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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

  •   中秋节快到,陶西赶在团圆日子前将剧本交给制片人,对方将她一通乱夸,末了,又提出新要求,希望她能以一款泡面为主题,编写出几个小剧本,到时候好植入电视剧正片中。

      陶西无奈:“我刚开始立志要做编剧时,带我入行的老师让我先从短视频剧本入手,没想到几年过后,依然原地踏步。”

      对方恭维她:“陶老师,你就当做忆往昔岁月了。”

      这年头什么工作都不好挣钱,陶西尾款未收到,不敢有再多怨言,只好动笔润色剧情,她和罗斯意约着出来看本地美术展览,和对方闲聊:“男主身份是B市一家时尚公司的总裁,为人严谨苛刻,对饮食极为挑剔,晚上加班让助理买吃的,助理于是给他买一桶泡面,我觉得太生硬,但是投资商很喜欢,说这样突然男主角平易近人一面。”

      罗斯意有同感:“这算什么?我曾应投资商要求,在同一个场景里,需展示所有这个品牌名下的投资产品,是一个民国剧,我当时写出来都快疯了,但是产品经理看了觉得非常好,等播出后,我们就看到最后剪辑出来很诡异的一种效果,剧中人用拉家常的语气说台词:‘先生,我用XX公司出品的X牌洗的衣服,这衣服您还记得吗?是你和太太在XX商场买的,用料特别精细,据说含绒量高达百分之90,穿在身上特别暖和,太太说,XX商场经常打折,特别划算,做完家务活后,我就去XX坊买了XX糕点,小少爷特别爱吃,尤其是XX味,经常都抢不到呢,我起大早排队才能买到’。”

      她边说边学,陶西笑疯了,捂着肚子摆手:“我不行了,咱俩找个地方歇息一会吧。”

      罗斯意和她走到旁边的咖啡馆,一人点了一杯咖啡,然后说道:“大家都一心向钱看,靠热爱这套,没人买账,资本家最不讲情怀。”

      “恨自己不是神笔马良,一支笔就能生花,可以将剧情和广告平衡。”

      “还不止呢,”罗斯意笑道:“碰上耍脾气的演员,嫌弃剧本台词多,好一点肯将就用配音,不好的直接让你精简台词,简直气都没出撒。”

      “有新八卦可听?”

      “正是,王安可听过?模特出身,外形没得说,但脸是真的木,我在片场看他演戏,简直为他着急,偏偏他还觉得自己不错,可以舔着一张脸来问我,能不能把台词改少一些,他记不住。”罗斯意摇头,表情略有不屑。

      “模特现在也来演戏啦?”陶西重新对这行业有认知:“唱歌跳舞的最终归宿都是来演戏。”

      “现在的新秀演员,戏上不会演,戏下倒蛮会做人,譬如这个男模,在剧组笑脸迎人,又很会放低身段,逢人‘哥哥姐姐’喊不停,最可怜的是我们,担了编剧名号,写出来的剧本谁都能改,话语权低到土里,他不知靠谁,进组自带编剧团队,要把所有高光戏份都加到自己身上,结果引发女主演员不满意,也拉了一个团队,学对方改编剧本,我看的目瞪口呆,私下里和制片人说还不如黄了。”

      陶西脸上浮现愁容:“别说你,我这部剧本,到时候也不知会改成什么效果。”

      “别担心,反正至少可以肯定,骂名是我们的。”罗斯意幽默道。

      正说话间,有位服务员上前端蛋糕给她俩。

      陶西说:“不好意思,我们没有点这个。”

      那位侍者对她俩笑:“陶西姐,罗姐,你们不认识我啦?我是王甜甜呀,这蛋糕是店里送的。”

      罗斯意先想起来:“甜甜?你不是在剧组跟着李姐学化妆吗?怎么来咖啡馆打工?”

