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井生活》消失的白萝卜

2、河边的八卦 “音

　　“音姐儿，小懒猪，起床啦。”眼看爹娘在前头忙活好一阵了，早饭已经上桌了。音姐儿还躲在被窝里，不肯起来，绣姐儿又开始“捞人”了。
　　“姐姐，好姐姐，再睡一会，就一会。”音姐儿又开始耍赖了。毕竟，四月的早上，可冷了。
　　“今天，爹买了王麻子家的大麻花哦。你不起来，进哥儿就吃完罗。”
　　“麻花，大麻花。姐，等我。我要吃大麻花！”音姐儿一个左滚翻，利索的从床上爬起来，就想往外冲。
　　“穿衣服，冷。”绣姐儿一手抓住音姐儿胳膊，一手把夹袄往她身上套。“先把衣服穿好，给你留着呢。”
　　“吧唧”音姐儿在姐姐脸上狠狠的亲了一口，全然不顾大姐嫌弃又宠溺的眼神。
　　厨房里，进哥儿一口麻花，一楼豆花，吃得“嘎吱嘎吱”响。老林头两口子，年级大了，牙口不好，就着馒头，喝着豆花。绣姐儿把音姐儿放下，也拿着一个馒头吃起来。音姐儿可管不了那么多，抓着大麻花，“噗嗤噗嗤”啃起来，吃得满嘴油腥。毕竟，大麻花一月难得吃两回，可香着呢。
　　吃完早饭，进哥儿就去舅爷家读书了。自芸娘哥哥失踪后，进哥儿的出生，仿佛给这个家里带来新的希望。舅爷已经不带学生了，现在带孩子的是舅爷的儿子，也就是进哥儿表舅。
　　老林头坐在院中，开始捡豆子。音姐儿坐在旁边，有一粒没一粒玩着。绣姐儿，收拾家里的衣服，和隔壁胖大嫂家的大丫，去河边洗衣服。
　　“绣姐儿，你知道不？大美回来了。身上可亮可香了。”俩人刚一碰头，大丫拉着绣姐儿，神神秘秘嘀咕着，声音虽低却难掩激动。
　　大丫口中的大美，是瞎子叔家的大女儿，三年前被老娘卖到张举人家做丫鬟。大美不仅长得俊俏，嘴巴还甜，平日跟着瞎子爹外出闯荡，见多识广。与巷子里一众姑娘相比，格外与众不同。大美娘心气儿高，看着如花似玉的姑娘，总想攀高枝。可都是街坊邻里的，家境都差不多。那家境好的，看不上大美家一个瞎子爹，一个好赌的娘。瞎子爹虽瞎，可二胡拉得好，经常在茶馆酒楼拉上两曲，也能混个温饱。大美耳濡目染，六七岁就跟着老爹，一个拉，一个唱，经常能得到不少打赏。家里吃饭的问题解决了，大美娘心就开始痒痒了，不知什么时候起，竟然上赌博的恶习。硬生生的把一个好好的家，又拖垮了。大美娘本想把大美卖个好价钱，这下也顾不上了。最后，还是在酒楼吃饭的张举人心善，把大美买了进去，做丫鬟。那年，大美才十岁。
　　“听说了，今天大美娘在我家买了豆腐，说要给大美姐做豆腐烧肉。”绣姐儿回道。
　　“这下，田小棠可得意了。诺，田小棠。”大丫挥动着棒槌，朝绣姐儿努努嘴。“绣姐儿，你看，田小棠头上，真好看。”大丫衣服也不洗了，死死的盯着对面走来女娃的脑袋。
　　“胖大丫，漂亮不？我姐给的，这样的头花，你没见过吧。我还有好几朵呢。”眨眼间，田小棠一扭一扭走到两人身旁，特意摆弄这脑袋上大红的头花。
　　田小棠和大丫是死对头，两个人一碰面就是针尖对麦芒。大丫像胖大嫂，五大三粗，没少被田小棠嘲笑。暴脾气的大丫，恨不得将那大红的头花从田小棠头上扯下来。看到气急败坏的大丫，田小棠更得意了，翘起兰花指，虚扶一下头花，一扭一扭走开了。临走前，还丢下一句：“我走了，家里等着我回家吃饭呢。今天吃豆腐烧肉。”
　　“死丫头，美得你！”大丫用力敲打着衣服，好像那衣服就是田小棠，一锤比一锤狠。
　　田大美回家了，田小棠戴花了，田家买肉了。街头巷尾骚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