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流星》柠檬味嫂嫂

2、第 2 章

　　二、
　　七八点钟，接到夺命连环call的琂琂，按下了正进行的如火如荼的约会，急匆匆打了个车赶到了林贝瑶家，却看到刚刚在电话那头急迫到仿佛自家遭遇了强盗一般的女主人公，此刻正坐在镜子前。
　　描眉画眼。
　　琂琂喘匀了气，挪到了林贝瑶身后，觉得自己受到了莫大的欺骗，诧异于眼前看到的一切：“林贝瑶，干嘛呢？”
　　“化妆啊。”林贝瑶晃了晃脑袋，转头抓住了琂琂，把她的视线掰向自己的脸：“是不是太浓了？”
　　不出意外的话，每周她们俩都要见那么几次面，虽然对彼此这张脸早已经是没有任何新鲜感，变成什么样都能认识的地步，可林贝瑶平日里不爱化妆，见她则更不需要，所以此时琂琂看她这副样子，仍然是看呆了些。
　　林贝瑶讪讪地松开了手，转头重新看向镜子：“果然是太浓了吧。”
　　她的底子不错，稍微收拾收拾就比平时精致许多，眼睛和脸都圆圆的，确实看上去可爱到想要让人捏一捏，显然不适合这样子的红唇浓烈风格。
　　况且还，没有学到自己的精髓。
　　“不是…”琂琂还是有些疑惑，此刻才有时间把自己的挎包甩在身后的床上，并排坐到了她旁边：“大晚上的，你干嘛，有约会啊。”
　　心底有那么一瞬间的欣慰，出息了，林贝瑶要谈恋爱了。
　　林贝瑶摇摇头，继而再次掰住了琂琂的下巴，上下左右的打量起来：“你不也是这样化的嘛，怎么差别这么大。”
　　琂琂是传统意义上的美女，五官精致，身材高挑，各式各样的妆容都能驾驭，不仅如此，就连发型、衣服，搭配在她身上，就没有不合适的。
　　从过去到现在，林贝瑶就没少在她身上自尊心受挫，羡慕的都快要冒泡泡了。
　　“化妆不是单纯效仿的，还要搭配你此刻的发型，穿着，更重要的是，还要适合自己。”
　　琂琂好心的开始自己的讲解，林贝瑶听了几句后，也不管懂不懂，立马开始卸妆，重新投入战斗。
　　“林贝瑶，我放下了我的约会，丢下了我的男朋友，大晚上跑过来，不是来看你玩变装的。”琂琂“啪”的一声合上了林贝瑶面前的镜子：“你最好有正事要说，足够配得上你刚刚催命的电话。”
　　林贝瑶先是对琂琂口中的男朋友嗤之以鼻一番：“男朋友？是Sehun，Kai，还是Baekhyun？”
　　“……”琂琂扶额：“这不是重点…”
　　林贝瑶却是吸吸鼻子，突然觉得空气里的味道有些熟悉，凑近她的身体闻去：“好香啊，是你的香水吗？”
　　“BVLGARI的大吉岭茶。”琂琂推开了她的脑袋，问道：“怎么了？你喜欢？”
　　仔细的回想了一下自己是在哪里闻到过这味道，记忆突然闪回到了陈少川朝自己走来的画面。
　　是他身上的味道。
　　离得远时还闻不到，凑近一些才会发觉，是温润的茶香，清淡干净，温暖又阳光的味道。
　　林贝瑶笑起来，急忙点头，甚至开始不要脸起来：“喜欢喜欢，送我吧。”
　　琂琂探身拿来了自己的包，从中翻出了还没喷多少的香水瓶子，内心多少还是有些舍不得的，但想想林贝瑶什么时候管自己要过化妆品，此刻有了这样的需求也是好事，没有二话便把那瓶子递给了她：“喏，喜欢就送你。”
　　“谢谢琂琂～”
　　林贝瑶捧着那香水瓶，已经有了和陈少川有了相同味道，关系会不一样的幼稚想法。
　　“你是不是有喜欢的男孩子了。”琂琂看着眼前人一脸花痴的笑容，已经快要失去耐心：“你说不说，不说我走了…”
　　“说说说。”林贝瑶慌忙拉住了准备起身的琂琂，想了想才开口：“我今天，又见到陈少川了。”
　　嘴角已经快要咧到了耳根，他的名气很大，琂琂不会不知道他是谁，但还是不屑的轻嗤出声：“就是那个坑了你，十万块就拿走你版权的男人？”
　　林贝瑶抬眸，稍稍严肃了些神情，立刻纠正道：“不要这么说他，那是我自愿的。”
　　“得了吧，他就是看你是个刚毕业的小女生，什么都不懂，又是自己的粉丝，才敢那样明目张胆的胡乱开价。”
　　原本是指着她这好姐妹发一笔横财的，可没想到林贝瑶只用十万块，就把自己写了好几个月，60w字的小说卖出去了。