      王甜甜笑道:“这是我找的兼职,李姐也不能常常带我,没事的时候我就找些兼职做做。”

      啊!这么努力,陶西肃然起敬。

      “这蛋糕我们不能要。”罗斯意怕她是自己出钱,谎称是店里送的。

      王甜甜看出她顾虑:“你们就放心吃吧,这真是店里送的,我们服务员有这个权限名额。”

      何止男模,连她们吃一块蛋糕也能享受特权了。“那真是谢谢啦,”再推辞就显得见外,陶西拿起叉子吃了一口:“好吃,是抹茶味,我的最爱,甜甜,不忙的话,坐下来一起吃,帮我们一起分担。”

      王甜甜看起来很高兴,店里这会儿没多少客人,吧台处有同事照料,她过去打了个招呼,然后坐到陶西她们身边:“上次的事情真的很谢谢两位姐姐。”

      “你太客气,那不过是小事。”罗斯意说。

      “不,对我来讲不是小事,”王甜甜认真道:“我怕的要死,化妆师助理的工作我特别珍惜,不怕你们笑话,我从小就喜欢给别人化妆,大学选了自己不喜欢的专业,毕业后受不了在办公室里坐,好不容易才找到这份工作,虽然挣得很少,但是我很开心,之前的男朋友不能理解我,和我分开了,但是现在好多了,我重新交了男友,前不久还搬了家,找了一处房子,比先前的好很多,如果不是你俩替我说话,我这份工作可能要不保,房租也许就付不起了。”

      “你真是小女孩,”陶西犹如见到刚毕业时候战战兢兢的自己,一点微不足道的小事情也看成比天大:“其实那个人就是仗势欺人,见你是小女孩才敢欺负你,下次遇到这种情况,直接吼回去就是,你越怕他,越低姿态,他反而越来劲。”

      “我不敢呀,”王甜甜咬着嘴唇,怯怯道:“我就怕万一得罪人。”

      “别怕,多开口几次,你就会发现那些人不过如此。”罗斯意轻轻说。

      世人大多数欺软怕硬,靠讨好他们来获取尊重是最蠢的一种做法。

      老家来电话,阿婆半夜起床摔了一跤,情况很不好,陶西和甄贞忙赶回老家,然而已经迟了一步,最后一面没能见着。

      遗体放在客厅正中央,村里人都来帮忙,大强哥和娟姐穿孝服,面上没有太多悲伤。

      “也好,走了算解脱了,”大强哥这样讲:“小西,你们去劝劝我妈,她早上到现在一直没吃饭。”
      陶西和甄贞找到三姨的时候,见她正在叠元宝,跟前已经堆了许多,甄贞与她对视一眼,试探叫唤:“三姨,我是小贞,我回来了。”

      三姨抬头看这一对姐妹,脸上浮现出一个笑容:“哦,小贞,你们都回来了,唉,没必要的,耽误工作了吧。”

      陶西上前握住三姨的手:“三姨,我饿了,你和我们一起去吃饭吧。”

      “我不饿,让娟带你们去吃,外面闹哄哄的,我不愿出去。”

      陶西看甄贞,后者对她轻轻一摇头,说:“三姨,一起去嘛,陶阿姨也在外面招呼客人,我们出去帮帮忙。”
      三姨摆摆手,坐在板凳上不肯起身:“我怕见人,”不知怎么的,眼泪流了出来,她慌忙擦泪:“这人走的也太快了。”
      说的是阿婆。

      “叫她晚上起夜记得开灯,就不听,总觉得我要害她,省省省,人都省没了!”

