史蘋娜抽了抽嘴角，往嘴里丢进她自以为人生中最后一块泡泡糖。

　　她侧头看向凯特。

　　“断了……”
　　他抓着绳子的一端喃喃道，然后站起身。

　　顶着扭在一起飓风似的水流，乌拉拉穿过被炸碎的凿粉，带起一阵在水中裂开的细小气泡。

　　穿出洞穴，终于重新见到了照入水底的阳光，她眯起眼，往上浮。

　　说实话，在洞穴里花费的时间有点长。
　　吸收了过多的氮气，乌拉拉也偶尔体会了一把头昏眼花的感觉。
　　甚至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在上浮还是在下沉。

　　一只手抓住了她。

　　啊，刚才见到的银色的……鱼？

　　乌拉拉睁开眼睛，视野内银白色的长发在水中静静荡漾开，镀上一层极光般的波纹。

　　来人用嘴型传达道。
　　大脑下意识的转换成她能理解的话语。
　　“久等了。”
　　随后那个人的嘴角扬起比残云还柔和的微笑。

　　她点点头。
　　这回终于涌起了往上漂浮的实感。

　　被抱着浮上水面的同时，周围连着水体一起传来无法忽视的震动。

　　丢开潜水镜和空气瓶，乌拉拉狠狠呼吸两口真正的新鲜空气，虽然里面PM2.5绝对超标得不能再超标，而且她还被这股烟呛了两下，不过这样脑筋总算能正常运转了。

　　喘回气儿，乌拉拉才发现自己整个人都挂在凯特身上。
　　她不好意思的说：“……松手啦，我已经没事了。”
　　“诶？可是我什么都没干啊。”
　　凯特用欠揍的语气说，一面展示自己空空的双手，好像在说明明是她自己吊着不肯放。
　　“……。”
　　“需要我再抱着你休息一会儿吗？”
　　“不需要，滚吧。”
　　“可惜。”

　　是她的错觉吗，这人的脸皮怎么越来越厚了？

　　“你想的没错，蓝洞通向的地方的确是外面的海域。”时间有限，乌拉拉长话短说，“但是很遗憾，刚才的地震让穴壁崩塌了，加上我炸开的岩石，现在整条洞穴都处于无法通过的状态，所以……”，他们一开始打算从洞穴游出去的计划不可能实施了。

　　“所以要换成计划B了吗。”凯特接话道，捂着湿漉漉的额头，“可以的话，真想把它改成绝对用不到的计划Z啊。”

　　“你啊，光是有计划就是万幸了好吧。”
　　乌拉拉老气横秋地说着，回忆着某张卡片的序号，由于是将近十年前的卡片，她苦思冥想了许久，久到凯特都苦笑着以为那张卡片已经不存在了。

　　“有了有了！”她兴奋得叫出来。

　　她的声音和震天动地的什么东西崩毁瓦解的轰鸣重合在一起。

　　冲天的火光染红了整片天空。
　　阳光被遮蔽在厚厚的灰色的云背后。

　　“大家快跑啊！！！”文泰拉着腰上的绳子大喊道。

　　史蘋娜最后飞速瞄了下热像仪，让林把数字记录下来，接着林直接拔出了储存介质握在手心，和她对视一眼。
　　她甚至感到了一丝丝不能继续见证的遗憾。

　　林也立刻站起身跑起来，确认储存介质在小黑盒里锁好，才长长舒了口气。

　　岸上的六人不约而同按照约定好的那样朝湖心奔去。

　　背对自己的少女突然问道：“凯特，很喜欢他们对吧？”
　　“？”
　　她的声音轻得不仔细听便会忽略过去。
　　“啊。”
　　“那就好。”
　　救人没白救。

　　摸不着头脑的对话让凯特涌起不安：“乌拉拉。”然后在水下拉住她的手腕。

　　回过头的乌拉拉嫣然一笑。
　　“安心啦，牺牲自己成全他人这么高尚的事我可做不来。”

　　尽管如此，乌拉拉依旧感受到强烈担忧的视线，“一次储存六个人，你的负担太大了。”

　　没有回应他的诉求，乌拉拉反问道：“怎么，凯特，你想单独和我告别吗？先说好，我手里有的只有一张磁力，可没有同行噢。”

　　“不是这个问题。”
　　凯特叹了口气。
　　“老师和我说过……”

