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远方吹来了风》阿败

8、远方

　　森玉决赛那天，李诺薇兜兜转转问了一些学生才找到国防科大的室内篮球场在哪儿，还没走近就听到庞大的喧闹声传来。
　　等她小跑到入口处，看着眼前密密麻麻的人群，差点没晕过去，整个会场全是人，甚至连入口都挤满了人。
　　礼貌的问了旁边的人：“同学，我想问一下，这个比赛很盛大吗？为什么这么多人？”
　　“这可是决赛，上场的都是打败了十六所学校选出来的佼佼者，几乎每个都是大神级别的，当然厉害了。”
　　李诺薇咋舌，她没想到森玉篮球打得这么好。
　　见李诺薇被震慑住了，那人又傲娇的补充了这一点。
　　“这次比赛备受瞩目，不止因为市里重视，还因为今年比赛的两支队伍刚好就是去年打进决赛的两支队伍，去年输和赢之间仅一分之差。”
　　巅峰对决，自然吸引了很多人来观看。
　　让李诺薇想不通的是，男生打球，看球的女生为什么这么多。
　　很快通过旁边站着的人，李诺薇又明白过来——原来两队的队员当中有各自学校的校草。
　　还真是长得帅的人自带光芒效应，到哪儿都能圈粉。
　　李诺薇找了个靠墙的位置站好，给森玉发了条消息说自己到了。
　　消息发送成功后，李诺薇担心森玉看不到自己，于是又发了一条信息过去【人太多了，我在入口这边，你没看到我可别说我没来哦。】
　　等了十多分钟，门口突然出现了一群人，其中包括抬着摄像机的工作人员。
　　李诺薇忍不住在心里感叹，这阵仗比开学典礼盛大多了。
　　大概等了二十分钟左右，人群忽然攒动激烈起来，球员入场了。
　　李诺薇跟着大众的视线转过去，看到斜对面的入口处。
　　森玉穿着白蓝的球服走在最前面，身姿修长，俊秀挺拔，身后跟着几个身高同样出色的队员，其中便有季洋，远远的看过去，气势凌人。
　　在他们走到指定活动区的时候，李诺薇看到森玉拿出手机来看了一眼，然后目光落在人群中搜寻。
　　李诺踮起脚尖朝他挥了挥手，视线刚对上，就被前面的男生挡住了。
　　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李诺薇拿出手机一看，森玉发的消息忽然跳出来。
　　【你从外面绕过来，我来接你。】
　　李诺薇退出了篮球场，随便选了一个方向就顺着绕过去，反正整个球场都是圆形的，她不管往哪个方向都能到森玉那边。
　　走了几分钟，看到另外一个球队的人在前面，统一穿着红色的球衣，同样身材高大，青春活力。
　　看到森玉从里面出来，李诺薇小跑过去，在他面前站定：“学长，要开始了吗？”
　　“还有一会儿，走吧！”
　　一进室内便觉得人声鼎沸，李诺薇安静地坐在场内的椅子上，看着森玉和队友讨论战术。
　　这时，后排女生忽然发出整齐的尖叫，李诺薇转过头，竟然看到那边有两个队员在互换球衣，隐隐的，李诺薇听到有人摁下快门的声音。
　　从李诺薇的角度刚好可以看到两人裸露的后背，背部线条流畅，肌肉紧实，小麦色的皮肤细腻光滑。
　　李诺薇还想再看，没想到被森玉挡住了，不知有意无意，接下来的几分钟内，森玉一直站在李诺薇面前，直到哨声响起，森玉才跑上场去。
　　就在他闪身的一瞬间，李诺薇看清楚了那两个球员的面孔。下一秒，她却像被施了定身咒似的，僵在椅子上。
　　李诺薇觉得像突然之间掉进了一个冰冷的空间，有一股寒气从身体深处传到四肢百骸，冻结了她的血液。
　　视线里的一切仿佛都被模糊掉，只剩下那张面孔，眼前一黑，李诺薇软软的倒下去。
　　闭眼的最后一刻，她只隐约看到森玉转过身，脸色骤然一变。
　　在李诺薇倒在地板上的瞬间，观众席上有女生叫了起来：“啊……有人晕过去了。”
　　渐渐的人群的视线自动往这边聚焦，在众人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森玉已经抱着李诺薇跑了出去。
　　季洋看了看空荡荡的门口，幽幽的说：“看来这场比赛赢不了了。”
　　一个队员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没关系，全力以赴就行，反正去年我们也赢了，输了权当让他们一回。”
　　另外一个球员说：“知道和S大决赛的时候，他还挺期待的，没想到竟然出了这种事，果然英雄难过美人关，你们说他们什么关系，上次球队吃饭还叫人家去了。”
　　刚才那个球员说：“这还不明显，八成对人家有意思，你什么时候见他这样过。”
　　“从来没有。”
　　………
　　比赛结束后，S大的球员陆续离开会场，一场比赛下来，让他们疲惫不堪，Z大果然是最强的对手，虽然主力不在，分数却还是相差不大，只差了6分就持平了。
　　一行人走到国防科大学校大门的时候，有几个女生聚集在哪里，拿着手机在讨论着什么。
　　其中一个焦急的问：“翻到没有？”
　　“那么多帖子，你先别……唉，有了，就是这张，是同一个人。”
