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尽落花能几醉》茯苓夏橙

32、奉命进宫

　　楚珺将我送到宁王府外便回去了，我一直看着他的马车走远才迈步进了府门。
　　刚一进凝香院，就看见这些天一直都没有露面的楚瑄正坐在院子里喝茶，晓画和晓琴在一旁伺候着。
　　他见我安静的站在院门口，便抬手叫我过去坐。自从发生了上次的事后，我见着他总有些不自在，但他是王爷，我不好拒绝，只好慢吞吞的走了过去。
　　“王爷今天怎么得空到我这来了，可是有事？”我坐下后陪着小心道。
　　楚瑄放下手里的茶杯，看了一眼我身后的宁秋，“今天出门可又什么收获？”
　　收获？这话问的好奇怪，我一时有些不知怎么回答。而他显然也没想等着听我的答案，仔细的瞧了我一会儿接着道：“父皇下个月十九大寿，下旨宣你去宫中献艺。”
　　我正端着杯子想要喝口茶，听了这话险些把茶水洒到手上。我愣愣的看着楚瑄，有惊讶有疑惑。
　　“王爷，你说什么？”
　　皇帝过寿在这个时代应该是个天大的事吧，普天同庆虽是应该，但这似乎也和我沾不上边啊。当初在锦玉阁的时候我勉强做些附庸风雅的事对付些银子花，徒有虚名顶着个翘楚的名声，可就算如此也走不进红墙金瓦的皇城。再说我现在的身份是宁王府的歌姬，进宫献艺有失体统，也于礼制不合，难道那位皇帝陛下病得糊涂啦。
　　楚瑄大概也看出了我的惊讶和不解，又说道：“前些日子父皇重病，心绪不佳，有人把你以前弹奏过一些曲谱献给了父皇，宫中乐师演奏后父皇赞不绝口，特别是对那首《高山流水》更是青睐有加。父皇本就对这些词曲很有研究，这几日圣体好转，便问起了这曲谱的由来。得知你在我府上，便下旨在寿辰那日宣你进宫献艺。”
　　话说到这里，我明白了进宫献艺基本已经属于势在必行的范畴内了。可有人把我的曲谱拿给皇帝，这也太不合常理了，许是最近发生了大多光怪陆离的事，总觉得这次进宫献艺透着一丝阴谋的味道。但皇命已下，就不可能更改，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想到这里我微微欠身道：“既然得圣上厚爱，锦瑟自会尽力。”
　　不知是不是我回答得太爽快，楚瑄反而有些迟疑，随即沉声道：“皇宫之内，是非之地，你的这种性子也应该收敛一下，否则难免要吃亏的。”
　　很少听到楚瑄这般温和的说话，看着他隐隐在眼中的担忧，心里也有了些许动容，不知怎么的就想起了在皇家别院时与他一起赏花看景时的事来。
　　“锦瑟一切自会小心，请王爷放心。”
　　楚瑄又坐了一会儿，说了些宫里应该注意的事情，最后起身道：“早些休息吧，我回去了。”
　　看着楚瑄离去的背影我兀自出神，刚刚那眼底藏着的是不安与担忧，是什么事让他乱了心绪，漏了心事。

　　日子流水一般的滑过，难得平静的没有一点涟漪。自从见过叶文后，叶玉峰就再也没有来过，心里不免有些担忧。叶玉峰给过我紧急联络他的方法，但不到紧要时刻，尽量不用，免得惹来麻烦。我要进宫献艺的事情托楚珺告知了叶文，叶文回信叮嘱我一切小心，他很快就会来接我。
　　八月初十，宫里派人来了王府，接我入宫。因为我来自民间，所以要先学习宫中礼仪，然后在礼乐司准备献艺的节目。
　　经过再三考虑，这次进宫我没有带上小桃，而是按照楚瑄的意思让晓琴和晓画一同随我入宫。因为皇宫对我来说是个陌生又危险的地方，我自己一人尚不清楚能否安然，何必带累了小桃，把她留在了宁王府最为妥当。我临走时特意托付婉蓉照看点儿小桃，楚瑄一直将我送至府门外，最后交代我在宫里尽量要把晓琴晓画带在身边，如有难事，她们自有办法将消息送出宫，等他来解决，切记不要轻举妄动。
　　我一一点头应下了，对着楚瑄施了一礼后踩着矮凳上了马车。马车一路缓行，我挑起车窗的珠帘看着外面出神，随着两边的建筑渐渐高大和人群渐渐稀少，我想应该里皇宫越来越近了。