      陶西与甄贞面面相觑,不知该怎么办,陶妈妈不知何时进来。

      “你那么讨厌她,现在她走了,不正是如你意。”

      三姨继续叠了一个元宝,叹气似的拉长调子:“大姐,你懂什么呀。”她有很多话要说,可是一句也说不出来,只能多叠几个元宝寄托哀思。

      陶妈妈摇摇头,示意两个女儿出去帮忙。

      等到了外面,甄贞才说:“我以为阿婆不在了,三姨最不会伤心,她那么讨厌阿婆。”

      陶西也这样认为,不过她说:“婆婆和儿媳的关系最复杂。”

      甄贞笑了一下:“明明嫁的是丈夫,怎么感觉像是嫁给婆婆。”

      陶西说:“如果丈夫矮下去,与嫁给婆婆也无区别了。”

      晚上守夜,大强哥在客厅支起一桌麻将,娟姐抱着壮壮和陶西她们挤在偏房里。

      “等把奶奶埋了,我们一家就搬到县城去住,壮壮正好念幼儿园。”

      “家里地怎么办?”甄贞问。

      “租出去,村里外出打工的人都这样,反正守着地,一年也没多少收成,我和你大强哥商量好了,打算在县市场那边租个摊子,做点小生意。”

      外屋的搓麻将声音哗啦啦传入内屋,壮壮已经睡熟,娟姐有一下没一下的拍着他,陶西心里茫茫然,她和甄贞靠在一处,彼此之间都没有说话。

      阿婆的一生就这样走完了,遗体静静的躺在大厅中央,身边是她的后代,然而没有人为她的离去有过多的悲伤——除了她一直苛刻的三姨,却是这些人中最为伤心难过的一个。

      下葬这天碰上下雨,仪式结束后,陶西接到秦见平的电话,他来找她,此刻正在机场,陶西开车把甄贞送到机场,又在机场接上秦见平,衣服都来不及换。

      秦见平见她外面裹着风衣,里面还穿着孝服,裤腿沾着泥点,心疼的抱住她:“小西,这几天累不累?”
      陶西确实感觉到疲惫,她靠在秦见平怀里,闷声道:“你怎么来了?”

      “我觉得你会需要我,”他双臂紧紧环住她:“你要是难过,哭出来会好一些。”

      陶西摇摇头,其实她并不伤心,只是有些堵得慌,家里有亲人去世,无论如何也开心不起来。

      “秦见平,将来我死了要火化掉,然后把骨灰洒在海里,”她情绪低落:“我害怕自己被放进木头盒子里,再埋上土,太憋了,感觉喘不过气。”

      秦见平摸摸她的头:“你不要害怕,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我们的骨灰撒到同一片海。”

      陶西把车钥匙交给他,路线也规划好,然后坐在副驾驶上面彻底睡过去,等她醒来时,已经躺在床上。

      她一动,身后的秦见平也醒来,窗帘拉上,屋子里没开灯,陶西有一瞬间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地方。

      “秦见平?”

      “嗯,”秦见平坐起来将她抱在怀里,一只手从床头柜上拿起一瓶水拧开:“喝点水。”

      陶西就着他的手喝了几口水,才反应过来:“这是哪里?”

      “酒店,”他补充道:“你家附近的酒店,”把手机递给她:“阿姨来过电话,我怕她着急,就接了,告诉她你和我在一起。”

      手机上显示现在是下午六点,陶西起身时发现自己只穿着贴身衣服,秦见平把新衣服放到她身边:“这是我托酒店前台帮忙买的,时间匆忙,你应该不喜欢这种样式,不过已经洗过烘干了,你刚刚穿那身,我摸着有些湿,怕你着凉,才擅自做决定帮你脱了衣服。”

      “谢谢。”陶西在他额头吻了吻,秦见平反客为主,直接将她压身下。

      “小西,我们结婚吧!”他气喘吁吁,摸上她的手,将一枚戒指顺势戴到她手指上:“我一刻也不想和你分离。”

      这是交往这么长时间以来,他第一次见到女友的脆弱情绪,这让他觉得心颤,恨不得将自己所有的东西都交给她。

      然而陶西在狂热中冷静下来:“结婚?不!”

      “为什么不?”他微微起身,撑着两条胳膊,将她禁锢在自己的范围内,眼神犀利:“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你不反对婚姻。”

      “我不想结婚,”陶西直视他:“我不反对结婚,但是我不想进入婚姻。”把手指上的戒指脱下来,她还给秦见平,推开他起身穿衣服:“婚姻令我感到不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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