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尽落花能几醉》茯苓夏橙

97、圈套

　　这宁王府我是再熟悉不过了，不等府门口的人向里通传，我带着墨染和杏儿直接往婉蓉住的院子走去。
　　“什么人竟敢擅闯宁王府，来人呐，把他们给本王妃拿下。”刚转过第二层院子，我就听见有人在我身后喝道。随即十几名王府的侍卫把我、墨染和杏儿围在了当中。
　　我从容的转过身，一身华服盛装的张婷秀站在不远处。
　　“锦瑟参见宁王妃。”我漫不经心的说了一句算是打过招呼。
　　这时围住我的侍卫都收回了刀枪，全部单膝跪地。
　　“属下参见叶尚仪，叶尚仪万安。”
　　这是当初我在府里时楚瑄定下的规矩，府里的侍卫仆人见到我要按照对婉蓉的礼仪来见礼。没想到我已经进宫做了尚仪，这个规矩还有效。
　　我抬起右手对那些侍卫说道：“诸位免礼。”
　　张婷秀的脸上带了一丝不悦，“原来是叶尚仪。只是不知叶尚仪此时不在宫里陪王伴驾，跑到宁王府里来做什么？就算是你要拜会王爷，是否也该按规矩通传一声呢。还是说我这个宁王妃人微势小，叶尚仪根本就没有把本王妃放在眼里。”
　　这还是我当初在安王府里的撰花会结识的那个落落大方又善解人意的张婷秀了吗？如今怎么变得如此不讲情理咄咄逼人呢？
　　“因为事出紧急，来不及像宁王妃通报，还请宁王妃见谅。”
　　“哦？”张婷秀走进了一些，“那就请叶尚仪说说是什么事这么急啊？”
　　“我听说婉蓉病了，所以来看看她。”
　　“听说？没想到叶尚仪住在深宫内院还能听到宁王府上的事。那请问叶尚仪是听谁说的呢？”张婷秀眼睛冷冷的盯着杏儿。
　　站在我身后的杏儿已经抖起来了，我叹了口气回道：“没听谁说？就是前一阵我来府上见婉蓉气色不好，心里记挂，所以今日就来看看。这样不行吗？”
　　“叶尚仪这是在怪本王妃没有照顾好侧王妃吗？”张婷秀气愤的质问道。
　　“只是有些担心。”我实话实说道。
　　“依我看叶尚仪还是先担心自己好了。”张婷秀说着伸手指着我，“来人，把叶尚仪请到我宜兰苑去。”
　　“尚仪？”杏儿在我身后小声的叫道。
　　“我不会有事的。”我回头对杏儿笑了笑说道，“放心，我们很快就会再见面的。”
　　“那请叶尚仪一定要小心。”杏儿说完之后就被人拉开了，两个丫鬟走到我面前道：“叶尚仪，请移步宜兰苑。”
　　我整了整衣裙，看了一眼那两个丫鬟对身边的墨染说道：“墨染啊，替我教教她们规矩。”
　　“是，小姐。”墨染手里握着宝剑闪身来都两个态度嚣张的丫鬟面前，抬起脚来‘砰砰’两下把她们踢到了一边去。“我家小姐最讨厌别人强迫她做她不愿意做的事。自不量力。”
　　“叶锦瑟，这里是宁王府，还轮不到你放肆。”张婷秀走到近前对我喊道。
　　我从墨染身后走出来，眉眼笑得弯弯的。“宁王妃莫怪，我家墨染在宫里横着走习惯了，所以下手重了点儿。再说您这两个丫鬟也太没规矩了些，我叶锦瑟奉皇上旨意可以不把礼仪规矩放在眼里，难道她们也可以吗？我是六品尚仪，怎么会容许两个小丫头在我面前失了分寸吗，给宁王妃丢脸呢？”
　　张婷秀脸上缓和了许多，但绝对不是默许了我的行为，而是生生的压下了这口气。
　　“叶尚仪替本王妃教训奴才，本王妃感激。不要让她们扫了兴致，我们去宜兰苑吧。”
　　张婷秀走了几步见我没有跟上去，便回过头来问道：“叶尚仪怎么不走，难道这光天化日之下害怕我害你不成？”
　　“宁王妃想到哪里去了？我这就来。”

