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华夫人：战国风华》好懒

2、第二章 相识 “不记得了

　　“不记得了？”斗牙很诧异。

　　千华环抱着自己缩在石洞边，老实地点头，“我从悬崖掉进水里，一醒过来…就在这里了，不知道自己是谁，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在这里……更不知道自己是妖族……”

　　若是知道，也不会被那种东西穷追不舍而不知反抗。想到那恐怖的回忆，千华又开始颤抖。

　　斗牙眸里闪烁着晦暗不明的光……他感到很奇怪，千华的妖息很强大，本身实力不会比他差多少，银发金眸颜色纯粹，血统也不会低。哪怕失去记忆也不应当连自己是妖族都不知道……除非是故意在自己面前演戏，意图引起自己的注意，呵…难不成为了当上少主夫人连这种把戏都想的出来吗……

　　可……她不似是在说谎。并不能全然不信……

　　“你不必过于担忧，在下西国领主之子斗牙丸，你与我同族，待我伤愈，我会带你回西国，到时我会找到你的族人，你很快就能回家。”

　　“谢谢你。”她抬头对着斗牙感激一笑，“虽然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名字，但你可以叫我千华。”

　　“千、华……”名字很美。斗牙回以淡淡一笑，“请多指教，千华小姐。”

　　时间一晃，相处了半日，千华有点不太习惯身边多了一个人，却同时又很庆幸身边能有个人。半天下来，斗牙大部分时间都是靠着洞壁闭目养神，她偶会询问他一些妖族的事，斗牙也会耐心地轻声解释。她想给他换药，却发现先前他的伤早已好了不少，已然是用不上她准备的草药。

　　她的好意没了用武之处。

　　千华不知道自己在失落什么，但就是感觉心里空落落的。

　　不过意外的是晚上的时候，她吃上了自己因为意外而没能实现的烤鱼料理。斗牙去河里抓了不少，足够她饱腹，也很细心地给她熏烤好，他自己却不吃。

　　捧着笹叶盛放的鱼，看着在火堆边忙碌的斗牙，她略小心翼翼地开口，“你…不吃一点吗？”

　　斗牙往火里添柴的手微微一顿后又恢复正常，“我不喜欢吃鱼。”

　　妖怪不吃人类的食物。

　　千华缄口不再说话，并未深想，又把注意力放回鱼上面。

　　斗牙眼角余光观察着千华，见她流畅自然地吃着烤鱼的动作，金眸深了又深。

　　“夜要深了，你吃完早点休息，我去洞外守着以防危险，待我伤愈，便带你回西国寻找你的家人。”斗牙起身看着千华说道。

　　“你的伤不要紧了吗？”她抬眸问。

　　“已无大碍。”斗牙解下自己的绒毛披风，递给千华，“夜间寒凉，盖着这个会好一点。好生休息。”

　　说完，不等千华反应过来，放下披风就走出了石洞。

　　看着膝上毛茸茸的披风，千华摸了摸，柔滑的触感透过指尖传来细微的触动，脸上微微有着热意，那是十八年的孤独生活中从未感受到的关怀……

　　她从出生有记忆起始就是在孤儿院中生活，承蒙照料跌跌撞撞也算是平安长大，虽然没有人认养她，但能活着，有一隅安身之地她已然很感激，至于更多的，她是不敢肖想的。

　　盖上披风，呼吸之间全是清冽好闻的气味，味道让她一直以来惴惴不安的心感到安定，不一会儿便熟睡过去了。

　　洞外，斗牙看着静谧的四周，平缓的流水声，偶尔的虫鸣，直到一丝细微的气息出现……

　　“冥加。”

　　“主人！终于找到您了，您无事吗？”黑点般大小的小妖跳上斗牙的肩膀，语气十分急切。

　　“我无事，伤口已经痊愈大半。冥加，你跟在父亲身边应该有了解，族内可有哪家同族相貌有额生弯月的？”他问道。

　　冥加愣了一下，低头想了想，“额生弯月，应当是蓝月将军大臣家，是有什么问题吗？主人您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个！？”

　　蓝月家……吗……似乎确实是父亲的下属，不过没太注意，没有印象…难怪不认识。

　　斗牙沉思，“他家可有未出阁的女子？”

　　“有的，蓝月将军膝下一子一女，都未嫁娶。小的听闻这二人实力极强，都已突破大妖层面，尤其是次女蓝月姬，听闻是妖怪中也难得一见的大美人。”冥加手舞足蹈地描述。

　　斗牙转身看了石洞一眼，心里已然有了考量，抬手把冥加从自己身上拂了下去，“回去告知父亲我无事，我养好伤即刻便会回西国。”

　　“主人您一个人真的不要紧吗？冥加不放心啊！”

　　“我无妨。你去探查一下左大臣家的动向，搞清楚他们又在密谋什么。”

