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自律清正儒雅文官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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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昭意赌了会气，才想起来询问今天的杀手是谁派的。
许怀信将来龙去脉大致同她讲了一遍，听是应王，她嫌恶地撇了撇嘴，他那样的人，若是当了皇帝，天下百姓不知道要陷入怎样的水深火热呢。
她看着不动声色捂着腹部、脸色苍白的许怀信，问道：“你准备怎么做？”
许怀信咳嗽一声：“寻常百姓遇到山匪，按律法应向京兆府报案；但由于这一案中主要受害者牵涉朝廷官员，因此需要报大理寺，同时移交证人和证据，由他们审讯断案。”
云昭意蹙眉，很快察觉出其中的问题：“你方才说，你是从大理寺移交的案件里发现了端倪，但你有没有想过，你能发现两个月内无故病逝的人数异常，为何他们就没有发现？”
许怀信沉默。
他自然知道。
也许是大理寺官员玩忽职守，但更有可能，是因为大理寺又不少关键人员，已经受应王所控。
他低声道：“我明白。遇匪之事，我也会和圣上禀报。”
“但你对应王谋逆的推测，不会告诉圣上，对不对？”
“是。”他说得很坚定，“与其杀不辜，宁失不经。若没有明确证据，便决不能轻易下定论。我身为刑部官员，更应该明白有罪推定对律法的践踏和扰乱。”
“可是……”云昭意实在忍不下这口气，若是让应王有机会进行下一步行动，那不是会害了更多人吗？
要是他因为许怀信没死，投鼠忌器，放弃了此番筹划，继续逍遥自在，那他们不是白受伤了。
许怀信摸了摸她的后背，又顺着她的手臂落下，握住了她的手：“那若是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宁王的筹谋和嫁祸，要引得圣上忌惮应王，下手处理，再以圣上残害手足、不仁不义为名，谋夺政权呢？是不是会白白害了应王府上下上百条人命？”
“宁王他一向胸无大志，碌碌无为，哪里有这样的手段和人手？怎么可能……”
但云昭意一想，隐隐后背发凉，虽然毫无可能，但要是真的是这样，也太过可怕。
她咕哝道：“你不是有了一些证据吗？”
许怀信摇头：“没有。”
云昭意一瞬间瞪大眼睛：“那祝遥其刚刚拿来的木盒里……”
“我只是根据案卷推测，发现很多线索指向应王，因此才去他的寿宴看看。”
“好啊！”云昭意完美抓住了重点，“原来你去寿宴不是要陪我，而是另有所图，我还说你当初为何答应得那么轻易！气死我了！”
许怀信不妨说着案件的事，却被她突然拐到了寿宴之上，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没有这件事，我也会陪你去的。”
“当真？”云昭意狐疑地看了他两眼，哼哼两声，心里头又有些后怕，“没有证据你还敢骗他，你可想好了要怎么脱身？若是你有完美的脱身之计，那我早知道就不跳湖了。”
她用手指虚虚碰了碰脸上还未处理的擦伤：“摔得我好疼，我还差点以为我要淹死了。”
许怀信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的伤痕之上，眼睛里流露出怜惜之意：“我会以证据为筹码，让他放了你——所以以后，你不能再这么冲动了。”
“那你呢？”云昭意追问。
许怀信笑而不语。
他没想过自己能活。
云昭意后背浮起一阵浓浓的寒意，很快扩散到五脏六腑，让她有一种喘不上气的压抑。
她默了两秒，突然闹起来：“你好啊许怀信！之前冷暴力就算了，竟然还想着叫我做寡妇，我要是有了克夫的名声可怎么再嫁啊！”
声音有些大，外头行进的马蹄声都缓了些许。
“昭意，”许怀信有些无奈，想安抚她一下，却看见她别过头去的瞬间，眼眶红得可怜。
心脏瞬间缩紧了一下。
他才意识到此刻她的闹腾只是表象，掩盖着纯粹的难过和伤心。
他不经想到，从前她的顽劣，又有几分真实的欢喜，几分真切的委屈？
他的手揽上她的后颈，轻轻抚摸了两下：“是我的错。”
云昭意不理他，过了半晌，才恶狠狠道：“你做你的磊落君子，守着你的原则底线，但我可气不过，这笔账，要算在应王头上。”
她掀帘将祝遥其喊了过来，略微向外探身：“附耳过来。”
祝遥其“啊”了一声，犹犹豫豫地看向许怀信，只见他坐在车内，马车外头晃动的光影像是水一样在车内流动，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
“你看他做什么，你嫂嫂说的话，你不听吗？”
祝遥其挠了挠耳朵，探头过去，听见云昭意轻轻对着他叽里咕噜讲了一大堆，说得他面露难色，踟蹰不已。
