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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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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伯伦当然不是真的走,而是此时此刻想去找个人疗伤罢了,而这个人就是康德拉。
宠物店的门半开着,里面寂静一片。他静立在门外,只感觉冷风嗖嗖。那该死的娘娘腔,不会是熬不过去死了吧?
正失落,身后是脚步声。
“是你,骚包。”秋田犬立在夜色里,那剪影就像某部动画片。
这狗子是肉眼可见地削瘦了,毛发也不再茂密光亮,有点邋里邋遢,给人苍凉之感。他当狗也半年了,越发自暴自弃。
他皱眉,责备道:“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
过去那个你可是风光无限,一时无两。
“你不是在人类的怀里养尊处优了吗?来干什么?”康德拉“切”一声,躲进了卷闸门里,吧唧吧唧地喝起水来。
“我有些事想问你。”张伯伦跟上去。
“爱问就问,我可没啥事是瞒着你的。”
“你现在还爱着葛瑞丝吗?”
听到心上人的名字,狗子一愣,走到月光照得到的地方,说:“我对她的爱是至死不渝的。”
“是什么让你甘愿做别人爱情的炮灰?”猫咪扯开一个难看的笑容,“葛瑞丝和我说过,他的那些情话就跟狗屎一样臭!”
“哈哈哈,好笑了,亲爱的葛瑞丝跟我说,你永远只是个长不大的孩子,包括在床上,她可是受够了你的幼稚和……”狗子裂开狰狞的笑,“当你的姐姐,是的,她只不过在尽做姐姐的责任。因为你母亲过早就染病仙逝了,她不得不成为你依赖的对象罢了!”
“你!”张伯伦只觉得脑内轰鸣。
他的门当户对、天造地设的爱人,真的这样说了吗?
康德拉能编出这些鬼话吗?
“娘娘腔,我可以发誓,我所言没有半句虚言!葛瑞丝确是认为你的作品全系哗众取巧,没有一点内涵!你的情书她全部烧成碳做了花肥,她讨厌你的低俗,你装腔作势,你自视过高,你不知好歹,你不清不白!”张伯伦一口气说道,“你让我把你一剑捅死!”
“放屁!”狗子啐了一口,“我用来决斗的剑,可是她亲手送给我的!那是她花重金请韦伯斯特·奥尼尔做的!”
张伯伦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嘴巴里呢呢喃喃道:“我从小和她一起长大,她爱我如生命,她从不会背叛我。”
“她来看了我的每一场话剧,她曾经沉迷演戏,只是她的父亲极力反对,她才屈从了。是的,与你的姻缘,也不过是对父亲的屈从罢了。我与她热烈地谈论戏剧,我们在曲终人散时躲起来接吻,我们的爱情是贯穿灵魂与□□的!”康德拉闭上眼睛,胸口剧烈起伏着,“她说,只要你一死,我们就名正言顺了。可惜,可惜我辜负了她!我也辜负了你!如果你当日一死了之,你就永远都不需要知道这个真相了!她还给我提供了毒药,抹在剑锋上,轻而易举就能取你性命!她已经买通了法官,法官不会追求此事。但我拒绝了!我不想如此不光彩地赢,我可是有实力的!”
张伯伦浑身冰凉,他用生命去争取的爱人,是真的是如此贪婪且歹毒吗?他今晚原本是想找康德拉一起回忆爱的甜蜜与幸福,以慰藉心灵的。结果却揭晓了残忍的真相,让人更加绝望。
“唉……”康德拉耷拉着脑袋说,“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骚包,我们都已经是一条狗和一只猫了,还在乎这些干什么呢?我们连跟一个人相恋的机会都没有了,你说,动物也配拥有爱情么?反正吧,我不可能会爱上一条母狗,对不对?”
说到点子上了,张伯伦强打精神,说:“这就是我今天找你的原因,我成功变回了一次人。”
“什么!?”康德拉震惊地眨眨眼睛,一下子冲到了他跟前,不小心用力过猛把他撞翻了在地上滚了几个圈。
“喂!你这粗鲁的掉毛狗!”张伯伦骂道,浑身沾着雨水,狼狈不堪,“这是两天前的事了,我突然变成了人,但只有两三秒的功夫,我又变回了猫。”
“真的吗!?快告诉我!你是怎么做到的!”康德拉激动得热泪盈眶,原来他生在这世上还有机会生而为人的,这个消息让他又有了生的希望。
张伯伦想了想,说:“大概需要一些刺激,而不是案件重演。在变人之前,我抓伤了一个男人。”
“我明白了!变成人的契机还是要决斗,但是不是和你,而是和一个男人吗!?”康德拉自作聪明地分析道,“如何?是否需要跟那男人建立情敌关系?”
