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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神医世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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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万回春
花羡站起身,手伸进怀里,拿出一个银光闪闪的大元宝,递给楚意。
楚意微微一怔,并未伸手去接,“你受伤是因为悠然居,没有护理好伤口也有我的责任。今日你抓了胡狗子,又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我只有感谢你的,怎么能收你的银子呢?”
花羡道:“我说过,从不欠别人的。”
他将大元宝往窄床上一扔,迈步向门外走,一行道:“那日我去悠然居,还有今日抓胡狗子,并不是在给你帮忙。”
说着,他忽然在门口停下脚步,回头看着楚意,冷笑了一声,双目中透出的视线凌厉得刺眼。
“一击致命是最无趣的事情。等着吧,我不会放过他们的。”
楚意深深锁眉,讶然中,他已开门出去,脚步声很快消失在走廊里。
从惠康药局出来,楚意与叶之行一起走在涉州城的大街上,一路无言,心中却是波澜起伏。
此时,她并没有思索如何继续面对岐黄医会的黑手,也没有想穿越后那个时不时出现的系统。现在的她,不由自主地追思着每一个细节,思索着花羡这个人的身份。
他究竟是什么人?与岐黄医会,与悠然居,究竟有什么关系?
那日胡狗子带着几个大汉到悠然居捣乱,他在紧要关头出现,若不是有他出手,自己一双手也拆卸不了那么多关节,悠然居还不知道会怎么样。
今日,她虽然也只是想与岐黄医会面对面表明态度,可是,若不是他抓到了胡狗子这个重要人证,还被围观众人看在眼里,认出身份,今日的开诚布公也不会有现在的效果。他说他不是在帮悠然居,说不会放过这些人,难道,这些都不是偶然?他与岐黄医会,原本也有不为人知的仇怨?
年纪轻轻,独来独往,不知身居何处,更不知身份。以前,在涉州城内外,从未见过他。
他举止异于常人,本是轻狂放纵,又时不时利用他比姑娘还灵秀的外表伪装成另外一个样子。或许,懂得武功的人,尤其是武功高绝的人,都会有些反常,可是,他那种无惧疼痛甚至可以说享受疼痛的行为,还是无法用武功来解释。
这个花羡,说他享受疼痛还是轻的,甚至可以说,他享受自虐。
来自晋江医科大学的医学生楚意,认为花羡这个人一定有很严重的心理缺陷。
虽然如此,这些缺陷令这个谜一般的人更加神秘,也丝毫不影响他的正义感。无论手段如何,他做的事情,都是站在正义这边的。
叶之行看她一言不发闷闷的,在一旁叹气道:“我识人不明,差一点酿成大祸。回去之后,我立即将那些假劣药材和毒物销毁,一应损失,我一力承担。”
楚意道:“表哥说哪里话来。都是一家人,得失都是大家的,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放心吧,悠然居虽然进项不多,这点损失还是没有大碍的。”
叶之行还想说话,楚意抬手止住他道:“这件事就这样,表哥不要再说了。”
又行了一段,叶之行看楚意依旧双眉紧锁,道:“我原本想跟惠康药局的查柜程赋一起去清查一下库房,可是看起来,他作为查柜,也没有那样的权利,一应清查等项,都要万回春亲自施行,连进药出库事宜,他都不能全部参与,我猜那些人是有什么事情瞒着他。”
说着他又笑了一下,“你换药时,程赋一直在问我花公子的身份,看起来他对花公子很感兴趣。说起来,花公子这个人的确是很不一般,虽然有些邪气,却也的确是个好人。”
楚意闷闷道:“无论他的目的是什么,这两次,他都帮了我们很大的忙。”
叶之行道:“是啊。对了阿意,你不是已经告诉他隔一天要来悠然居换药么?不如我们备下一桌酒菜请请他。”
楚意闻言一怔,“他那样的人,会吃么?”
叶之行笑道:“怎么不会?四海之内皆朋友,更何况像他这样的江湖高手,武林侠士。”
“侠士?”楚意看着叶之行眨眨眼。不错,花羡这两次做的事情,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可不是侠士做的事情?可是,想到他那邪气十足的笑容,又很难将侠士两个字与他联系在一起。
直到坐上马车,离开涉州城,楚意还陷在学生时代看过的那些武侠小说里,想将书中那些大侠的形象与花羡联系在一起。
夜深时分,蒋登科硬着头皮悄悄进入万回春的宅院,屏退后院里伺候的家人,敲响了卧房的门。
听到回应,看看四周无人,推门闪身而入。
万回春穿着便装,坐在榻上,冷着脸不语。他平时在人前总是一团和气,满面笑容,如今这副表情,反差之大,观之令人心惊胆战。
夫人蒋氏见蒋登科进来,忙上前接着道:“科儿来了?过来坐。”
“坐什么坐!站着!”蒋登科还未挪到座位旁,便被万回春喝住,忙躬身低头,愁眉苦脸道:“姑父,你听我说嘛!悠然居的事,我原本是安排得妥妥贴贴的。悠然居离涉州那么远,那个地方的人根本不认识胡狗子,而且我这兄弟平时办事,最是利落的。谁知道从哪里冒出来那么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打了他不算,还追着没完。姑父,那小子名字叫花羡,看样子来者不善,姑父赶快查查那小子的来历吧。”
他话音刚落,万回春一掌拍在桌上,嘭的一声,手边的茶碗被震得跳起来,茶水溅得满桌。
“让我查来历,你还有脸指使我?”
