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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

  •   整顿晚饭,蓝澜都在脑补宿舍里会发生的事。这个张伯伦,干的事情真是越来越离谱了。但回头想想,她原本就不了解他,无法掌握他的行为逻辑是很正常的,而且他毕竟是个人了,又不是只猫,她总不能控制着他。

      只是,被一个突然冒出来的身无分文又毫无生存能力的男人缠着,真的好烦!

      和小师妹告别后,她如约来到林拓司的工作室。工作室实在老区的一幢公寓楼里,十一栋多用来做办公室、工作室的公寓楼,挺有格调。这是她第二次造访了。

      工作室环境高级,设施也齐全。顾客会到淋浴间把自己洗干净,再穿着舒服的衣服躺到纹身床上去。强光只照射接受纹身的身体部位,顾客可以尽量地放松身心。

      不过还是怪疼的。

      再次见到林拓司,他还是笑得那样迷人,只是不怎么看她的眼睛了。他脸上的伤还在,这伤痕更使得两人之间的气氛微妙。在上色的时候,他也不怎么说话,跟上次那愉快的甚至有些暧昧的气氛截然不同。蓝澜躺在那里,一边忍受着疼痛和寂静,一边回忆着上次两个人并肩走在街上的场景,他把衣服披在自己肩膀上,然后把手也搭了上来。

      那个如梦如幻的晚上,那个昭示着无限遐想的晚上。

      然而现在触碰着自己的肌肤,把全副心力都放在自己身上的男人,心却已经冷却了。

      其中的落差太大了,蓝澜感觉到了心脏里的疼痛,比皮肤上的疼痛要剧烈一百倍。

      她决定要拼一次来挽回,于是说道:“其实……那天晚上的那个男生……嗯……他就是我一个普通朋友,我也不知道他发什么神经会这样……我……”

      “其实挺好的。”林拓司打断她,埋着头说,“疯也好傻也好吧,也算是干了一场大事了,够过瘾。而且……那家伙身手真不一般,好像受过专业的训练,能保护好你的。”

      “但是……这对别人来说,是造成了困扰了不是么?”蓝澜还在极力解释。

      一小阵的沉默,林拓司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看了看姑娘说:“我自我审视了一番,我对你……大概就是停留在好奇吧,就像一个收集爱好者,只是想收集一下自己还没有得到过的。但是一旦收集到手了,又要怎么办,其实从来没有考虑过。我这种心态,不应该向期望着未来的对方下手的,我这是很不负责任的。”

      蓝澜竖起耳朵听完他的每一个字,越听,就越觉得头皮发麻,疼痛钻到了全身的每一个毛孔里去,连呼吸都困难了。

      她不曾想过自己会有这么剧烈的反应。

      她别过头去,看着单向玻璃上影着的灯光,想起了两年前的毕业照,他们的初遇。她第一次把他放在了心上,每次过什么情人节、圣诞节、七夕节,她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他,第一时间偷偷翻开他的朋友圈。她从来没有勇气跟他说一个字,她只敢把他放在心尖上啊。

      那天晚上她以为自己即将会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幸运的人,她以为她苦了二十四年终于要翻盘了。

      太无情了,她想,此时此刻盘旋在她脑海里的只有这四个字。

      “可是,你说过这些话后,你就会永远错过我了。”她死死盯着窗上的那一点光,用尽最后的力气说道,“这样就可以吗?”

      林拓司顿了顿,轻叹了声:“对不起。”

      蓝澜咬着嘴唇,一颗泪珠滑了下来。她突然想起了《花与爱丽丝》里,那个背对着学长一边说“你喜欢爱丽丝就去吧”一边流泪的花,她差点儿就把嘴唇给咬破了。

      从工作室的公寓走出来,温度似乎就更低了。她仿佛已经被抽空了,幽灵一般去乘搭地铁,费了很大的劲儿才回到老宅区的院子。

      一拐进去,她就看见现在楼梯口的张伯伦。

      她停住了脚步,看到他已经冻得苍白如雪,头发被吹得凌乱,就像可怜的卖火柴的小男孩。她皱起了眉毛,恻隐之心不是没有,但同时还有厌烦和虚弱。她已经不想理会这个人的丝毫了。

      “你怎么不自己找个地方呆着啊?”她有气无力地说,擦过他往上爬。

      看到她的一瞬间,张伯伦就感觉到有点不妥。

      她很憔悴。

      但是她向来是口硬心软,于是她上楼,他也跟着她上楼。

      他也不知道自己就连当一只猫也不肯放下的尊严,此时此刻究竟去哪里了。

      蓝澜在爬上四楼的时候终于忍不住了,回头居高临下地说:“你跟着我干嘛?你现在不是一只猫了,你是一个男人,你跟着我骗吃骗喝也就算了,还毁我清白,哪儿凉快到哪儿去吧,好么?”