　　大约走了近半个时辰，马车停了下来，听见外面有人盘问了几句，随后马车便驶进了威严的城门。我还没来得及欣赏一下大周皇宫的景致就直接进了内务府，登记在册后便由一名管事领着去往礼乐司。
　　礼乐司在皇城的西侧，是一处极大的庭园。许是当今的皇帝偏爱丝竹礼乐，这礼乐司修建的极为雅致华美，亭台楼阁，木桥流水，景色别有一番韵味。
　　那名管事为我引见了礼乐司的王管事便回去复命了，之后晓画笑着递上了一封信和一锭银子，王管事欢喜的接了过去，说王爷早有了交代，他一切都安排好了。
　　王管事亲自把我送到庭院东面一间幽静的小院门口，说里面都打点过了，还缺什么少什么尽管知会他。
　　晓画对他道了谢，那王管事便离去了。
　　晓琴进去整理带来的东西，晓画陪着我在院子周围走了一圈。这处院子四周栽植了很多树，不远处是个花园，除了旁边的几座院落几乎与面前楼阁是隔绝开的，安静清雅，是个住着舒心的地方。
　　“知道小姐不愿麻烦，王爷特地交代过的，小姐觉得如何？”晓画在一旁问道。
　　原来楚瑄安排的这么周全，心里有些感动，我点点头：“这里很好，只是，你以前不是称我为姑娘的么？”
　　晓画一笑，解释说：“称姑娘只能在王府，您进宫来为圣上献艺，就是小姐了，之前的身份不太妥当。”
　　我就说以歌姬的身份怎能进的了宫，原来是粉饰过的，让我住在这样僻静的院子，怕也是避嫌，毕竟锦瑟的名号太多的人识得。话说明白了，之前的的那份感动也不剩了几分，我转身往回走，临进门时我看了眼隔壁的院子，其他几个院子的门口积了一层落叶，而这个院子却没有，显然是有人住的。
　　“这个院子住的是什么人？”
　　“一个叫静兰的琴师。”晓画回道。
　　那院子门扉紧闭，里面毫无动静，想是主人家不在吧。
　　“能住在这的，应该是个很受器重的人吧。”
　　晓画点点头，说：“这位静兰琴师琴艺高超，很受圣上的赏识，但据说这人的脾气很古怪，从不与人交往。”
　　还是个有个性的邻居，我不以为然的又看了一眼那院子，“有真本事的人才恃才傲物。”
　　正说着话，晓琴过来说已经抖整理好了，请我进去歇。我看看天色，已近午时，忙了一上午也有些乏了，便进了院子。

　　本打算歇一会，谁知竟靠在榻上睡着了，等醒来时已是午后了。晓画摆了膳，说刚刚王管事来过，明天会有嬷嬷过来教习礼仪，皇上三天后将召见我。
　　听见这个消息，我立刻食欲全无，脑子里浮现的是三跪九叩的宫廷戏，人生而平等，这封建礼教的规矩害死人啊。
　　在礼乐司的第一个夜晚，我怀着对宫廷礼仪的极其厌恶，一夜梦魇，辗转反侧，结果便是第二天早上起来时恹恹的，没有什么精神。
　　早饭吃的得多，刚收拾妥当，晓琴回话说教礼仪的默默来了。把人请进来，是一个年近四十的女人，长相平凡，但看起来很和善。
　　我对她客气的问好，她连忙躲开说不敢当。接下来便进入正题，出乎意料的是她并没对我严苛的教导，只叮嘱了一些必要的规矩和避讳的事，只一个时辰就告退了。
　　因为完全没有我想象中的复杂和繁琐，我反倒有些不安心，这样真的就可以去面圣了么？
　　这时晓琴送上一杯茶笑着道：“小姐，有奴婢和画儿跟着，无须担心。”
　　见晓琴说得极肯定，又想着担心也是无用，便索性随它去吧。

作者有话说

　　本来想着十一多写几章，还有把另一片《心若朝华》改一改，修一修，再写几章，可是我还是没有躲过这场流感啊，得了重感冒，脑子昏昏沉沉的，啥也想不出来啊，这是非常的抱歉，我会努力地好起来的，希望大家要耐心的等着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