　　“是，冥加知道了，那主人您自己一切小心。”

　　……

　　翌日晨，千华难得地睡了个好觉，醒来时身边不仅有烤好的鱼，还有几个熟透的果子，散发着宜人的水果清香。

　　不见斗牙的影子。

　　她心里咯噔一下，抱起身上的绒毛披风就跑出了石洞，四处张望……宽阔的河滩静悄悄的，只有河水流动的声音……

　　没有…不在了……他……

　　千华立在原地良久，狠狠地吸了吸鼻子，硬生生的把满眼的湿意逼了回去。

　　没事，不就是不告而别嘛！又不是什么大事，我不难过的……

　　嗯，不难过。

　　斗牙抱着一堆野果回来的时候就看见那道单薄的身影，抱着自己的披风，看起来十分落寞孤寂……

　　他疑惑地走近，“醒了吗？休息得可还好？我去寻了些别的野果，你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话还没说完，斗牙就被人扑了满怀，抱着的果子散落了一地，一阵樱花芳香充斥着他的身边的空气，带着微湿的咸水气息。

　　他愣住。低头看向胸口的软软靠着他的一团，抬起手又不知道往哪里放，有些手足无措，脸上是说不清道不明的尴尬神色，除了母亲，他还没被其他女子靠得如此之近过。

　　抬起的双手最后还是落在了千华的肩上，宽厚的掌轻而易举掌控了窄小的肩，削瘦的肩膀仿佛稍用点力就会碎掉。

　　好娇小……斗牙不禁这样想。

　　隔着薄薄单衣传过来的热度让千华心情平复了不少，她真的很庆幸斗牙没走……刚才要不是手里的披风还在，她甚至会以为自己先前的记忆只是一场梦，斗牙只是她幻想出来的一个幻觉。所幸…并不是……

　　“你没事吧？”

　　千华放开拉住的衣物，似是感觉到这动作属实亲昵了些，不着痕迹地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仰起头给了斗牙一个大大的微笑，“我没事，只是做了噩梦被吓到了，抱歉。”

　　斗牙被那突如其来绽放的绝美笑容迷了一下，千华确实如冥加所说是个难得的美丽女子。那眉眼之间不自觉流露出的媚态，澄澈的金眸仿若不谙世事的孩童，介乎于清纯和妩媚之间的魅力……

　　蓝月将军真是将这个女儿藏得很好呢……

　　自己竟从未知晓过。斗牙眼中闪过难以察觉的深思。

　　“无妨，休息一下吧，这里虽然安全但也不宜久留，回西国之前我有几处地方需要去，午后我们就出发。”

　　“好。”千华点头答应。

　　正午刚过，千华把那几件和服折了两件抱在怀里，把最大最厚的那件白渐紫印团菊流云的外褂盖到头上，赤着脚穿着里衣就走出了石洞。

　　除了这几件衣服，她基本什么都没有。她一个穿来的现世灵魂又不会穿，与其不伦不类地胡乱穿在身上，还不如直接当披风用，方便又不会看起来很奇怪。

　　斗牙早就准备好了，站在洞外等她。她跑过去在他面前站定。

　　见她抱着和服，头上又披着一件，斗牙微微愣了愣后，对着千华道了一声失礼，弯腰把就把她打横抱了起来。提起妖力缓缓升空。

　　对于第一次飞上天的千华来说这体验是很新奇，忐忑中又带着发现新事物的惊喜，随着高度越发升高，她本能地往斗牙怀里缩了缩，眼神又控制不住地好奇。

　　高空的风景独好。

　　妖怪能飞并不稀奇，她自己似乎也能，不过她是真的不会。斗牙也知道她似乎什么都忘了，也没奇怪，干脆就抱着她。

　　他的胸膛很宽阔，千华缩在那怀抱里感到很安心。仔细听还能听到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她悄悄抬起头，小心翼翼地去看他的脸，那俊美的轮廓，英气的眉眼怎么看怎么好看……心跳不自觉地加速。

　　斗牙要去的地方是朴仙翁所在的森林。他在一处密林前停下来落地将千华放了下来。

　　千华拢了拢头上的和服，把自己遮掩在宽大的和服下，转身看了看身后树木明显高耸许多的森林，抬眸看着斗牙，“这里是……？”