      “你为我承担的费用,我会双倍还给你的。”男人开口了,不卑不亢。

      “别这么信誓旦旦,我看你也没想过要自力更生吧?”蓝澜重重地说道,“滚开啦,别让我看到你了。”

      说罢,转身继续往上爬。

      果然没有跟来了。

      她松了口气,爬到六楼,翻找钥匙开门。但是门还没开,她的脑海里全是他等在楼下冻成冰棍的样子。她摸了摸胸前还在灼痛的纹身,那只猫,永远住在了她身上的那只猫,其实她和它的情谊也并非这么薄的吧?他除了就疯了点,装了点,穷了点,也不坏。自己也并不是一个拥有那么大魅力的人,值得别人不离不弃。

      说不定就真的走了。

      她想着,又沿着楼梯往回走。一级,两级,三级……她拐过几个梯口,黑暗里的楼梯空荡荡的,闹鬼一般。拐到了四楼,他还在那里。

      半张脸隐没在黑暗里,剩下的半张脸还挂着伤痕,就像一只快要被打散的吸血鬼。见她回来,他就像只猫一样抬头无辜又脆弱地看着她。

      蓝澜叹了口气,说:“今晚太冷了,还是过了今晚再说吧。”

      说着,走到他跟前,一把捞起了他的手,重新往上爬去。

      都说了,这姑娘就是口硬心软。

      他顺从地跟着她走,身体是由内到外渐渐回暖的。屋子里还是一股熟悉的猫味,两只猫几次见他进进出出,都已经见惯不怪了,只管自己懒懒地睡觉。邵彬彬和何欢照例早睡,蓝澜打开房间的灯,房间里暖烘烘的。

      “你好像两天没洗澡了?还是去洗洗吧,会暖一点。”蓝澜一边整理着桌子上的书一边说道,并不看他,“换的衣服没有,还是穿身上的吧。”

      他洗过澡后,感觉自己真真正正活过来了。蓝澜说晚上阳台实在太冷了,让他就在房间里睡,地上本来就铺了地毯,再铺一张毯子,盖一床被子,先将就。本来要盖两床被子的蓝澜,都已经把其中一床分给他了,已经没有其他办法了,只好把外套羽绒都往上搭了。

      蓝澜洗好澡时,见黑灯瞎火里,地上的人已经一动不动了。她从他身上跨过去,爬上自己的床,睁着眼睛,睡不着。

      她失恋了,怎么可能睡得着?从明天开始,她就没有可以期待和思念的人了,她两年来的单思全部都要付诸东流了,她的青春大概要完结了。她打开手机,又打开了自己逛了又逛,来来回回看过几百遍的信息和图片,就像要跟它们一一道别一样,这是她最后的挣扎,也她爱情的葬礼。看着看着,她又流泪了。

      她越哭越凶,眼泪把枕头都打湿了。

      太悲伤了,她想,这大概是二十四年来最叫人心碎的晚上了。

      她收起手机,盖上被子,呜呜地哭个不停。

      在地上的张伯伦其实并没有睡着,他睁着眼听着姑娘凄凉的哭泣声,煎熬得魂都丢了。毕竟这是他二十三年来,从来没有经历过的。他的妹妹常常哭鼻子,只是想在父母那里争宠,葛瑞丝哭泣,只是撒娇的戏码。但现在这个姑娘的哭泣,简直能抽筋拔骨,让他跟着咬嘴唇。然而他不敢问一句,连动都不敢动。

      他知道都是因为自己。

      自己从一只猫突然之间变成了个陌生的男人,给她带来了委屈,把她的生活弄得一团糟。

      这样做人还有什么意思呢?

      在这个世界里他举目无亲,没有丝毫值得留恋的人和事,他摸不懂这个世界的规则,也不想摸懂。这变回人的48小时里,他尊严没有,挨饿挨冻不说,还过得无比寂寞。还不如当一只猫,吃饱穿暖,和南瓜、黑三打闹拌嘴好不欢乐,还能轻而易举地讨得姑娘的关心。回想那些晚上,哪里会有今晚那么痛苦?姑娘抱着他,或者加班,或者看电影,或者窝在被窝里,那么放松,那么满足。

      何必为人,处处为难呢?

      他这样想着,闭上了眼睛,觉得自己正在缩小,缩小……

      第二天起了个大早,因为担心蓝澜的情况,不知道室友昨晚有没有回来睡觉,就推了推隔壁的房门。房门没锁,她把房门稍微打开往里瞧了瞧,“哎呀”了一声——

      “蓝澜,你把麦田接回来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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