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远方吹来了风》阿败

20、远方

　　十月，气温已经有变冷的迹象，早晨的薄雾略带些凉意。
　　江凉生日这天，李诺薇一下课便回宿舍找衣服，翻箱倒柜了半天也没找到能穿去宴会的礼服，看着地上中规中矩的衬衣长裤，她扶额站了一会儿，有些后悔平时买衣服的时候不买一两件小礼服备着。
　　就在她焦头烂额的时候，江凉的电话打了过来，刚接通，那边就问:“你下课没？”
　　“下了，在找衣服，我发现我没有一件能穿的，全是便装。”随便扒拉了两件，李诺薇有些嫌弃的说。
　　“正好，你打车来“洛克工作室”，和我一起做造型，我和诺言在这里等你。”
　　“嗯，知道了。”
　　挂断电话，李诺薇又把散开的衣服一件一件挂起来，收拾妥当才打了车离开学校。
　　“洛克工作室”在南大街，江凉是那里的超级会员，平时的造型都出自那里，李诺薇不止一次跟着江凉去过，所以知道地址。
　　一进店便看到江凉坐在椅子上，洛克在帮她做最后的收尾。
　　她穿了一件正红色抹胸礼服，搭配她棕色的长卷发，整个人看上去成熟型妩媚，让人移不开眼睛。
　　李诺薇一直都知道她适合红色，没想到江凉能把红色的美演绎到极致，仿佛这就是她代表色一样。
　　“怎么样？漂亮吧！我选的。”见李诺薇挪不开眼，许诺言在一旁出声道。
　　他穿了一件白色的西装，和江凉坐在一起的模样简直就是俊男靓女，异常合拍。
　　从镜子里看到李诺薇，江凉立马对着旁边的洛克说：“洛克，薇薇就交给你了。”
　　李诺薇被带到后面的房间，里面挂满了各式各样的礼服，洛克好像很清楚每件衣服的摆放位置，直接走到其中的一排取下一件紫色的短礼服递给李诺薇。
　　等她换好服装后，立马又带她去化妆，李诺薇头发又黑又直，发型师并没有做太多的修饰，只烫了卷发，然后扎起一部分，捣鼓下来还不到一个小时。
　　李诺薇从后面出来的时候，他们俩早已经弄好，坐在沙发上玩手机。
　　许诺言一抬头就看见李诺薇笑意盈盈的走来，眼里闪过一丝惊艳。
　　紫色的丝绒，贴身的设计将她胸前的曲线完美的展现出来，上面有一层薄薄的透明的纱，露出一双笔直修长的腿，盈盈一握的腰肢，再加上一张清秀绝美的小脸，让李诺薇整个人看上去俏皮中又带着性感。
　　同样的江凉也怔住了，从沙发上站起来绕着李诺薇走了一圈，她没想到平时清汤挂面的李诺薇打扮起来和自己平分秋色，说实话，甚至比自己更吸引眼球，精致得五官可塑性极强，浓淡相宜，想到今天自己是主角，江凉任性的说:“你穿这么漂亮，谁还看我呀！今天我过生日唉，不行，换掉换掉。”
　　“好啊！反正我也觉得这衣服累赘得很，总感觉自己没穿衣服似的。”李诺薇也觉得自己太扎眼了，再加上脚上走一步都仿佛踩在刀尖上的恨天高，笑着顺从。
　　“算了，走吧！”江凉看着她一副不以为意的模样，反倒没有那么计较了。
　　“两位大美女我们可以走了吗？”见两人商定好，许诺言油嘴滑舌的对着两人作了一个请的姿势。
　　车子上了高架没多久，江凉就给许诺言下达了命令：“薇薇今天晚上就交给你了，一定要时刻注意她，那些人能把她吃得骨头都不剩。”
　　“好好好，我会看好她的，你就放心的去玩吧！我的女王大人。”许诺言转着方向盘，漫不经心的答应。
　　李诺薇坐在后座，听到江凉的话，心里暖洋洋的。
　　一直以来，每次一去夜场，江凉总是把她照顾得妥妥帖帖，就担心她出什么事。
　　李诺薇也曾经反抗过的问过：“我这么大一个人难不成还能丢了不成。”
　　没想到江凉捏着她的脸说，“谁让你长了一张祸国殃民的脸。”
　　李诺薇从小被人夸习惯了，但被熟人夸的时候，还是会忍不脸红，觉得别扭。
　　江凉看着她绯红着脸害羞的模样，下手更重了。
　　“哎呀，真是单纯小天使，纯情的要命。”
　　路程行驶了一半的时候，江凉忽然从后视镜里看了李诺薇一眼，咧着嘴巴笑道:“薇薇，我今晚可能不跟你们一起走了。”
　　“为什么？”