　　一个字只卖了一毛六…
　　琂琂心塞，一个作者居然不懂版权有多么宝贵，法律意识如此淡薄，实在太不像话了。
　　林贝瑶却不这么认为：“我写小说又不是为了赚他的钱，他喜欢我写的东西，欣赏我的才华，认可我的能力，更关键的是要把他翻拍成剧，他要出演我笔下的人物，这比卖多少钱，可重要多了。”
　　“所以两年了，拍的剧呢？作品呢？人物呢？”
　　林贝瑶咬着牙，硬着头皮回答：“拍一部剧哪有那么容易，他买都买了，十万块也是钱啊，总不可能干放在那里吧，只是时间的问题罢了。”
　　“要么说你是个小白兔呢。”琂琂戳戳她的额头：“卖了你还要替人家数钱，人家说什么你就信什么，说不定他只是想拿你的创意来用，用你的桥段场景台词，来拼凑他们自己的原创剧本，根本就没打算拍你的小说…还有陈少川，他说他喜欢你就真信，万一他连翻都没翻开过呢？”
　　“喂。”林贝瑶皱起了眉头，说什么她都可以接受，独独接受不了陈少川喜欢她的小说是假的：“他为什么要骗我啊，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啊，不喜欢的话为什么要买。”她咬紧了下唇，不服气的继续回顶着：“就算买下来只是为了用我的创意，那我也愿意，证明一些桥段场景和台词他也是喜欢的。”
　　“好好好。”琂琂意识到自己的话可能说重了，急忙拍拍她的手背安抚。
　　认识林贝瑶这么多年了，她向来是一个软乎乎的小姑娘，好像还没为什么事和她红过脸，对待别人就更是了，永远一副笑眯眯的模样，好像从没有过什么主见，也没有人在意她是什么意见。
　　唯独在这件事情上，写小说，卖版权，当编剧。
　　也或者说，在对待和陈少川有关的事情上，她有着近乎执拗的坚持。
　　她从没说过，可琂琂知道她当编剧的原因，热爱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当时他的工作室，以她不是专业编剧为由，拒绝了她想要亲自改编剧本的请求。
　　这两年，她是努力的那一个，却不是幸运的那一个，没有任何背景和后台，半路出家一切都要靠自己自学，刚开始的那一年几乎每天都是在挨骂中度过的。琂琂都觉得平时这么一软乎乎的小姑娘一定受不了这磨难，可好像低估了她对于追逐这份事业的决心，不管经历了什么，一次次失败也从不气馁，家里那边如何给她安排工作，喊她回去，她都没有放弃，一个人在这北京租了这么一间屋子，坚持到了现在。
　　墙上那个从未摘下来过的相框，更能证明当初那个人，那一面，那几句话对她有多重要了。
　　就这么摧毁她的信仰似乎是不太厚道，琂琂不再继续，而是开始了新的话题：“在哪里碰到的？这和你化妆有什么关系。”
　　林贝瑶立马便从刚刚的情绪里挣脱了出来，笑嘻嘻道：“他的影视约签在了我们现在合作的平台，不出意外的话，我们现在的剧本就是给他写的。”
　　“那你可要努力了，必须拿下这次机会。”
　　林贝瑶快速点点头，又说道：“今天我和他打招呼了，他回应我了，他还记得我。”
　　红晕一点一点爬上脸颊，琂琂也微微笑道：“是吗？他记性还怪好的。”
　　林贝瑶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握住了琂琂的手：“所以啊琂琂，他这几天可能还会去公司，今天见面就已经够糗了，黑眼圈都出来了，你快帮帮我，我要穿什么，怎么化妆，才会给他留个好印象啊。”
　　这对于琂琂来说简直是小事一桩，掰着她的下巴细细看了看后，咂了咂嘴：“反正不能是现在这样。”
　　“……”
　　林贝瑶窘，如果自己会的话，也就不用请教她了。
　　琂琂用了二十分钟，给她化了一个清新可爱的新妆容，头发绑成高高的马尾，又从衣柜里给她扔出一件宽松的米白色大毛衣，腿上配着格子短裙和光腿神器，活脱脱一个清纯可爱的美少女。
　　“很少女，适合你。”
　　琂琂拍拍手，意味着大功告成，可林贝瑶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总觉得不妥：“这会不会太夸张了，很冷欸。”