好在许怀信无奈地叹了口气：“照做。”
虽然不知道她想做什么，但只要她高兴，便随她去吧。
于是一行人进了盛京城门，便看见半个盛京城里的大夫和京兆府的小半官员都被叫了来。
含着一泡眼泪心急如焚的云瓶一见祝遥其架的马车，便大哭着跑上前来，一边踉跄冲上马车，一边大哭道：“姑娘，你还好吧？怎么就和许大人去京郊游玩还能遇上劫匪呜呜呜呜呜……”
周围围观的百姓窃窃私语：“啊？劫匪？京畿治安向来不是还挺好的吗，怎么竟然有劫匪出没？”
云瓶登上马车，掀帘钻了进去，一看云昭意虽然灰头土脸的，但好端端地正被许怀信揽在怀里，还是清醒的，不由得哭声一顿。
云昭意捏了一把她的手臂：“继续哭。”
云瓶立刻知道自家姑娘又要搞事情了，这么多年的默契还在，她立刻心领神会，续上了哭声。
看得马车里的许怀信直扶额。
围观群众们一听，互相对视一眼：完了，看来伤势严重，命不久矣了。
云昭意没下车治伤，也没回许府，而是直往宫中去，要御前告状。
应王派的眼线盯着，赶紧回来禀报，并询问是否要动手。他沉吟片刻，确认了许怀信没有进宫，摇了摇头：“她一个女子，能掀起什么浪来，再等等，密切关注许怀信的动向。”
“是。”
云昭意冲进皇后的凤栖宫，找到了圣上，立刻跪下来求他主持公道。
圣上和皇后两人虽然无子，对各位重臣家的小辈都是很宠的，见云昭意浑身狼狈，处处是伤，连忙吩咐人去请太医，又让人将她扶了起来：“这是怎么回事？”
“圣上，殿下，今日我同我夫君去京畿游玩，怎料半路却遇到贼人要还我们性命，好在我们机智，加上祝遥其的帮忙，才勉强逃过一劫。”
“卓远？他如何了？”
“他受的伤比我重，所以我差人将他送回许府医治了——但我心里还是气不过，圣上，那群人肯定不是什么素不相识的劫匪，他们绝对是哪一家权贵因为从前与我结怨，所以恶意打击报复的。”
圣上眉峰一动，不动声色：“昭意啊，话可不能乱说，大楚的皇室宗亲、臣子们可都自恃身份，哪里会做这样蓄意报复、草菅人命的事情啊。”
“您不信我的话，是不是？”云昭意委屈地将自己先前脱臼的手伸了出来，虽然已经被祝遥其整了骨，但手腕的红肿依旧夸张，高高隆起，叫人看着便心惊，“您看看我的手，当时那黑衣人‘咔嚓’一声，就将我的手腕卸了，那动作，绝对是练过的；而且那十几个黑衣人，个个训练有素的，和祝遥其带的祝将军府上的人都打得有来有回，绝对是有权有势之人的手下。”
她换了称呼，半是撒娇半是认真道：“皇伯伯，您可不能偏私啊。这盛京城里，谁家有这样的实力，您肯定是心知肚明的，纵使我平日里经常胡闹教您心烦，但您总得心疼心疼您钦点的状元郎吧，所以必须严惩！”
原来站着的皇帝坐了下来，手搁在膝盖之上，手里的珠串一颗一颗被拨过，他眯了眯眼睛：“各府的私兵，我自然是应该知道的。”
他抬头对着云昭意道：“昭意，先叫太医替你看看伤口，然后我便遣人送你会许府。你放心，这事，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云昭意谢过圣上，站起身来踌躇片刻，面上有些愁绪。
帝后冷眼看着，哪里不知道她是故意做出来给人看的，于是顺着她问：“还有何事？”
“是我夫君，他伤得那么重，手里的事务，您就让刑部其他的官员负责吧，不然照他的性子，哪会珍惜自己的小命？”
“哟？”皇帝敛眸在思忖，皇后此刻接了话茬，“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您这个鬼丫头怎么都开始心疼你的夫君了？”
云昭意蹬鼻子上脸：“那是因为他真的辛苦呀。不说以前，就说他近日查的不知道什么案子，查得食不知味夜不能寐的，殿下您可得让圣上体谅体谅他的臣子，别在派这样多的活了。”
皇帝出声道：“什么案子？”
“那我上哪儿知道？”云昭意装傻，“我又不懂，他也从来不告诉我。”
正巧这时御医来了，云昭意被带到皇后寝宫内室中包扎看诊，然后被妥帖派人送了回去。
圣上立刻回了大明宫，手里慢慢撵着珠串，背着书桌吩咐道：“让大理寺裴宋全权主审许侍郎遇刺一案，现在立刻去京兆府将一应案卷证人交接清楚；另外，你去将许卿近日所查之事涉及的所有案卷材料尽数拿来。”
空气中淡淡浮现出一句：“是。”
大明宫内寂静了下来，但圣上知道，此番宁静，恐怕很快就要被打破了。
果不其然，云丞相在外求见，进来后直接为嫡长女云昭意的鲁莽和打扰之举而道歉。
圣上一笑，不以为然：“你这个女儿，聪慧过人呐。”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自律清正儒雅文官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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