好像……要?张伯伦露出微妙的表情。
康德拉又懂了,开始在心里盘算:看来我也要抛弃过去,寻找新的爱人了。
“骚包,放心吧,我也会变成人的!我还要比你早比你顺利!”康德拉扬言道,“下次见面,你我都必定是全新的人类的身份了!”
张伯伦可没有他那样打鸡血,反而为着他单方面推理出来的逻辑迷惘。自己和林拓司是情敌吗?自己对那姑娘是产生了爱情吗?
他原本只是觉得自己作为一只猫,只是和南瓜一样,对主人有了依赖和忠诚。毕竟一只宠物的全世界,就只有它的主人了。他的这种感情应该是被动的理所当然的,对男人的嫉恨应该也和南瓜一样,只不过是动物的争宠本能。
那姑娘和他的葛瑞丝唯一的共同点只有一样,就是都拥有一头漂亮的卷发——而已,葛瑞丝人如其名,是那么优雅高贵、知书达理,她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永远是交际场合里最耀眼的星星,是上流社会的宠儿。而那姑娘,一介草民不说,还满口粗话,骂人不止还爱动手,他嫌她厌她还来不及呢!
他会对她产生特殊的感情吗?他还会对葛瑞丝以外的女人动心吗?
他这辈子从来没有过如此二心,他的眼里从来看不见其他女人。
怀着这些疑虑,他不知不觉已经走出去很远,远得完全迷了路。天亮了,太阳出来了,他的身体才好受了些,也疲惫了,于是找个了隐秘的地方躺了下来。
流浪的感觉真他妈糟糕。
醒了人也多了,都一副坏人的嘴角,有个阿姨还往他身上瞅了瞅,尾随着他走了一路,吓得他狂奔不止。宠物的命运会在一瞬间就被改变,一旦改变,他就会彻底和那姑娘隔绝,以后还能不能变回人就难说了。
还是赶紧找到回去的路。
直到日落西山他才终于找回了那个院子,南瓜和黑三在院墙上追逐,姑娘们下班了,给它们出来放风了。
“你回来了。”黑三看着他那脏兮兮的样子取笑道,“外面风大雨大,你以为自由的气息很甜蜜?都是泪罢了啊老兄。”
“蓝澜今天出去了,去见那男人。我猜,她一定会跟那男人说,‘这只猫咪我还没来得及把它纹在我心间,我就把它弄丢了’,然后她一定会流泪。”南瓜面无表情地说,“然后,那男人一定会心疼,然后把她抱在怀里吧?你这个扑街助攻,先前跳什么脚?现在又退什么缩?没用的家伙!”
张伯伦被它说得脸色越来越难看,这该死的大肥猫讲的什么情景剧,真他妈真实!他心情极其沉重,准备往楼上爬,却见蓝澜走进了院子里,后面还跟着林拓司。
我去他母亲!
他黑着脸“喵”了一声。
蓝澜循声看去,立即一怔,随即眼睛有些湿润:“你跑到哪里去了啊?把自己弄成这个邋遢样。”
林拓司对他退避三舍,害怕他故技重施。
他却异常冷静。
蓝澜似乎想起了她的猫已经不是猫了,原本递了过去的手又缩了回来,叹了口气,招呼林拓司跟她一起上楼。林拓司今天还是那个样子,额发被吹起,嘴角下沉,天生的不爽样,今天不嚼口香糖了,看上去就更不好惹。而蓝澜的胸口露出纹身的一角,图案已经着了色。纹身还需要进一步着色,从工作室出来,林拓司也跟了出来,原来他已经下班了。
蓝澜很诧异,他的朋友圈可是说他经常都夜里才下班的啊。
想起上次自己拒绝了男神的约饭,就觉得又可惜又不好意思,于是试着主动约一回饭。对方果然爽快答应了,甚至有种“她果然会约我”的态度。但时间已经有些晚了,姑娘们想必已经做了饭了,她正准备告知她们自己不回去吃了。
反正又不用回去做猫饭。
谁知林拓司说,煮了饭不回去吃不好,不如他打些外卖拎上去吃就好了。蓝澜很吃惊,心里扑通扑通跳。
男神分明想从她的室友入手亲近她的生活。
谁知道回到楼下,又遇到了这该死的猫。
隔了两天,她已经不太记得那张漂亮得让她头皮发麻、丧失理智的脸了。
人和猫咪们都回到了屋子里去,邵彬彬和何欢那个欢喜呀,无论是对猫咪的失而复得,还是对帅哥的突然造访。帅哥还提来了吃的,小龙虾、寿司刺身、烤肉串儿,把她们馋得口水都流了一条街。
四个人热热闹闹地吃了起来,猫咪们被冷落在了一旁。张伯伦饥肠辘辘,他又想打干一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