　　“要温度你就不要要风度了。”琂琂甩给她一个白眼：“你去国贸走一圈，看看哪个女孩子像你一样，左三圈右三圈裹得严严实实，帽子围巾手套一个都没落的。”
　　好吧…既然琂琂都这么说了，她相信她的眼光，那就一定没问题。
　　化了全妆，从头到尾换了一身新装扮的林贝瑶，在第一天，没有看到陈少川。
　　第二天，还是没有。
　　第三天，依旧没有。
　　……
　　时间持续到第七天，林贝瑶脸上的妆容只剩了一支口红，身上的衣服一点一点加了回来，一周了，每天第一个来最后一个走的她，都没有再见过陈少川一次。
　　哎，想来也是需要一点运气的，他这么忙，怎么可能有事没事总跑到这里来，不过也就是和公司有影视方面的合作而已，犯不上的。
　　林贝瑶趴在桌子上，总被自己这点小心思搞得心神不宁，手里的剧本进度都被搁置了，呆呆地看着远方，一声又一声的叹气。
　　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趴在桌子上唉声叹气一阵后，林贝瑶猛地爬了起来，活动了活动自己的脖子，翻看着旁边的书，拿起笔继续在纸上写写划划起来。
　　不该忘了她来这里的目的的，努力拿下手里的项目，这才是最重要的。
　　只是明天开始就不要化妆了，这副明显变了样的样子已经被那些编剧姐姐们揶揄好一阵了。
　　但是香水，她心里偷偷想到。
　　还是要喷的。

　　保姆车穿行在北京的街道上，助理江皓回头看了一眼闭着眼睛休息的陈少川，问道：“下午没有通告了，要不要去Y.K看一眼，那边催好多次了，要我们去挑本子。”
　　陈少川的眼皮稍稍动了动，偏头找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懒洋洋回应：“都可以。”
　　“你没有约会吧。”
　　他闭着眼睛轻轻笑出声：“怎么，怂恿我谈恋爱？”
　　前座的江皓有一瞬间的不知如何回答，回过神来才忍不住吐槽：“亏你也是留过洋的人，怎么那么古板啊，又不是只有男女朋友的见面才叫约会。”
　　陈少川继续笑笑，口罩下传出他闷闷的笑声，这一来二去的调侃倒是把他脑中的瞌睡虫赶走了，适应了一些窗外的阳光后彻底睁开了眼睛，抬手抹了抹起雾的窗户，专心致志的看起了风景，没有吱声。
　　江皓扭回了自己的身子，他不回应的意思显而易见，看了看手机里的信息：“对了，新递上来的大纲和人设你都看过了吗？那么多里面有没有比较喜欢的。”
　　“乱七八糟。”陈少川沉声给了评价，视线依旧停留在窗外：“Y.K找来的编剧就这个水平嘛，最基本的逻辑都没有，男女主角就跟傻子一样，被人玩得团团转，没有一点脑子。”回想起他看到的剧本，他就觉得头疼，沉默半天又补充：“不过好像有一个，还不错…”
　　“要我说你就是要求太高，有钱赚不就好了嘛，你知道不管你演什么，傻子也好呆子也罢，粉丝都会买账的。”
　　后座的陈少川微微支起身子，随手抓起自己的帽子丢给江皓。
　　江皓微微吐舌，可以说是看到了没有丝毫意外的反应，竟有些心满意足的意味。
　　离陈少川选秀出道大概也有五六年的时间了吧，前三年他专注于稳固自己在爱豆界的地位，没有过早的开始转型，也是从第四年开始，才慢慢接触演戏这个行当。
　　外界都清楚他挑剧本的眼光有多高，两年来出演的剧目屈指可数，其他偶像忙于转型赚快钱，他却是从不过度消耗自己的人气，没有喜欢的适合的，那他宁愿空着档期，哪怕是会短暂的消失在人们的视野里。
　　也不是没有喜欢的本子出现，可即便是坐到了他现在这个地位，演员这个身份多少还是会处于被动位置，不是所有的机会都会摆在他面前，等他主动去选择的，也正是因为如此，团队才会想着把影视约签在了Y.K，成了平台下的半个艺人，挑选剧本的余地也会大一些。
　　作为见面礼，Y.K打造了全新的剧本，邀请来了各个制作公司的编剧进行编写，同样也给了他极大的选择权。
　　“有你满意的，那要不要先找编剧聊一聊。”