　　“这到底谁呀！学长这么紧张，连比赛都放弃。”
　　“啊啊啊，我知道，她是新闻系大二的学生，叫李诺薇，是系花。”
　　走在最后面的男生因为这句话脚步停顿了一下，朝她们的方向看了看，神色有些波动，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一阵猛烈的风吹过，树上的落叶掉了下来，在空中打漩，剧烈的阳光在地上投射出斑驳的影子，女生讨论的声音越来越远。
　　李诺薇像掉进了一个漩涡，怎么也醒不过来，回忆走马观花的脑海里放映，她挣扎着想逃离这种痛苦，却被拽着陷入越来越深的泥沼，那些被遗忘的画面又重新鲜明了起来，让她一时之间分不清是梦中还是现实。
　　空荡荡的篮球场上，微弱光线下的少年，站在篮球架下，视线穿越冷寂的空气看着女生。
　　女生抱起地上的篮球，径直走到少年身边，忽略他眼中复杂的神色，轻飘飘的一扔，篮球刚好落入他的怀中。
　　眼神对上，周围的一切成了镜头里面最模糊的部分，她的眼里，只有他的身影。
　　后来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他抢过她的耳机，理直气壮的说，一会儿还你。
　　什么时候。
　　送你回家以后。
　　回家的路上，她安静的走在前头，他沉默的跟在后面，清凉的月光下，地上拉长了两个影子，一个在前一个在后。
　　后来，他穿越人群走到她的面前，眼里凝聚了万千星星点点，他说，要不要和我做朋友。
　　她看着他，眼里竟有泪光闪动。
　　再后来，她不顾周围人的指指点点，紧张而倔强的抬起头，深深地看着他，只为等一个答案。
　　而他，也没有辜负她的期望，笑着把她搂在怀里，淡淡的清香钻进鼻息。
　　那一刻，她眼眶酸涩，浑身泛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一点一点传至四肢百骸，像痛，又像瘾。
　　直到她经历了那种痛苦，她才明白了这种感情，有一个让人提起便热泪盈眶的名字——爱情。
　　日暮西斜的时候，李诺薇醒了过来，一场旧梦，让她疲惫不堪。
　　她出神地盯着天花板，风吹散了她眼角的泪水，听到动静，她慢悠悠的转过头，看到坐在床边的人，心脏如疾风穿过般疼痛。
　　为什么每次在她狼狈的时候，他都在。
　　“医生说你压力太大导致晕厥。”
　　李诺薇有些茫然的看着他，过了一会儿，眸光才清亮过来，觉得自己很无力。
　　静谧安静的氛围，风吹动床帘，在空中翻腾，李诺薇看着，忽然幽幽的开口：“学长，你有没有喜欢过一个人。”
　　“你刚才一直在叫一个名字。”森玉抬头看她，眼里眸光有些复杂。
　　李诺薇神色一痛，原来她不自觉叫出了韦奇的名字。
　　她以为只要时间足够久，便可以放下过去，重新生活，可直到今天突如其来的见到那个人，她才明白，原来自己一直都没有好过。
　　她只是把伤口悉数打包，藏在了身体一个不易察觉的角落，就以为可以肆无忌惮的生活，假装已经忘掉了过去。
　　可是，只一眼就将她打回了原形。
　　森玉看着她眼角碎裂的泪痕，静默不语，眼底越来越深邃。
　　气氛有些安静，李诺薇强迫自己去想一些别的事情，脑袋转了转，忽然想起晕倒前的比赛，连忙开口问：“学长，比赛……”
　　“输了。”
　　想到是因为自己的过失，李诺薇愧疚不已：“学长，对不起，都是我害你们比赛输了。”
　　森玉见她不再沉浸在悲伤当中，嘴角不由自主的翘了翘，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没关系。”
　　“可是那么重要的比赛。”他越是不在意，李诺薇心里的愧疚感更甚。
　　“真的没事。”说着森玉站起来，“起来吧！我带你去个地方。”
　　李诺薇收拾好，走出病房就看到森玉往垃圾桶里扔了一张纸。
　　李诺薇愣了一秒钟，摸了摸手背上的针眼，小跑过去：“学长，医疗费多少，我给你。”
　　“小钱，你不用在意。”
　　明摆着不想收李诺薇的钱，可她也不能占人家便宜，李诺薇弯下腰想去捡他扔掉的纸条，手还没碰到就被他拉住，带离了大厅。
　　李诺薇一边走一边思考，既然金钱不行，那就换了一个方式。
　　“学长，你有没有什么愿望。”
　　“怎么，你要满足我一个心愿。”森玉没停下脚步，扭头看她。
　　“那你有没有。”李诺薇期待的看着他。
　　“暂时没有。”
　　李诺薇有些泄气，这都没有，到底什么构造，这么清汤寡欲，无欲无求。
　　看她低垂的头，森玉配合的补了一句：“或许以后会有也说不定。”
　　李诺薇眼里瞬间又亮起来：“真的，那我先给你留着，等你想到愿望的时候再用。”
　　不想再扫了她的兴，森玉点点头。
　　让李诺薇没有想到的是，将来的森玉会用这个愿望，换她放弃过往，背着伤痛砥砺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