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爱是舍生 ...
-
“爱是舍生之事，可这也不妨碍它无比甜蜜。”
五．
在来的第一天下午就见到了神明这一件事让拉克什米有些讶然：“该不愧说是神官大人吗？！要知道提前到来了一个月的我们都没有见过几次唯一神大人呢！”
“唉？！是吗？”
立香抱住枕头瞪大眼睛看向拉克什米，后者不可思议地点点头：“对啊，因为唯一神大人不需要进食，更从来没有对我们下过什么命令。”
这段话让年轻的神官陷入了深思，而侍女长也露出了无奈的笑容。
“说实话，立香你能够过来，我非常开心。你知道么？”
她玫红色的眼睛里流露出淡淡的叹惋。
“那位神明大人，他非常孤独。”
“说起来真的有些难以置信，可能那位唯一神连孤独是什么都不知道，但是这并不妨碍我能够从他身上看见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孤独。”
侍女长斟酌着用词。
“那个时候是我们来到这儿的第八天。”拉克什米给立香到了一杯水，坐在了立香的床边，“我凌晨的时候睡不着起来，去大厅里检查第二天早上祈祷的准备工作是否到位。在我回来的时候，我看见了神明大人。”
“他一个人坐在屋顶上，表情不像现在这么淡漠，反而是一种……该怎么说，怅然若失。”
“凌晨的星星特别亮，风也很凉。本来应该是非常令人放松的环境，但是唯一神大人，我感觉他很茫然，或者说在想念着谁，他的背后是与神明身份相当的漫天星斗，他却不肯赏赐一个眼神，只是用一种近乎魔障了的固执，静静地眺望着一个方向。”
“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拉克什米露出一个苦笑，“我只能说，那个时候，我感觉唯一神的世界里，只剩下他一个人一样。”
“但是今天您来了！您知道吗？在这之前唯一神大人从来没有向任何人主动搭过话！”拉克什米兴奋地抓住立香的手，“我们相信，如果是神官大人的话，一定不会让唯一神大人在透出那样的孤独的。”
“唯一神大人真的很孤独。”
“所以说，您能来这儿，真是太好了。”
“啊，是这样吗？”立香略带尴尬地笑了笑，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样，她看向拉克什米闪闪发亮的眼睛。
“拉克什米小姐，你还记得他眺望的方向吗？”
“啊，我想想……”拉克什米走向窗边远望，随后肯定地指出了一个方向，“我记得很清楚，是那里！”
立香也走下床，她顺着拉克什米修长的食指看去，愣怔了好几秒，随后低声地笑了出来。
“是这样吗？”
拉克什米看向立香，少女身上原先夹杂的委屈和悲伤突然全部消散，整个人都无意识地流露出一种满足的幸福。
“啊啊，拉克什米，你说得对。”
“我能来这儿，真是太好了。”
六．
立香很快就再次见到了拉克什米口中的唯一神。
这是她来到这儿担任神官的第二天早晨。吃完早饭后立香逗弄着神寺里养着的鸟雀，爱吃甜食的神官小姐抱着一碟拉克什米给她做的炸糖球，一只手指尖蹭着檀色的柔软鸟羽，另一只手时不时捻起一颗金黄的杜拉球扔进嘴里嘎嘣嘎嘣。
过得不像神官，倒像个无邪且无忧的小女孩。
唯一神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的。他悄无声息地漂浮在立香身侧，惊起了对方手边的小鸟，而正在欣赏院中菩提树花的立香这才发现了他的到来，神官小姐条件发射地就要把炸糖球往身后藏，却又在三秒过后像是猛然醒悟过来一样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院中正在打扫卫生的侍女们纷纷跪下行礼，齐刷刷的“唯一神大人好”像是把立香的魂给震回来了一样，她立刻也放下碟子，端端正正地行礼。
“唯一神大人好。”
同时还念念不忘地偷偷盯着那一盘炸糖球。
“不对……”神明慢悠悠地开口。不，慢是实话，但这个悠她是真的没听出来……立香无奈地收回自己黏在炸糖球上的目光，同时硬着头皮在一众侍女们惊叹的目光中开口。
“阿周那，早上好。”
“唔……你，不需要……行礼……”唯一神依旧飘在半空，默然地瞪着立香。
啊啊啊啊啊啊你不要盯着我啊啊啊啊啊！！！！！！！！！！！
表面稳重的神官大人在内心抓狂。
