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08看完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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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
看完姜豫蜀写的小说，前前后后加起来用了一周的时间，白苏叶在纸上批注了很多，除了涉及法律的，还有其他。
翻着打印下来的小说初稿，拿起手机跟姜豫蜀约了下次见面的时间，有很多很多可以讨论的点，又能更加了解她一点。
连续降温，这个周末又下雨，一进茶室就收起伞，抖了抖身上的水珠，姜豫蜀跟服务员确认了预约，选了一个非常靠里的玻璃包厢，等待着。
这个名叫“女儿红”的茶室，比平常所见的茶楼更高级，更隐秘，会员制。
外围是灰色高墙，大门则是用竹子编制的，推门进去，穿过一条竹林小路，才能看到四开的木门，和立在一侧写着“女儿红”的竹牌子。
整个茶室分为室内和室外，室内包厢分为上下两层，都以树木命名，一楼的包厢都是用竹子围起来，就像是闹市中的一个个竹屋，二楼的包厢则是日式榻榻米。
室外的包厢坐落在竹林小道的两旁，全是玻璃房，带了点隔音效果，坐落在水中，露出水面的部分都采用了玻璃，保证三百六十度的采光，走到玻璃房的唯一路径就是露出水面的石柱和玻璃房后面的青石板桥路。
姜豫蜀一路走过来，发现每个玻璃房里都有人，有情侣，也有闺蜜。
百无聊赖地翻看着桌上的小本子，在水果茶和花茶之间纠结，感觉每样小食都很好吃。
穿过室内，走到最深处，撑伞，踏上立在水里的石柱，拉开玻璃房的门，收起来，放在角落里，白苏叶很自然地坐在姜豫蜀旁边，“你在纠结什么？”
“我在水果茶和花茶之间纠结，而且他们家的小食看起来都好好吃啊。”
“这里的水果茶听说很好喝，小食的话，每一样味道都不错。”
叫来服务员后，下了单，白苏叶从包里拿出打印的初稿，姜豫蜀接过厚厚的一叠纸，翻了翻，“你把它打印下来了？还写了这么多标注？”
“纸质看着舒服，你慢慢看，有的是时间。红色是跟法律法规有关的，蓝色是其他事情。”
等到服务员来上茶和小食，姜豫蜀都没有把白苏叶的标注看完，放弃似的把整本盖上，“我们一条一条来吧，一次性看不完。”
白苏叶给自己倒了一杯普洱，等着对方开口。
姜豫蜀喝了一口水果茶，润了润喉，“12岁男孩的这个案子怎么了？”
“你写的太尖锐了，影视化上会有很大的障碍。”
“小说而已，影视化都是以后的事情了。”
“但你这个明显是冲着影视化去的。这个故事里，关于他父亲和奶奶的描述应该是采纳了去年的某个新闻事件吧。你着重描写了重男轻女和物化女性，在这个基础上，你又隐晦地提到了某些人员的不作为。这是一个根据现实事件改编的案件，但并不代表它能够通过网站发表，进一步影视化。”
嘴上说着满不在乎的话，脸上的表情却透露了真心，姜豫蜀越想脸上的表情越无语，“明明是根据真实事件改编的，它为什么就不能被发表呢？真的是很魔幻啊。”
“这个问题的原因，说出来就不能通过网站审核了（此处省略很多字）。”耸肩。
“白苏叶，不论是过去的，现在的，还是未来的，限制真的不是一般话的大啊。”
“佩里说带着镣铐跳舞。这句话能用于文学创作，也能被看作是人生哲理。镣铐是什么，跳舞又是什么。对于你而言的镣铐，对于其他人而言，也是镣铐吗？你跳的舞，对于其他人而言，也是舞蹈吗？”白苏叶在父亲的书房里看多了各种范例案件，对于这样的问题，早已波澜不惊了，“你的答案不一是别人的答案。”
“可是别人的答案管我什么事啊，活得自由一点都不行吗？”
“随心所欲当然好，但是你在这个社会里又怎么可能不按照这里的规则行动呢。”白苏叶偶尔也会问自己，一帆风顺的人生是幸福的，还是不幸的呢。