蒋氏忙扶起茶碗,一边擦抹桌上的茶水,一面嗔道:“哎呀,你着什么急嘛!孩子办事没办好是常有的事,慢慢来就好,你何必……”
“妇人之见!”万回春狠狠瞪了蒋氏一眼,怒目对蒋登科道:“今日岐黄医会也好,惠康药局也罢,都因为他丢尽了脸。就算那个楚意没有真凭实据,围观的人们已经认出了胡狗子,都知道了他的所做作为,也算都有了定论。万一传扬出去,惊动了监察官……”
蒋氏一惊,忙摆手道:“呸呸呸,你赶快住口吧!红口白牙,咒人呢!”她凑到门口查看了一下外面的动静,才回来嗤笑道:“不就是悠然居么?当初楚诤做家主时,还值得看一眼,如今那个楚意一个黄毛丫头,就算学了她父亲一点手艺,能有什么出息?更何况,就算是惊动了京城,那太医院里的院判信可延,还是咱们岐黄医会信会长的公子呢!有什么可怕的!”
万回春听了,轰然站起,指着蒋氏道:“你一个妇道人家知道什么!信可延是太医院院判,他就能一手遮天了?朝廷之中,难道就没有盯着他的人?告诉你,太医就算是院判,那也只是皇家的奴才罢了。信可延若不是贵妃娘娘的心腹,他连院判这个帽子都不一定保得住,更护不住你们这些胆大包天的东西了!就连贵妃娘娘,那地位也不是一劳永逸的。你们能不能长点心,也给我省点心啊!”
说完,他反剪双手,在屋里走来走去。蒋氏被他说得心虚,在旁边悄无声息坐下,低头不语。
蒋登科的头跟着万回春来回踱步的身影转过来转过去,低声道:“那个,姑父,程赋那个家伙,看到那包假药真的动了心思,提了好几次要查验库房的事,这怎么办?”
万回春停住脚步,眼珠转了转,摆手道:“程赋虽说是查柜,没有我的允许,他也没有清查库房的权力。库房是要查,也得我来查,他就算陪同,他也只能看到我想让他看的东西。”
蒋登科陪着笑拱手,“还是姑父老谋深算。”
万回春听到奉承,脸色稍霁,又回身坐到榻上。蒋登科忙不迭接过蒋氏手中换来的茶盏,为万回春奉上。
“那个……姑父,程赋那个书呆子整天钻牛角尖死认真,讨厌得很,姑父何必留这么一个难缠的家伙在身边呢?”
万回春刚饮下一口茶,顺了顺气,闻言又将茶盏望案上一放,瞪着他道:“不留他在身边,留你?就你那个草包肚子,能支撑惠康药局还有和药局?你是分得清药材还是制得了成药?没有程赋的学识,我让你们这帮家伙去喝西北风?”
蒋登科撇嘴,低声道:“书呆子老学究,有什么了不起的。现在撑得连我都不放在眼里了,可把他能的。”
“你说什么?”万回春冷眼看着他。
蒋登科慌忙低头,但听万回春叹了一口气,缓缓道:“你找几个靠得住的人,暗中去打探那个花羡的来路。记住,各行各业,各种身份的人都要查,范围要广,还要严守秘密。若是再办不妥,或者再生出什么事,你等着。”
蒋登科忙行礼道:“姑父你就请好吧。”他说着又凑近几步,目露凶光,“姑父,那个楚意,一个毛丫头竟敢公然对岐黄医会和惠康药局叫板,是活得不耐烦了。咱们是不是……”
万回春道:“那不是你该管的事。做好你的事是正经,不许旁生枝节。去吧!”
蒋登科忙低头道是,接着向蒋氏施了一礼,退出门去。
听蒋登科的脚步声远去,万回春深深叹气。蒋氏看看他,忽然拭泪道:“有什么办法呢?若是我们的堃儿还在,强似他一万倍,我们又何必与他置气?科儿虽然不济,毕竟是自己人,有他在惠康药局,我哥哥也会在外围全力帮衬,总比我们单枪匹马的好。”
一句话让万回春心情更加沉重,不由又深深锁起双目,回忆起过去悲伤的往事。
“堃儿啊堃儿!是为父无能,让你死得如此不值。卫修那个家伙,总有一天,我会找到他的墓穴,将他挫骨扬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