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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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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拓司拎着一次性的工具、嚼着口香糖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心情轻快。他时不时也会□□,在顾客的家里他也会很自在,应该说,他基本没啥不自在的时候。
姑娘是在走廊上跟他打招呼的,那头轻盈、蓬松的漂亮卷发散落下来,就像唯美的窗纱。柔柔的黑衬托得欺负更加莹白,脸庞光洁净美,显得很精神,五官没有经过精修,但并不粗粝单调。
是他在大学时会暗暗喜欢的那种女生。
所以他其实一直没有忘记她,在师弟拍毕业照时,她也是披着一头那样的秀发,跟她那个专业的女生一样,即使是黑白套装也在剪裁和材质上与别不同。那天拍摄结束后,几个人还一起吃了个饭,饭桌上她是胃口很好的那种女生,笑容也很有感染力。
他对她的印象很深,仅此而已,没有进一步的行动。一点儿也没有。
蓝澜抱着猫,笑得腼腆。怀里的猫如同云朵一般,把她衬托得有些不食人间烟火。
一进门,还有两只猫,冲他狰狞地“咔咔”地叫,仿佛要把他吃进去。他本能地往后缩了缩。
“我室友养的,这些猫咪很讨厌男人。”蓝澜抱歉地说,一边把南瓜和黑三赶走了。
“这可不是老张。”南瓜跳到柜顶说,“也不是倪州这路货色。老麦,你得认输。”
张伯伦挑起眉毛:“你害怕他?”
南瓜老实地答道:“气场不一样。”
讲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打扮,还是因为他在嚼口香糖,他无拘无束、自由恣意,什么东西都不放在眼内。这样的男人,加上无懈可击的长相,让同类们都自惭形秽。
张伯伦看着他,只觉得斗志昂扬。
是了,就是当时面对康德拉的那种嫉恨,他急需要拔剑,可是他的剑呢!?不要说剑,他连手都没有。
“喵!”他冲林拓司嘶吼了一声。
连这只猫也不待见自己,林拓司无奈又无辜地笑笑,还好原本就不打算去逗猫、和猫咪套近乎。走进姑娘的房间,也是整洁舒适、窗明几净,只是他很敏感地发现了——东西全部都是新的。
而且他很记得和姑娘视频的时候,背景的环境根本就不是这个样子的。
这似乎暗示着什么。
他的心里有了起伏。
“其实我并不是很想纹在显眼的位置。”蓝澜递上一瓶饮料,请林拓司坐下。
他真是太飒了,让人心脏都漏跳半拍。
无论如何,他来了,他们呆在同一个房间里,他们共享此时此刻,她想。虽然她连两个人的孩子的名字都取好了,但还是在心里不断地提醒自己要平常心。
就把它当成一段美丽的故事吧,如果没有后续,但依然能长久地活在记忆里。
“这么漂亮的猫咪,不应该是迫不及待地展示给所有人看吗?”林拓司还是保持微笑,不笑的时候如此具有震慑力的男生,笑起来却充满孩子气,“我很多客人第一个纹身都会选择纹在这里。”
他扯开里面T恤的衣领,露出骨头项链和……性感的锁骨。
蓝澜咽了一口唾沫。
妈妈,男神撩我!
“他们说这是最接近心脏的地方。”
蓝澜装作恍然大悟地点点头。
这个梗她知道。
“那就纹这里吧。”她鼓起勇气说。纹在这里当然是很美的,如果回家的话,就用遮瑕膏盖住好了,但愿不会在爸妈面前暴露。
林拓司开始了一丝不苟的消毒工作。蓝澜也按照指导把穿的位置、角度调整好,整理好头发,把肩部的衣服退下,紧张兮兮地躺了下来。
躺下来的视觉发生了变化,林拓司的脸在她的视觉里看着更加棱角分明了。她能感受到他的视线,不敢对上,就只好看看天花板,看看他的手,他的头发,就是不看他的眼睛。
林拓司轻轻地把蜡纸覆盖在蓝澜锁骨下面的皮肤上,蓝澜只觉得皮肤上一阵冰凉,要命的是男神的脸离自己的胸口只有二十厘米远了,再近一些,他的气息就会喷在她的皮肤上。
她真怕他会听到自己心脏正疯狂跳动着。
张伯伦蹲在崭新的覆盖着台布的桌子上,把牙齿咬得咯咯响。
毫不知情的林拓司心无旁骛地开始用纹身笔沿着蜡纸上的线条,开始纹线。
“这个地方的皮肤薄,会疼的。”他轻声说道。
他的声音就在耳边,那么酥软。
“嗯。”蓝澜也很乖。疼痛传来,疼是真疼,但也未至于不能忍受。她时而深呼吸几下,慢慢地放松了下来。
屋子里有种万籁俱寂的感觉,只有纹身笔在嗡嗡响着。林拓司的手指上都是黑色的纹身,那些图案在旁人看来意味不明。手臂的纹身因为穿着薄外套而遮住了,但发间可见后颈纹了一个不知道什么阵,阵的中心是一朵盛开的红莲。
“我想起了在电影里把蝴蝶纹在胸骨中央的女孩。”蓝澜打破寂静说。
林拓司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看了一眼蓝澜,嘴角勾起:“你说的是《燕尾蝶》吗?”