　　“再等等看吧，不是还有五集正在写嘛。”
　　江皓点点头，转眸扬起唇角：“看最后谁能胜出，就挖到我们这里来，将来也好专门替你，改剧本。”
　　陈少川叹了一口气，拢了拢身上的衣服，继续闭起眼睛来休息：“你们这个养蛊的方式我是真认同不了，看谁能先到达终点，就像当初一口气买下了十本网络小说，看哪一本会得到更多的投资，最后还不是不了了之，压箱底了。”
　　“那可是琳姐的主意，不是我的。”江皓摊摊手：“那不是赌了个运气，万一将来哪一本能大红大紫呢，再说实在不行就找个专业的编剧，拼凑一下当我们自己的剧本，也不亏。”
　　陈少川摇摇头，想他一直以来的工具人身份，闷哼出声：“我当初就是太年轻了才会由着你们乱来。”
　　江皓笑笑，看了看导航上快要到达目的地的路线：“那先送你回家，你休息一下，下午我来接你。”
　　陈少川摆摆手，不再回应。

　　面对工作，林贝瑶往日里就勤奋的像一只小鸟一样，有了陈少川这个诱饵，更是如此了，恨不得从早到晚都赖在Y.K，甚至想搬一张床来，连带着睡觉的时间也不要回家了。
　　公司老板总算开眼了，给自己安排了这样一个好营生。
　　骂也算是没白挨。
　　见到了偶像，有了灵感缪斯，她最近的剧本写得格外顺利，灵感如同滔滔江水一样连绵不绝，照这个劲头下去，剩余时间还够好好打磨修改一番。
　　只是一个多礼拜了，再没有见过陈少川一次。
　　林贝瑶双手插兜，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棉服，摸了摸唇上残留的一点口红，微微叹了口气。
　　不能总麻烦琂琂，可她自己又太笨，如果想要化个妆出门，起码要早起一个小时，这太浪费时间了。
　　短暂的走出会议室透透气，林贝瑶站在空无一人的楼梯间，看着窗外浓重的夜色，照例愣了会神。
　　她喜欢这么放空自己一阵，抛开脑海里那些编撰出的爱恨情仇，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休息过后，返回了会议室，给刚刚的文档收个尾，今天或许可以早些回家了。
　　其他的人已经在收东西了，林贝瑶坐下，向投来目光的人回以微笑，望向了自己的电脑屏幕。
　　嗯？怎么一片空白？
　　自己刚刚明明是保存好才离开的。
　　来来回回翻找了几遍，回收站里是空的，桌面上的文档变成了空白页，林贝瑶来回滚动鼠标滚轮，却一个字都没有看到。
　　忙了一天的成果，就这么，一个字都不剩了。
　　就连撤销键也变成了深沉的暗灰色。
　　绝望一点一点涌上胸腔，林贝瑶抑制不住全身的颤抖，抬眸看向了正在忙着收拾自己东西的人们，虽然没有一个把目光投在她这里，但好像都在等着她的反应，刚刚那点在林贝瑶眼里是友善的笑意，都变成了讥笑。
　　瞬时间红了眼眶，林贝瑶“腾”的一声站起，用尽所有的力气吼道：“谁动我的电脑了！”
　　会议室有一瞬间的沉默，或许是任谁都没有想到林贝瑶会这样子的爆发，还是A姐先反应了过来，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关切的望向了她：“怎么了贝贝。”
　　“我的文档，被人删了。”
　　“怎么会。”A姐笑着，淡淡地回应：“大家一直都在忙着写自己的东西，没有人碰你的电脑，也没有外人进来过。”
　　“胡说。”林贝瑶有些急了，她不够聪明，不懂得说些弯弯绕绕的话来表明自己的观点，只能用最笨的方式，最直接的，可能会得罪人的气愤：“我的文档一直是自动保存的，没有人碰，不可能没有的。”
　　她们仿佛把自己当成了一个跳梁小丑，林贝瑶越是着急，她们便越是得意，A姐轻轻笑笑，背起了自己的包，走到了她的面前，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贝贝，都是做编剧的，谁还没有失误，失手忘记保存的时候啊，下次记住就好了。”
　　“你…”林贝瑶从未这样痛恨过自己的嘴笨，被人欺负到了这样的地步，却说不出一句回怼的话。