她仿佛已经从其他人眼中看到了赤裸裸的“有！奸！情！”三个字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想再跪一会儿行不？
可是头顶神明越来越明显的目光让立香头皮发麻。她深吸了一口气，提着莎丽的裙摆站了起来，只是依旧低着个脑袋不说话，一脸委屈巴巴地盯着一边小木桌上的甜食。
“你是……父亲派来的，不需要……如此……”那位唯一神盯着自己的神官直到她坐回原来的位置后，才降回了地面。
七．
立香微微地叹了一口气，也没了啃杜拉球的心情，而是认真地想了想因陀罗对她提的要求，随后分析起来。
说实话，这个阿周那带给她的感觉，就像是无数闪烁着光芒的美丽宝石被强行拼凑在一起，反而变得不伦不类起来。而他的思维和语言表述……
语言表述，就像是刚学会说话的幼童一般。
而思维，
立香偷偷地瞥了一眼目视前方的阿周那，再度叹了口气。
如同被压制了人类的思考方式，只是像人偶一般判断。
那种铁灰色，真的让人感到一阵冰冷。
因陀罗，这真的是□□吗？
阿周那却在这时转头看向了立香，这一突然发生的对视让立香来不及反应，只能被迫看向那双被她以冰冷形容的眼睛。
看起来是在看着自己，但是神官知道，那双眼睛，看不见任何人。
所谓的唯一神无法注视着个体，他只是众神制造的一件兵器。
神官主动地开口。
“阿周那，可以回答我几个问题吗？”
“唔……无妨……”
“第一问，你为什么要学习关于人类的感情？”
“父神……要求……”
“那你对这个过程有什么要求吗？”
“无碍……都是……琐事……”
“那你介意我来教你的方式吗？我在这之后会和你一起生活，在这途中你如果有什么疑问，可以尽管问我，好吗？”
“随你……都是……琐事……”
身为神的阿周那说得很平淡，这让立香心中起了一股无名火，她先是在心里狠狠地骂了因陀罗百八十遍，随后抓起一颗金黄色的糖球扔进嘴里，恶狠狠地咬得嘎巴嘎巴响。
一边的唯一神看了一眼她身旁的那碟甜食，神官小姐瞟了他一眼，突然问道。
“阿周那，你喜欢炸糖球吗？”
阿周那淡漠地开口：“我没有……喜欢的东西……”
忍住忍住，你现在打不过因陀罗。
神官小姐努力让额头上的青筋消下去：“那你想吃一颗吗？你已经看了它好几次了。”
“不需要……都是……”“阿周那！”
八．
神官小姐气呼呼地站起来，脸颊鼓鼓地撑得很高，她严肃地看着唯一神，气势惊人地开口：
“我今天要教你的第一件事，就是把你‘都是琐事’这个口头禅给改掉！”
“从来不会有什么关于自己的事情是所谓的琐事，你要记住，既然你要学习人的感情，那么你就应该把自己看做有感情的存在！你不是人偶不是兵器！不是什么无用就会被抛弃的东西！”
立香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如此激动到认为自己前言后语毫无逻辑可言，她只知道，自己想要抗争这个事实。
少女曾经用尽全力呐喊出声的话语在自己的脑中回响。
阿周那需要的不是些许足以保证他顺利完成任务的人性！他应该拥有的是你们剥夺走的，他原本拥有的鲜活完整的感情！
她抓起一颗炸糖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踮起脚尖伸手，在身后侍女们震惊的眼光中把它塞进了唯一神的嘴里。
指尖冰凉柔软的触感让立香找回了“他不是人偶”这一事实的实感，也让她的理智和克制勉强回笼，同时回来的还有她脸颊温度逐渐上升的感觉。
呜呜呜我刚才在干什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耳边炸糖球被咬碎的声音让她勉强控制住自己捂脸的双手，神官小姐努力捋平自己的舌头，低下头故作镇定地问：“怎么样？好吃吗？”
“唔……都是”“嗯？”
神官小姐眼神瞬间犀利。
“我……不讨厌……”
手指……也是甜的……
唯一神看向少女修长纤细，透着健康的粉白的指尖，感觉胸腔里原本只会以固定频率跳动的地方闪过一丝微光，同时泛起了一丝淡淡的温度。
就像……微小的……脆弱的……随时都会，消失的……火苗。
不过。
尽管微不足道，尽管摇曳着，仿佛下一秒就会熄灭。
孤独的唯一神那道已经冰冷的灵魂里，确实有什么东西闪耀着碎星般的光辉亮起来了。
正因原本并不存在，所以在它出现的那一刻，
格外亮眼。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