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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second 参加葬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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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段乱七八槽的记忆从脑海里不断浮现出来,范依凉感到有些头疼,她翻出包里随身带的药盒,倒出三粒干咽了下去。然后闭上眼睛想让自己停下思考,俩人都没讲话车上很安静,行驶的声音又像白噪声加上药效逐渐上来,困意也跟着上来了。
不一会居然睡着了,隐隐约约好像看见自己和爸爸妈妈去游乐园,她坐在旋转木马上,范斌在下面叫她“依凉,看这里,爸爸给你拍照,好看,我们依凉可真漂亮....”妈妈站在旁边指导爸爸,她好久都没看见过妈妈这样笑了,明明那么温柔那么爱笑的妈妈从爸爸去世后再也没这样过了。她想伸手再摸摸他们,抱抱他们。
她仿佛分离成了两个人,坐旋转木马的那个是真切的在开心的她,而有意识的这个她没有身体,就像灵魂在天上一样,俯视着梦里的自己和他们。范依凉能感知到这是在梦里,明明一直是自己那么期盼的一刻,就是不知为何鼻子越来越酸。她贪恋这梦里的一切,希望他们再多陪自己久一些,却又害怕一切瞬间又成为泡影。她已经好久没做过好梦了,这两年她每天晚上都难以入睡,所以她只能靠让自己不断高强度工作学习强迫自己累到发困,才能睡得好一些,有梦常是噩梦,无梦便算是平安夜了。
正忐忑不安的贪恋这眼下的片刻,扫到水吧那边走过来一个男人,他径直走向父亲的方向,右手紧紧抓着什么,等她看清那东西闪的银光,她明白了自己一开始心里的慌张是从哪里来的。
这个梦她做过,而且已经做过好多遍了。
男人越走越近,她拼命喊,但是所有人都听不见她的声音,那种熟悉的无力感瞬间从头扩散到脚。他右手拿着匕首,左手按住范斌的肩膀,一刀下去,他还在笑着。小范依凉楞在原地,腿软使她跪坐在地上,父亲在她面前蜷缩着,双手捂住的伤口溢出大片红色血迹,直至洇透了衬衫。
范依凉跪着爬到父亲身边,把他上身抱在怀里,这时终于看清了他的脸。范斌的眼睛睁的极大,近乎狰狞,好像马上就要掉出来一样,他死死地盯着宋骄阳。
那个男人并没有走,他在原地又蹦又跳的狂笑,随后拿着刀抹了自己的脖子,迸发出的血液瞬间溅到小范依凉的脸上和身上,她惊愕的看着一切,自己哭了吗。除了耳鸣,她好像什么都听不到了。
一声尖叫穿透耳膜,是妈妈的声音。买水回来的邢志雯见到这一切叫了一声晕在原地。一时间耳鸣消失了她听见游乐场嘈杂的人声,笑声,然后是哭声,尖叫声混杂在一起,声浪一般向她袭来她害怕的捂起耳朵。
突然头脑发晕眼前一黑,就在她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熟悉的门熟悉的房子熟悉的家,此刻她就站在妈妈的卧室门口。她伸出手推开进去,门是虚掩的。邢志雯穿着白色的睡裙站在窗户前背对着她,窗是开的,外面一片漆黑,阵阵凉风吹进来,范依凉只觉得又冷又怕直发抖。女人飘动的裙角让她觉得更诡异了,好像在暗示悲剧一般。
范依凉逼着自己镇静下来,但声音出来直打颤“妈,你睡不着吗?把窗关上吧,晚上凉小心冻坏了身体。”
她听见了,转过身来“依凉,怎么还没睡呀,快去睡觉。明天还得上课呢,又该赖床不起来了。”
她僵硬的提起嘴角试探着说“我屋太冷了,我睡不着,想让妈妈陪我睡。”
邢志雯愣愣的看着她,朝她微笑,一如以前那个温柔贤惠的母亲一样。
“依凉乖啊,这么冷的天,妈妈也睡不着。”她目光好像在抚摸宋骄阳一样“我们去找爸爸吧。”
听到这句话宋骄阳出了一身鸡皮疙瘩汗毛竖起,只觉得浑身更加的冰冷。
没等她说话,邢志雯接着开口“依凉,妈妈听医生的话每天都按时吃药,为什么还是觉得浑身疼啊。刚才你猜怎么着,我听见你爸爸的声音了,他在楼下叫我,让我下去陪他,说他也睡不着。我这正想着走呢,来,我带你去。”
“妈,你说什么呢,哪里有人?爸爸在哪儿?”