　　“一位朋友的家。这森林特殊，你不记得怎么使用妖力，不适合进去。你且在这里等我，我问完事情就出来，不会很久。”斗牙解释道。

　　她是不乐意的离开斗牙的，可是拦着人家不让人去做事也太那个了。

　　可恶，要是能知道怎么用妖力就好了！千华恨恨地想。这种明明自己拥有珍宝库却忘记宝库要怎么打开的感觉……真是让她很想骂、人。

　　斗牙寻了一块光滑平坦的岩石，用自己的披风垫着，千华乖乖地走过去坐在上面，目送着他走进森林。

　　四周安静得可怕。斗牙说过他弄了个结界，如果有事他会马上赶过来。

　　自己在他身边就是安全的。千华这般想着。

　　走进森林，斗牙朝着一个固定的方向行进，直到来到一棵粗壮的树木面前，看着树木上那张满是褶子的脸，神色严肃了许多。

　　朴仙翁睁开眼睛看着面前的人，语调不咸不淡，仿佛早就知道斗牙会来，“少主突然来拜访我这个老头子，是有什么想问的吗？”

　　“朴仙翁，你知道我来找你的原因。”斗牙并不怎么客气。

　　“吼吼吼……少主您还是这么正直。不错，丛云牙的事是我告说给左大臣一派的。您会受到袭击确实是有在下的一份责任……不过，您这次受袭也并非全然是坏事，不是吗？”朴仙翁那层层叠叠的褶子脸似乎是在笑，意味深长地看着斗牙，“命运其实也不过如此，来来去去，起起伏伏，未发生的事不是不发生，只是未到发生的时间。”

　　“你什么意思？！”斗牙皱眉。

　　朴仙翁语调更加意味深长了，“在下只是想告诉少主，很多事，早就注定了要发生，是避不开的。命运往往都很难看清它的真面目，您可不要被这命运的雾迷了眼睛，看不清前路，如果在错误的路上一直走，是会丢掉重要的事物的。”

　　“您还为时不晚，在没发生之前，很多事都能改变。要珍惜……”

　　“……”

　　斗牙整个人被朴仙翁搞得云里雾里的，原本是来问罪，却听这个老头子说了一堆有的没的莫名其妙的话，真是搞不懂这活得久的老树妖在打什么主意！

　　但是自己想要知道的却也知道了，左大臣……果然是他们做的。

　　待到斗牙的身影彻底离开，朴仙翁望着一个方向，颇为怀念地轻叹，“久违了，夫人……”

　　“阿秋——”千华在森林外轻轻地打了个喷嚏，抱怨着斗牙怎么还不回来。

　　随手拔了身边的一棵草捻在手里揉搓打发时间。

　　“千华！”

　　突然有人叫她的名字，千华以为是斗牙回来了，欣喜地转头，笑容还来不及挂上就凝固在了嘴角。看见的却是个陌生又熟悉的人。

　　陌生是因为她不认识这个人，熟悉却是因为那张脸……

　　和自己现在这副容貌至少有八分像。

　　一身白紫色狩衣的千焱在见到千华的瞬间便松了一口气，随即是十分的生气。他走近千华，一把拉住千华的手，恨铁不成钢地咬牙，“跟我回去！任性也要有个限度，母亲这几日因为担心你病情又加重了，你就不能省点心？！”

　　千华被拉了一个趔趗，有点被吓到，下意识地就去掰千焱拉住自己的手，可是千焱似乎知道她会反抗，不管她怎么努力，那抓住她手腕的手就是一点没动。

　　她急得快哭出来了，“你谁啊？我不认识你，你放开我！”

　　“什么？”千焱被千华说出的话搞得愣了一下，旋即更生气了，“这种话你也能说的出来？！父亲母亲真是把你宠得越来越没大没小了！跟我回去！”

　　千焱生气地大吼。

　　“呜呜……我不认识你……呜…你放开我……”千华被吼得很不争气地哭了。眼泪掉了线的珠子一颗接着一颗地滑落。

　　千焱整个人都傻了，一双金眸看着千华的泣颜难以置信地瞪大。

　　月儿…哭了？他的表情瞬间就变得很精彩。

　　他的妹妹还能有哭这种情绪？真是活久见。

　　虽然不敢相信，可是千华眼角滑落的泪却是实打实的，那以往冷清得没有任何感情可言的容颜此刻变得很鲜活，他从很久以前就觉得自己的这个妹妹不像是活着的，几日不见，现在给他的感觉像是另一个人。

　　“你……”真的是我妹妹吗？他想问清楚，却被一阵妖力打到手，疼痛之下他松开了钳住的千华的手腕。

　　随后他便被一阵妖力逼退了几步，再睁开眼，他的妹妹就被一个陌生男子护在了身后……

　　“你是何人？！”斗牙一边安抚着千华一边出声质问。可是在看见千焱的脸时，也愣了。回头看了眼抽抽噎噎的千华，又看不远处的千焱，面色变得有些严肃。

　　千焱面色凝重地看着斗牙，金眸微敛，这气味……是同族，千华这几日都与此人在一起吗？

　　“在下，犬族蓝月君千焱，阁下又是何人？”千焱还算客气地开口，不过目光触及斗牙护着千华的动作时，眼神陡然变得凌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