　　“乌龟今天也来。”从后视镜和李诺薇对视了一眼，江凉笑了笑。
　　李诺薇这才明白过来，难怪江凉那么看重这个生日，几乎规划了快大半个月的时间。从宴会的摆件到邀请哪些人都事无巨细的经手，甚至连穿哪件礼服都想得清清楚楚，原来只是因为她喜欢的人会出席。
　　“嗯，我知道了。你尽情的去玩，我会自己看着办的。”
　　天空逐渐变暗，最后一抹斜阳也被黑夜吞噬，李诺薇看着极速后退的风景，下意识的打开手机，在“洛克工作室”的时候，森玉就发了消息过来，李诺薇当时在弄头发，不好回复，只来得及匆匆瞥了一眼提示栏。
　　打开信息，没想到竟然是一张照片，绿油油的草地上，森玉穿着黑色的运动服，和滚滚并排坐着，一人一狗看着镜头，身后的阳光洒在他们身上，空气中全是昏黄的光晕。
　　李诺薇一直都知道森玉是帅的，没想到只是单纯的一张抓拍照片都这么好看，和明星精修过的没什么差别。
　　看着手机里的照片，李诺薇忍不住有些羡慕，她还没有和滚滚的合照。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的那一刻，手机忽然传来震动，界面框里忽然跳出这条信息：滚滚想你了。
　　李诺薇的心因为这一幕好像停滞了两秒，脑海里不由自主的浮现他上次表白的事，胸口忽然滚烫起来。
　　一想到只要自己点点头，他们的关系就会变得更加亲密，心里便无端的涌上一股难以言喻悸动和期待。
　　怔了一瞬，李诺薇在对话框里打出这几个字:学长你帮我告诉它，我过段时间就去看它，让它乖一点。
　　打完又觉得语气不妥，刚想删除，没想到江凉突兀的一句“我们到了”，吓得李诺薇直接发出去。
　　盯着聊天界面楞了几秒，李诺薇也没纠结，果断把手里放进包里。
　　皇朝金碧辉煌，是Z市有钱有权的代名词，这里的会员都非富即贵，只远远的看到那栋建筑物，都能让人望而怯步，这是李诺薇第一次来，虽然去年也跟着江凉去过一些大大小小的会所，却没有任何一家能和皇朝媲美。
　　车子停在门口后，有衣着得体的服务员来泊车，一进门，经理就走了过来:“江小姐来了，您的朋友已经先到了。”
　　江凉轻轻地从鼻子里“嗯”了一声，率先走在前头，李诺薇稍微有点落后和许诺言并排走在后面。
　　一进会场，扑面而来一股暖气，嘈杂的声音也瞬间涌进耳膜，人基本已经到齐了，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聊天，见到江凉，视线全部投放过来。
　　李诺薇亦步亦趋的跟在江凉的身后，尽量忽略掉四面八方投射过来的打量的目光，虽然跟着江凉出去都是这幅光景，可她还是有点不适应。
　　相比较她的些许拘谨，江凉可谓大将风范，在人群中游刃有余，左右逢源，仿佛她天生带着光环，身上坦然的气质足以睥睨天下，和闪光灯下的明星一样耀眼。
　　李诺薇想，她可能永远都做不到江凉这样。
　　江凉毕竟是主角，虽然不能把所有人都寒暄过来，但至少还是需要和所有人碰个杯，聊一聊。
　　这样李诺薇被空出来了，放心不下她，江凉看了一眼许诺言，许诺言立马读懂她眼神的信息，手一伸把李诺薇捞到自己面前：“放心吧！我会看着她的，绝对不会有任何闪失。”
　　看到江凉的目光扫过自己，李诺薇也立马举手保证：“我不会乱跑，真的。”
　　得到双份保证，江凉才转身，李诺薇再从人群中找到她的时候，她已经和朋友有说有笑了。
　　因为下午没吃东西，李诺薇肚子早就饿了，扯着许诺言去了食物区，看到桌上琳琅满目的甜点，水果，李诺薇两眼几乎在冒光，就差扑到桌子上去了。
　　拿起一颗车厘子扔进嘴里，李诺薇一边嚼一边说:“我觉得我的肚子能装下整个宇宙。”
　　许诺言听她这么说，笑了一下，跟在她后面，顺手拿起一个马卡龙递过去，李诺薇自然的张嘴咬掉一半，然后满足的冲着许诺言笑。
　　她笑的时候，眼睛会先弯成一个月牙，纯良无害的像个孩子。许诺言下意识的就想揉一揉她的头发，但想到会把她头发弄乱又收回了手。