　　“不，他没有。”
　　哼，她才不上当呢。
　　乌拉拉朝向他们奋力游过来的小伙伴招招手。

　　况且如果凯特真的知道的话，绝对不会同意她使用这个方法的。

　　对外她一直宣称自己的念能力是装不了活物的。
　　其实却是另一番样子。

　　要停滞人的时间本来就是难于登天的事情。
　　卡片里每多一个活人，她的负担就会多一倍。
　　一言蔽之，负担即是像心跳、代谢、血压之类的身体活动。

　　“相信我，凯特。”
　　“唉……我知道了。”他说。

　　搭住最前面芭娜娜的手，乌拉拉安抚道：“没关系的，就当做睡了一觉。”

　　片刻过后，她手里多了六张卡片。

　　火山上方缓缓淌下的岩浆让乌拉拉忽然联想到草莓圣代上浇的果酱。
　　不行不行，怎么这种时候馋了呢。

　　然后乌拉拉转过身，向留下来的凯特伸出手。

　　再不快点的话……
　　乌拉拉眼前的视野正在一点点的变暗，太阳穴突突的疼，催促道：“快点！”

　　“我……”凯特沉默了下，盯着她有些涣散的眼神，只轻叹着将手放到她的手心上，“过会见吧。”

　　“嗯。”

　　好，这样七人的卡片都收集完了。

　　痛死了。
　　痛死了！
　　虽然想过会很痛，但没想到会这么痛。
　　早知道就把限制定的低一点了！
　　乌拉拉恨不得把过去的自己吊起来打。

　　炙热的岩浆像是融化冰淇淋一样轻而易举熔化了山体，一下子滚下山的雪球般快速朝地势极低的湖泊冲来。

　　还有一件事。
　　乌拉拉环顾了一圈，在岸边的草地上找到了蓝色的帽子。

　　咬牙游过去，攥住帽子，乌拉拉朝天空举起磁力卡，用尽全身力气大声吼道。

　　一道白光包裹住她，刹那间穿破乌云。

　　奔流的岩浆下一秒覆盖了空无一人的湖岸，整个湖泊沸腾了起来。

　　白光像流星一样飞快划过灰蒙蒙的天空，云间拉出的口子很快被更多滚滚的灰云汇聚合拢，留下一道无可追迹的白色尾巴。

　　不止被完全掩去日光的天上，连擦过脸颊的风都带着混有颗粒的热气。
　　像烟灰一样的颗粒粘住漆黑的发丝。
　　悄无声息伫立在整个城镇最高的那根电线杆之上，青年手指捻了捻垂落肩头的发丝，一手比着望远的手势，面无表情的望向天际尽头的那道光芒。
　　他看着百里开外的一片橙红，对底下逃难的居民视若无睹，只是自顾自地喃喃：“诶……真会逃啊。”
　　对他而言根本没考虑过灾害大逃生之类的理由，仅仅是她再一次逃离开自己的事实而已。

　　光飞去的方向是东方。

　　地面五颜六色的霓虹甚至让天空黯淡五色的都市。
　　即使时处夜晚，蓝幕上划过的微弱的光芒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然而熙熙攘攘人群中间，却有一个人忽地脚步停顿，回头抬眸。

　　既不显眼也不精致，乍一眼就是个不修边幅的大叔。
　　有些破烂的朴素服装也不至于令周围擦肩而过的年轻人联想到前一阵子刚引起轰动的山本耀司和川久保玲的风格。

　　但是他察觉到了朝这里飞来的光芒。
　　于是重新迈开步子，一转身躲进空无一人的暗巷。
　　然后插着兜耐心等待。

　　光球果然坠落到他的面前，化为烟雾散去，隐隐约约只看得到一圈包子头的轮廓。

　　“什么嘛，原来是你啊。”他听上去不知是遗憾还是庆幸。

　　什么叫“原来是你”啊？！
　　别开玩笑了！
　　这个混蛋儿子控！
　　有本事你个胆小鬼别在这儿躲着藏着去鲸鱼岛见你的宝贝儿子啊！
　　想骂人。

　　虽然很想狠狠揍金一拳……好几拳，乌拉拉的视野忽明忽暗，而且实在没有多余的力气去反驳他了。

　　太好了。
　　她有好好的找到金。

　　乌拉拉向那个模糊的人影晃晃悠悠踏出一步。

　　“……乌拉拉？”

　　她想出声回答，取而代之的是温热的液体涌上喉咙。

　　迟迟没等到回应，金奇怪地拨开渐渐散去的雾气，面前和印象里一样，还是同样矮小的少女措不及防的朝他倒了下来。
　　复数的卡片和蓝色帽子，包括她自己，都仿佛飘零的落叶般没有重量地坠下。

　　“喂！乌拉拉！！”
　　接着他摸到一手血。

　　金蹲下身，捡起掉落的东西看了一眼，立马抱起少女，消失在巷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