“不按规则的人不行，永远指按照规则行事的人，也不行！因为规则就是用来打破的，是人创造了规则，那么人当然也可以打破规则。”
面对姜豫蜀的理由，白苏叶说不出反驳的话，毕竟真理确实是在发展变化的。“姜豫蜀，不要被现实限定了你的创作。
“脑洞是不会停止的。”姜豫蜀指着那厚厚的一叠纸，看着白某人，“其实，这里的故事都是有原型的，它们可能来源于新闻，或者某个调查，又活着某个心理学家的病人资料。现实真的是文学创作的温床，它可能比文学世界还要残忍。在文学世界里，作者可以赋予某个人美好的未来或者希望，甚至可以改变某个故事的走向、结局。但是现实呢，祸不单行是真的，人生在世十有八九不如意，也是真的。你以为这已经是最差的了，却没想到还有更差的在后面等着你。人和人的差距，为什么就这么大呢？”
“但是，经历了一连串的差，就会迎来好。”
“你看，女孩子们开始不敢晚上出门了，不在单独一个人了，会跟男性朋友一起出游。但是呢，噩梦还是会来的，而且还是那种没有办法去阻止的噩梦。”
白苏叶沉默了，这个问题太难了，人们永远都在给受害群体提供建议，甚至加以指责，却往往忽视对于加害者的震慑和惩罚，“关于这问题的讨论，网站审核不会通过的（此处省略很多字）。”
“每次说到这个问题，很多人就会避而不谈。他们不是觉得我在危言耸听，就是认为我对于他人的不幸也只能报以同情的目光，做不了更多。”
白苏叶觉得今天讨论的话题真的是太过于沉重了，网站审核又是一个问题啊。“每个人的能力是有限的，这是肯定的，但是‘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也是真的。还有，这世上本就没有什么感同身受，但同理心是有的。个人幸福，和理解他人不幸之间没有矛盾，根本在于自身的教育和素养。多读书就能解决这个问题。”
举起旗子的人，从来都不是一个人，他的身后一定有着很多跟他拥有相同信念的人。
人们总是为了自身利益，规避风险，这是本能。
逃开，避而不谈，是一种本能，但同时也有可能是清楚自己对于这个问题的认知本就不足。
无论是那个问题源头，还是最终会走向的远方，它们都会在那里，等待着人去发现，去到达，去解决。
“为什么大家不能够正视，这个社会里女性所作出的牺牲和贡献呢？”姜豫蜀拿起杯子猛地喝了一口茶，压一压自己的火气。
“大环境所致吧，这个大环境主要是曾经的那些思想导致的，它们延伸到了我们生活的方方面面。”
“说到底还不就是（此处省略4个字），女性一旦涉足一个领域就会被说成是什么妖魔鬼怪，总之不好的事情都怪女人。”
“有人觉得女性缺乏理性判断，其实相反，女性在某些方面的敏锐度和理性判断力高于男性。女性是一个国家发展必不可少的一部分，女性地位的上升，某种程度上代表着国家的文明程度。平权，在我看来就是尊重，就家庭而言，教育就可以进一步实现。但是，就工作来说，创造的价值和你的地位划等号，公司会考虑到群体创造的价值。”
白苏叶看到对方像是要喷出火的双眼，停顿了几秒，“生小孩，对于女性来说就现阶段的政策是不公平的，压缩了女性对于公司创造价值的可能性。”
“《使女的故事》原著作者说她描写的不是科幻未来，而是现实。后代，真的是某些人的禁忌啊。我母亲曾经跟我讲过一个故事，她老家那边有一个小姐姐在画画上特别有天赋，老师建议她去国外进修，但她已经到了和男朋友谈婚论嫁的地步了。她不愿意放弃出国的机会，她男朋友怕她跟自己分手，男方建议先结婚，然后女孩子再出国也行。结果呢，结婚之后，不久怀孕了，出国进修也泡汤了，小姐姐也没法再画画了，现在还不知道过得怎么样了。这样的故事，比比皆是，不顾女性意愿，使用各种手段导致女性怀孕，不管是情侣还是夫妻之间都是常事。”
白苏叶在听故事的过程中，一直皱着眉，“生育是两个人的事情，我不支持单方面强制进行。”