　　“就是，自己的错误不要推在别人头上，大家每天一起工作，随便怀疑别人多让人伤心呐。”
　　“对啊，你有证据嘛，证明是我们动了你的电脑。”
　　“都是你自己太大意了…”
　　林贝瑶紧咬着嘴唇，留着最后一丝尊严，不肯在她们面前落泪，一屋子的人，好像只有她被排除在外，冷眼旁观着自己的失控，气愤，和无可奈何。
　　“走了贝贝，明天见。”
　　A姐拍拍她的肩，和旁人嬉笑着留下了一声贝贝，簇拥着离开了。
　　偌大的会议室转眼就只剩了林贝瑶一个人，她低着头，紧盯着自己的电脑，忍了又忍，还是流下了眼泪。
　　她早该明白琂琂所说的，职场就是战场，你永远想不到你的对手为了赢，可能会做出什么事情，害人之心不可有，但防人之心，一定要有。
　　她们说得对，是自己太大意了，就那么信任的把自己的电脑暴露在所有人的视线内，怪不得别人。
　　在自己公司都没有任何话语权的林贝瑶，在别人的地盘里，面对着这些专业的，有资质的前辈，又能替自己争取什么呢。
　　“啪”的一声，林贝瑶合上了自己的电脑，转头跑出了会议室。
　　按着安全通道的指示，她跑进了楼梯间，蹲下身子，缩在角落里，抱紧自己的膝盖，埋头痛哭出声。
　　她只是不想把所有人都想的那样坏，就算是不喜欢自己，也不至于使出这样的手段，只专注于自己的剧本，只写好自己的作品，她又做错了嘛。
　　两年了，无论她怎么努力，那些没有打倒她的东西好像都没有让她变得强大起来，反而是更加脆弱了些。
　　偶尔可以崩溃一下的吧，她哭的声音更大了些，无人的空间，刚好够她，好好的哭一场。
　　一下午看了不少本子的陈少川，合上了手里的最后一个剧本，揉了揉自己的眉头，笑着和对面的人打了声招呼后，起身离开了会议室。
　　眼睛又酸又疼，他现在急需休息一下。
　　穿过长长的走廊，大多数工位都已经关了灯，只留下三三两两需要加班的人，还在忙碌着手中的工作。
　　他走得不快，视线悠悠从那些人身上略过，按照着安全通道的指示，打算去楼梯间放松一阵。
　　路过的一间会议室，灯火通明，但却空无一人，长长的桌子上只留了一台电脑，再有，就是堆满的草稿，和手边那几本厚厚的书了。
　　怎么连灯都不关…
　　陈少川耸耸肩，好心的绕进去，随手按下了墙壁上的开关，有意无意的看过那座位一眼，背包还留在那里，思索着会不会是还有人在工作，犹豫半晌，还是重新按亮了灯光，迈腿离开了。
　　再走没多远，陈少川总算是看到了安全通道，没有丝毫的犹豫，握上门把手，拉开了门。
　　一条腿迈进，另一条腿还停留在原地，他下意识抬眼望去，然后整个人就怔住了。
　　角落里，披着一件淡粉色棉服的女孩，正缩在角落里，埋头哭着。
　　听到了门响动的声音，林贝瑶才意识到，即便是可能性不大，但也不排除有人会从这里经过的可能。
　　顾不上蹭干眼泪，她抬眸望去，视线不可避免的，和即将踏进楼梯间的陈少川，撞了个满怀。
　　整个楼梯间里，都是BVLGARI大吉岭茶的味道。
　　陈少川尴尬的停留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就这么握着门把手，呆呆地看着眼前的女孩。
　　理智告诉自己应该立马退出去，躲在这里哭，那就一定是不想被别人发现，他怎么都不该来打扰这份安静。
　　可眼前的她抱着膝盖抽泣着，胡乱的披着一件外套，通红着眼眶，甚至连鼻尖都是红红的，长睫毛上沾了些泪水，挂着泪痕的眼睛不敢眨动，眼眶含着泪，似是因为他的突然出现，不敢再放肆流泪了。
　　像是一只受惊的小白兔一样缩在角落，抬头近乎是惊恐的望着他，就是这样一个陌生人，偏偏让陈少川短暂的失去了所有思考能力，没有任何下一步的动作。
　　这目光，这神情，总感觉在哪里见过似的。
　　谁都没有先错开视线，四目相对，陈少川一直都觉得自己不是一个俗气的人，但在这一刻，他不可免俗的落入一个奇怪的思维。
　　恍惚间觉得，他好像遇见了一个奇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