蓝澜不可思议地眨了眨眼睛:“你也看这种片子啊?”
“有什么出奇?我还反反复复看了几次。”林拓司喃喃说道。他说话不习惯一字一顿,而是像人们写草书一样,一个字连着一个字,话音又细,让人禁不住要竖起耳朵听。
张伯伦完全不知道他们在谈论什么,只知道周围悬浮着愉悦、美满的粒子,一切都是那么和谐、暧昧。他觉得胸口燃烧起一团火,脑海里闪现出葛瑞丝和康德拉亲密接触的画面。
他们根本不可以说是清白无辜的。
葛瑞丝爱慕那个人的才华,那是个凭着自己的实力打下江山的男人。
虽然那男人拿笔打仗,被他戏称为娘娘腔,但他心知肚明,自己有很多败给他的地方。所以当他们在山崖上负伤累累的时候,葛瑞丝像尊雕塑一样,她已经把自己交给了命运,她并不关心他们谁能赢,因为她拥有谁,必定也会失去谁。
于她,都是幸福,也是痛苦。
他鼻子酸了,他的爱情,他要全心全意的爱情啊,他不要朝三暮四,更不要成为爱人的“谁都一样”甚至“退而求其次而已”。
这些委屈全部转变成了此时此刻的愤怒,他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突然狂暴地长啸:“喵——”
蓝澜还没来得及反应,他就跑过去一跃,落在了蓝澜的肚子上。他的目标只有一个,就是把床边的男人吼走。
“啊!”蓝澜的肚子承受了十几二十斤的重量从高处落下,不由得惨叫一声弹起来,她一动,林拓司的笔就无端画了一条线。
“啊!”林拓司也叫。
“你个扑街麦田!”蓝澜忍不住破口大骂,随手拿起一个枕头就朝猫咪扔过去。猫咪跑跳着躲开,但还是被击中了。蓝澜还没有解恨,猫咪也并不悔过,朝着男宾龇牙咧嘴。
“我(哔——)你个麦田!”蓝澜操起一条逗猫棒就抽过去,“你还凶,你还他妈的凶!我抽死你,哎呀,气死我了!”
猫咪却越揍越勇,势要把男宾撕成碎片。
“快来看快来看!”黑三闻声跑过去围观,“麦田发疯啦!”
林拓司并不怕这电动缝纫机大小的猫咪,只是觉得愕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惹到它的,也很为难,毕竟是人家女孩子的猫,他又不能真的还击。
“麦田!”蓝澜大喝一声,冲过去一手提起已经给了林拓司一爪子的猫咪,怒发冲冠,用力把猫咪扔出来阳台,一瞬间还担心自己用力过猛又把猫咪从六楼扔了下去。但见猫咪安全落地后又死性不改地往里冲,她就更气了,“砰”地飞快地把门关上了,还把窗户也啪啪关上了。狂暴的猫咪并没有因此而停止,依然用爪子抠着门,用脑袋撞门。
“这猫有病吧!”蓝澜狼狈地喘着气。
她居然要把这样的猫咪闻在自己的身上!有病的恐怕是她自己。
“对不起!你没事吧!”她看着林拓司道歉道。
林拓司并没有生气,说要借用水龙头冲一冲伤口。水龙头打开,冲洗着三条血痕,伤得很深。
“真对不起。”蓝澜急得快哭了。
“别在意。”林拓司还在嚼口香糖,刚刚他还一度忘了自己嘴巴里的口香糖呢!那猫太猛了。
“我小时候被狗咬过,打过针的了。”他反而安慰她。
蓝澜找出药箱,给伤口消毒。她托住男神的手,差一点就握进他的手里。
一旁的黑三嘲笑声更大了:“嘿!看多亲密!蠢死了还当了助攻!”
张伯伦透过窗户的玻璃能看见两人亲密的画面,这跟葛瑞丝和康德拉凑在一起念诗有什么区别?
他听见自己悲愤交加的“啊——”,不是“喵”,而是人类的“啊”。
“猫咪可能需要安抚一下。”敌人林拓司却以强者的姿态在关爱他。
蓝澜觉得也是,这猫咪今天实在不妥,平日他都是那么乖那么通人性。她大步走过去,一把拉开阳台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