“你爸不就在这儿呢么,楼底下,你来这看看。”
宋骄阳害怕的一步步移向窗边,明明刚才看起来那么黑,此刻外面却明亮异常。她家住在五楼,但草坪看着却异常的近。一个男人站在中间,他张开怀抱对着范依凉微笑“依凉,是爸爸呀,快来,爸爸来接你了。”
她知道这是梦里的陷阱是假象,却依旧陷入了挣扎,一切看起来太美好了,好像此刻只需要一跃,她就又能像以前那样被爸爸妈妈和幸福快乐的生活重新包裹住。
突然就在她想象跳下去的时候,身后传来邢志雯的声音,只是声音尖锐又刺耳“你爸爸在叫你,你为什么不下去?为什么?为什么要让我这么清醒的痛苦着。为什么和我分开?为什么让我遭受这些?为什么不把我也带走?”说着突然手掐住范依凉的脖子,范依凉往后退直到已经无路可退,紧挨着窗口半个身子悬在外面。她大口呼吸,双手紧紧抓着邢志雯的胳膊挣扎
“妈妈,是我,妈妈我是依凉啊,不要....”邢志雯骤然发力推着她一起掉了下去,巨大的失重感袭来,范斌身影早已消失,四周只剩一片漆黑...
一阵暖风,身体条件反射抖了一下,她惊醒睁开眼睛愣了愣神,反应过来做噩梦了。
李叔发觉她醒了,开口道“不好意思宋小姐,刚看你睡着了,外面下雨怕你醒了着凉给你调个暖风,没想到把你吵醒了。”
“没事我本来就没睡实”她尴尬地回应,“李叔,这是到哪儿了?”
“啊。快了快了,再过两条街就到了。”
城南到城北加起来几十条路,她每条都很清楚,这么问也只是想转移话题,她能感觉到到无论是徐于晚还是她家的人都对她特别小心,仿佛她像一个玻璃瓶,不知道哪下就会碎一样。
交谈完这两句,车上又恢复了之前的宁静,鸦雀无声。不到十分钟,车就到了举办葬礼仪式的地方,李叔刚想把车开到楼下殡仪馆的停车场,看架势是要准备结束送她回去,范依凉提前开口“李叔,把我送到场馆前你就回去吧,不用留这等着送我了,仪式还不一定什么时候结束,我也不一定什么时候会走,会耽误你时间。”
李叔刚开口“那怎么能行呢,小姐让我把你送来,再平安送回家,她要知道....”
范依凉打断他“没事,你就跟她说这是我提出来的,她不会说什么的,你放心回去吧。”没给李叔拒绝的时间,她打开车门下了车,走之前跟李叔摆了摆手,转身就进了殡仪馆大楼。
门外,李叔犹豫半天,最后还是开车回去了。
过了旋转门,范依凉刚到大厅,找电梯的时候瞟到一个有些熟悉背影,心想是她吗。
女生很高,范依凉不矮净身也有168,那个女生比她高大半头目测将近175。黑衣黑裤,一头黑发简单的扎了低马尾,发尾绑着素雅的白菊发圈,修长白皙的脖子露在外面。
观察的入迷,女生已经微微弯腰扶着一个老太太上了直梯,她差点忘了自己要干什么跟着上去。找到扶梯后径直上了二楼。
二楼是卖葬礼用品以及花束的服务大厅,她走进去选了几支白色的小雏菊,店员给包完后她拿着上了四楼。到门口葬礼正好到亲朋吊唁环节,灵柩停放在正中央最显眼的地方,门口一打眼就看见了。范依凉站在原地感觉喉头发紧,她理了理情绪又整理了一遍衣服,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