　　宁王妃没有直接穿过花园，而是围着湖边转了一圈。
　　“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吗？”张婷秀指着离湖边不远的一处院落问道。
　　我顺着他的手望过去，笑了。“知道，那是凝香院。我曾经住过的地方。”
　　“可惜，本王妃一开始不知道。”张婷秀停下脚步看着满是枯叶的湖水说道：“你知道吗？我嫁进王府的第一夜便是独守空房，而王爷就是坐在那个院子里喝了一夜的酒。”
　　“王妃为何要同我说这些？”我绕过她继续往前走。
　　“因为是你毁了我的幸福。”
　　我不以为然的一笑，转身说道：“王妃的幸福与我何干？”
　　“与你何干？”张婷秀狠狠的盯着我，“还记得范君益吗？”
　　范君益？把这个听起来有些耳熟的名字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猛然间想了起来。是那个在撰花会上写文章的公子，似乎和张婷秀是青梅竹马。
　　“看样子叶尚仪是记起来了？我与范君益自小认识，两家也有口头上的约定，可是没想到后来竟然有了皇上的赐婚。我是不愿意的，可是爹说这是圣旨。后来我听说原本我是可以不嫁给王爷的，是因为你不愿意嫁给王爷所以才由我顶上。本来我也认了，出嫁从夫。可没想到我的夫根本就没有正眼看过我，他的心被那个不愿意嫁给他的女子占据了。你说，你毁了我的两次幸福，我该怎么做才能解心头之怨呢？”
　　我看着眼前这个以前被嫉妒和怨恨占据了全部思维的女子，心里不免感到可惜。白白长了一副聪慧的样子，却没有长脑子，经不住别人的几句挑拨就冲动成这个样子。看来皇帝的心思白费了，本来这是对张家的恩典，是吏部尚书张子恒衷心盼望的，看来将来楚瑄继承皇位之后，这皇后还要另选的。
　　“我从来不认为把自己不幸的原因推到别人身上是很高明的做法。就算要推也要找个有瓜葛的人，而不是像你这样随便听了些风言风语就乱了章法，看不清真相。”
　　“我倒宁愿我听到是些风言风语，那样也许我还会不会这么痛苦。可是你的身份是什么，你自己最清楚，你以为你换了个名字就没有人知道你是叶玉兰了吗？”
　　她怎么会知道这件事，林婷兰应该不会傻到把这件事到处说的。那么剩下的知情人当中就只有蒋娴湘有这个可能了。
　　糟了，我太大意了。原本以为这就是个闹剧，闲得无聊就出来逛逛，结果没想到让人利用了。不行，此地不宜久留，我若是在这里出了事，那麻烦可就大了。
　　“张婷秀，你是高估你自己还是低估了我。你以为把我骗到宁王府就能对我如何吗？”
　　张婷秀一惊，“你怎么发现的？”
　　“婉蓉的性子我清楚，她一直觉得她亏欠我的，所以就算她性命垂危也不会向我求救的。再有就算楚瑄再冷落婉蓉，也不会允许有人断了她吃用供给。还有就是演戏呢一定要逼真，你说你让杏儿跑到宫里找我诉苦，可杏儿红光满面的哪里像受过罪的样子。最后很关键的一点是，你太不了解我了，你以为我身在皇宫就不知道外面的事情了吗？在楚瑄大婚的第二天，他就奉皇命和楚珺一起去江淮办事了。那么杏儿是怎么看见清郡王的呢？张婷秀，我不管今天打了什么主意，我劝你现在收手。这样你还来得及闭门思过，否则就等张家跟你陪葬吧。”
　　随着我话音刚落，‘咕咚’一声，一个人被扔在了张婷秀的脚下，正是被打断了手脚的杏儿。
　　张婷秀吓得尖叫了一声，就坐在了地上，看着面目全非的杏儿说不出话来。
　　“叶尚仪，杏儿知错了，您饶了杏儿吧。”杏儿趴在地上苦苦的哀求我。
　　“不要再演戏了，我看腻了。你以为自己演的很好，其实我早就怀疑你的身份了。当初你唆使婉蓉对我下药，险些害我失了清白。在楚瑄大婚那日，你故意引楚瑄来见我，然后让我看道楚瑄是如何冷落婉蓉的，之后就有了今天这件事。说，你到底是谁派来的？”
　　杏儿见我揭穿了她，脸上哀求的表情不见了。“没想到你都知道了，可惜你没机会告诉别人了。”杏儿又看向坐在地上的张婷秀说道：“宁王妃当了替罪羊，我主子会感谢你的。”说完杏儿便气绝身亡了，嘴角流出了一滩乌黑的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