　　这一幕刚好被进门的向宝看见，想到在门口遇见森玉他们，向宝心里有些打鼓，扑过去抱着她纤细的腰肢在她脖颈里蹦蹭:“薇薇，你好美。”
　　李诺薇被她猝不及防的吓了一跳，差点惊呼出声，转头看到向宝和杨佳佳站在自己身后，疑惑的问:“你们没和韩露一起来。”
　　“我们一起来的，她一进场就去找她朋友了。”杨佳佳回答。
　　嗅到李诺薇身上淡淡的香味，向宝更亲近的往李诺薇身上凑，很快，李诺薇的头发就被蹭得有些炸毛。
　　自己都不忍心弄乱的造型，被向宝一下子就弄了毛毛躁躁，许诺言出声阻止：“你就不能矜持一点。”
　　“我不管，我就要粘着她。”向宝反击。
　　难得见许诺言被呛声，李诺薇有些看好戏的在一旁待着，不帮忙，笑着看他们俩斗嘴。
　　森玉一进来就在人群中找李诺薇，因为太过于亮眼，引起了很多男士的注意，森玉顺着人群的目光很快就发现了她，看着她露出的大片莹白的皮肤，眉头不可见的皱了一下。
　　季洋跟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到了李诺薇，顿时觉得有趣起来：“兜不住了，你要怎么办。”
　　森玉眸光闪过一丝精光，没有说话，看来今天是不得不面对了。
　　江凉最先看到森玉，第一时间疾步过来，脸上喜悦的表情溢于言表，娇笑着说：“你来了。”
　　森玉看了她一眼，淡淡的“嗯”了一声，语气不亲近也不疏离，江凉知道他的脾气，也不在意，视线越过森玉和后面的季洋打招呼。
　　“江凉，生日快乐。”说着季洋把手里的礼物递过去，还不忘补了一句“森玉选的礼物”。
　　江凉看了森玉一眼，接过礼物抱在怀里，高兴的说：“谢谢，我一定会好好珍惜的。”
　　看到森玉横过来的眼神，季洋狡猾的离开了战火，直接走到了许诺言和李诺薇他们身边。
　　“季洋，你怎么在这里？”李诺薇看到他，惊喜的出声，她怎么也没想到季洋和江凉认识。
　　“受邀而来，森玉也来了。”说着眼神示意了一个方向。
　　李诺薇顺着看过去果然看到森玉，他似乎比江凉这个寿星还受欢迎，被一堆人围在中央，场上的人几乎都过去和他打招呼。而他脸上并没有多余的表情，礼貌却疏离。
　　李诺薇有些愣神，原来在陌生人面前他是这个样子。
　　“他小时候就是这样，一副欠揍的模样，像座小冰山，这么多年，差点没把我冻死。”见李诺薇盯着森玉看，季洋忽然说道。
　　李诺薇想象了一下森玉小时候冷漠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
　　等再把视线放过去的时候，发现江凉不知何时站到了他的旁边，一副小女人家的乖巧模样，露出一丝李诺薇很难说清楚的韵味。
　　不知道为什么，李诺薇忽然升起一股怪异的感觉，下意识问季洋:“森玉和江凉好像很熟。”
　　“都是一个圈子，认识也不奇怪，我和许诺言也认识。”说着季洋随手端起桌上的高脚杯和许诺言碰了一下，仰头喝了一口。
　　几个人说了一会儿话，森玉忽然朝这边看了一眼，然后丢开众人走了过来。
　　李诺薇看着他气定神闲的走向自己，下意识的握紧了手里的酒杯，脑海里忽然闪过楼梯间那个吻，逐渐的连呼吸都稀薄起来。
　　直到他在自己面前站定，砰砰跳动的心脏才略微缓慢了一些，正准备开口打招呼，旁边的许诺言已经先一步和他打招呼。
　　“乌龟，你来了。”
　　“嗯。”森玉轻应了声，和许诺言碰了碰杯，眼神却一直盯着侧边的李诺薇。
　　“乌龟。”李诺薇呢喃出声，只觉得这个昵称异常熟悉，下一秒脑海里闪过刚才江凉说的这句话——乌龟今天也来。
　　那些有关的片段像电影在脑海里快速闪过，李诺薇只觉得有什么东西突然间断裂了，她身体僵硬，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她瞠圆了双目望向眼前的人，原来他就是江凉喜欢的那个人，原来他就是那个让江凉狼狈哭泣的人。
　　身体一软，李诺薇差点站不住，还好杨佳佳在身后扶了她一把，才不至于发出太大的动静。
　　“薇薇，你怎么了？”凑近她，杨佳佳问。