“明明男性结扎更安全健康，但是更多的是女性带避孕环，仅仅是因为男人不想戴套。”
姜豫蜀其实也想到会聊这样的内容，可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不继续也是不可能的了，“丧偶式育儿，听说过吗？你不能要求女性既是职业女性又是家庭主妇吧。一边希望她们为公司为社会创造价值，有一边希望她们能够处理好家庭事务。关于如何平衡家庭和工作之间关系的问题，希望以后也有人多问问男性。”
“家庭是两人共同建构的，生孩子不是只有女性提供了卵子，而养育更是男女双方的共同责任。”白苏叶看着对方开始陷入迷茫的眼神，该不会开始进入自己的思想迷宫了吧，或者是开始反思之前自己说的东西，“有了思辨能力，才能在这个信息繁杂的世界里找到自己的目标，和未来的出路。”
姜豫蜀看着绿豆糕，又盯着旁边的桂花拉糕，“我现在脑子很混乱，等我想好了再接着跟你聊这个话题。我是那种当下反应不过来，晚上可能要被自己气死、气哭的那种人，没办法脑子反应太慢了。我写的案子有什么法律常识错误吗？”
“你法律方面的都是在网上查的吧？”
“嗯，还有一些去图书馆翻法律书。”
“没什么大问题，不过你还是要关注最新的法律新闻，可能会有细微的改变。标注的那些都是这几年有细微改变的，我直接在旁边写出了现在的标准。”
接下来是很长时间的沉默，姜豫蜀左手撑着下巴，右手拿着小叉子放空自己。
白苏叶端起面前的普洱，一口喝完，放下小杯子，看着对方没有焦点的眼睛，回想刚才的对话，试图找出自己不恰当的表述。
白苏叶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我爸,每次接到案子,都会很费脑,因为人性有着你想不到的多面和矛盾。”
闻声，姜豫蜀回过神来，“世界上最复杂的，就是人这种生物了。”
“斯文败类，道貌岸然，表里不一这类词语不就很好地描述了人的多面性吗。”
低着头，小声问了出来，“你会觉得我很伪善吗？”
盯着对方的头顶，不懂为什么会突然跳出这样一个关于人格判定的问题，白苏叶从对方身上感觉到了委屈，“我不知道是谁说你伪善，但我觉得他对你一定不了解。不要在乎他人的评价，多关注周围人，没有谁能大过你所爱的人。”
“我饿了。”
委屈巴巴的眼神，委屈巴巴的声音，还有委屈巴巴的表情。
“走吧，我们去吃饭吧。”
上台阶的时候，姜豫蜀专注于自己的背包的拉链，没跨上台阶，整个身子往前倒去。
要摔破相，狗啃屎，脑子只想到这个结果。
下一秒，站在一米开外一直注意着姜豫蜀的白苏叶，一大步跨上前，将对方揽进自己的怀里，因为意想不到重量和冲击，最终还是倒在了青石板路上。
“啊，你没事吧？对不起啊。”姜豫蜀慌乱中坐起身，盯着对方一直看，想要确认对方的状况。
白苏叶坐直，手依旧紧紧抓着对方的手臂，“我没事，不过一会儿要重新买一条裤子了，虽然说深色的不太看得出来。”
把姜豫蜀从头到尾看了一遍之后，确认对方也没有受伤，“下次不要只关注手上的事情，也要看脚下，受伤了总归是不好的。”
“嗯，我们去买裤子吧。”一路都无言，低头，生自己的闷气，一脸自责的表情，搞得白苏叶也不好多说什么，跟着对方一路走进商场。
一进商场，姜豫蜀就停了下来，转身看向自己身旁，眨了两下眼睛。
白苏叶险些笑出声，抿着嘴，自动往前走，带路。
刚一进去，店员就走上前，“这位小哥，你想买什么呢？牛仔裤的话，需要推荐吗？”
这样的热情，让两人实在有些吃不消，“陪我进一趟试衣间，我看不到裤子内的标号。”
“啊？”
不明就里的姜豫蜀被拉着手腕进了试衣间，站在帘子外面，脸红红的，接过拍了照片的手机，出去询问店员。
换了新裤子的白苏叶，准备付款，却被拉走，“我已经付钱了。”
“那我请你吃饭吧。”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