　　“没事。”李诺薇站直了身体。
　　“李诺薇，江凉的好朋友。”许诺言没有发现她的不妥，一把拉过李诺薇对着森玉介绍，“薇薇，这是森玉。
　　李诺薇白皙的脸颊呈现出一种病态的苍白，许诺言的话就像一把刀，狠狠地刺进她的身体。
　　用力的握紧了手，指甲嵌入掌心，痛楚传来，才让她勉强压下心底的情绪，牵强的朝森玉打了个招呼：“学长，又见面了。”
　　“你们认识？”
　　“你们认识？”江凉一过来刚好听到这句话，和许诺言同时问出声。
　　李诺薇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担心她看出什么端倪，赶在在森玉开口之前说：“之前帮过我一点忙，我们没什么关系。”
　　话一出，空气静默了几秒，森玉原本冷漠的脸此刻更像是涂了一层厚厚的冰，冻住了四周的空气。
　　季洋没想到李诺薇会这么说，有点同情的看着森玉，果然看到他瞬间沉下去的脸，难得看到他吃瘪的样子，心里又觉得有些高兴。
　　向宝和杨佳佳听出了李诺薇语气里的不对劲，安静的站在一边不说话。
　　许诺言看着眼前的情况，有些一头雾水，同样沉默着。
　　气氛忽然变得有些诡谲，江凉还沉浸在森玉来参加生日宴的喜悦当中，并没有现气氛窒凝，高兴的把礼物递给李诺薇，小声的嘱咐她：“薇薇，一定要帮我看好。”
　　江凉收到的所有礼物都有服务员做登记统一放在一起，只有这这份单独拿在手里，见她小心翼翼的模样，不难看出她对礼物的重视。
　　李诺薇心里一涩，伸手接过来，努力的扬起笑容说：“我知道啦，人丢了礼物都不会丢的。”
　　江凉毕竟是主角，自然要四面八方的去招呼，把礼物交给李诺薇后就到一边去了。
　　李诺薇心里烦闷，把礼盒往许诺言怀里一扣，忽略掉森玉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拉过向宝和杨佳佳就远离了暴风眼。
　　即使跑远了，还是能感受到森玉一直望过来的视线，心里无端的生出些许委屈，措手不及的知道这个消息，她根本没有时间消化。
　　看着向宝她们在担忧自己，李诺薇压下心里的酸涩说：“我没事，”
　　向宝原本还想继续追问，却被杨佳佳拉住了。
　　宴会进行得差不多以后，蛋糕被推了出来，所有人默契的围了过去，李诺薇原本和向宝她们站在一起，没想到中途被江凉拉到自己身旁，要同她一起切蛋糕。
　　蜡烛点上以后，江凉站到前面，闭着眼睛许了愿，好看的嘴角上扬着，似乎心情不错。
　　“薇薇，你知道我许了什么愿望吗？”愿望许完后，江凉忽然亲昵的拉着李诺薇的手问。
　　“什么？”
　　江凉看着她，脸上的快乐溢于言表:“得到自己想要的，有你一直陪在我身边。”
　　呼吸一窒，李诺薇看着她骄傲明媚的模样，心里像笼罩了一层厚厚的乌云，所有的希望在这一刻碎了一地。
　　“我会一直陪着你，我们永远都是朋友。”李诺薇握紧她的手，淡淡的承诺，余光瞥到森玉的脸，像寒冰一样盯着她。心里一痛，李诺薇扭过头不去看他。
　　来不及反应，江凉已经伸手过来和她一起握着刀，轻快利落的一刀下去，完整的蛋糕被切成两半，周围立马响起错落的掌声。
　　高潮过后，大家又同一开始一样，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聊天。
　　李诺薇坐在沙发上，看着眼前形形色色的人，心里的烦闷越来越深刻。
　　视线一转看到森玉靠在窗户边和季洋聊天，手里端着高脚杯，身形修长，全然不顾场上女生迷恋的视线。
　　李诺薇忽然有些悲从中来，如果喜欢他的不是江凉，而是在场的任何一个女生，那么她也不至于这么痛苦。
　　只是片刻的晃神，森玉已经发现，把高脚杯往季洋手里一塞，直直的朝着李诺薇走了过来。
　　李诺薇吓了一跳，慌忙起身躲进了洗手间，和他擦肩而过的时候，明显感觉到他周身迅速冷冽起来。

作者有话说

　　开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