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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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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无言,只有不知哪个角落的虫子还在执着地杂杂叫嚷。
“不需要伤感,我看邵彬彬待你如初,对你生活影响不大的。”张伯伦安慰道。
“我讨厌他。”南瓜坚定地厌恶地难过地说。
“我明白。”张伯伦点点头。
“你明白什么?”南瓜质疑道,“蓝澜要是也交男朋友了,你会跟我一样心痛么?”
张伯伦是哑口无言的,但不可以说完全没有触动。此时此刻,他是真的懂,这很奇怪。因此他也跟南瓜一起凝望夜色,一起叹气。
但这对于南瓜来说,还不是最致命的。之前邵彬彬就提过要给猫咪们做绝育,这下一下子连医生都约好了。医生还是那个医生,邵彬彬要把两只猫送过去,何欢帮了忙,猫咪们都很惊慌,满屋子逃跑,花了不少功夫才把它们都赶进了笼子。
出发之前,哀鸿遍野。
蓝澜也觉得残忍,抱着自家逃过一劫的猫咪把两人两猫一路送到门口,脸上挂着几分惆怅。
绝育是一种科学,是有益于人类自己和宠物饲养这个爱好的,蓝澜觉得这多少有点反自然。不过人类就是这样的,不要说对动物,对自己同样会下狠手。而且过去并不会比现在程度轻,在张伯伦生活的时代,就因为宗教而实行阉割,唱诗班的“阉割歌手”跟东方的太监有异曲同工之处。
他和蓝澜在这一点上,似乎都产生了相似的感受,以至于两只猫回来后,他们对猫儿们都是格外温柔的。
没有了蛋蛋的两只猫公公看着就像麻醉劲儿还没有过似的,整天怏怏不乐,脖子上戴着伊丽莎白圈,疼却又不能自舔以安慰,真的是生不如死。张伯伦不敢惹它们,小出租屋少了猫咪追逐打架的咣咣当当,显得出奇的安静。
“我不想活了……呜呜……让我死。”最丧的是黑三。
“别这样,黑子。”张伯伦安慰它,“你还是一条好汉,还可以尽情讲荤段子,欣赏漂亮的小姐姐,顶多你以后偷看姑娘们洗澡,我不打你了,但是不能偷看蓝澜啊!”
“滚犊子!”黑三看着他那天生高贵的王子样,而且是大展雄风的王子样,就火滚,“以后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就很无辜啊!
张伯伦又想去安慰南瓜,被南瓜先发制人拒绝了:“不要跟我说话,我没事!”
“南瓜,我的瓜瓜!”邵彬彬拿着棉签和碘伏走近,“黑三,小黑黑!擦药药咯。”
“我来帮忙吧。”蓝澜也跟着蹲下来。
虽然两姑娘轻手轻脚的,但场面还是过于惨烈,在一旁围观的张伯伦都看得□□一紧。
“没事,没事哈,几天就好了……”邵彬彬一边动手一边安抚道,还不忘聊天,“亲爱的,我今天去第二轮面试,挺顺利的,很快就会上班了。”
邵彬彬最近在换工作,因为男朋友好歹是月入过万的人,她的行政工作才两千多一个月,还要给家里还一千五的房贷,一来周转不来,二来怕男朋友看不起,就换了个跟单的工作。工作会很忙,但公司大,而且在创意产业园上班,身价都感觉不同了。
恋爱使人上进,也挺好的。
蓝澜忙说恭喜恭喜,这样一来邵彬彬就不用过得这么抠了,每顿饭不用控制在五块钱以内,去旅游的时候也不会连十块钱的照片费也不肯出了,衣服也不用老买夜市路边摊了。不过产业园离这房子就有点远了。
“公司有宿舍吧?你要搬走吗?”她不舍地问道。
“有宿舍,但暂时不搬走,你和何欢都还没把自己卖出去呢,我怎么放心得下?”
说罢,两人都动情地拥抱了一下。
“我跟倪州吵架了。”邵彬彬不愉快地说,“我自己也忙,都抽时间给他打扫房间,他真的太过分了,衣服不洗,清洁也一点不搞,猫也没有理好。他一定是故意的!我就不信在认识我之前他就是这样的,他分明把我当免费劳工!”
说罢还委屈地泛了泪光。
“我还看到他手机里前女友的照片!说前女友有点不妥,那应该是他的白月光吧,我打听她,他反而不高兴了,我连他俩曾经是什么关系都不知道!”邵彬彬说到这里,就更绷不住了,掉了一颗眼泪,“蓝澜啊,我跟他才多久?之前我们还讨论着去看什么样的房子,现在我却觉得他是多么的陌生。现代人的爱情是不是都那么短暂、脆弱的?”
感情生活一片空白的蓝澜都不知道怎么安慰邵彬彬了,只搂住她的肩膀摩挲着。刚刚还感叹着爱情的好处,没想到就这么快急转直下了。
“喵。”南瓜轻叫一声,走到姑娘的腿边,用肚皮磨蹭着她。此时的南瓜,都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悲伤。高兴的是他也许很快就可以接触男人的威胁,悲伤的是他心爱的姑娘受伤了。
邵彬彬见猫咪这么通人性,终于绷不住了,抱起猫咪就大哭起来:“南瓜,咱们都好惨,你没有了蛋蛋,我没有了心爱。”
这说法又有点滑稽了。蓝澜无奈地看着大哭的姑娘,也把自己的猫抱过来,抚摸着那圆溜溜的脑袋,自言自语道:“麦田,如果南瓜是彬彬的男朋友,那彬彬一定会很幸福吧……不对,南瓜已经被阉了,就算是男朋友也不□□了,不□□了,唉……”
张伯伦咬住下唇,想笑又不敢笑。
只庆幸自己的蛋蛋还在,生于世上还有些念想。
二十几岁的姑娘,生活得起起落落,独身的蓝澜似乎比其余两个姑娘受的伤要少些,学历和专业水平都要强些,遭受的毒打似乎也少些。但少不等于没有,因为是独立插画师,靠自己接活儿,有时不知怎的,就是不来活,大半个月都没有活儿,她就会像根腌黄瓜一样,一天比一天蔫下去。忙的时候大半夜睡不上觉,闲的时候大半夜睡不着觉。
而且她似乎在骗父母自己在设计公司上班,每次通电话都很煎熬。
深夜睡不着,她就会看着躺在一边的猫,一人一猫四目对视。张伯伦每天都闲得慌,睡不睡对他而言都影响不大。所以蓝澜失眠的时候,他也失眠。
他多想跟她说,不睡也没关系,我陪你出门走走?或者,找些有趣的事情做吧。
但是一只猫,既不能带她去某个舒适的地方,也不能教她玩儿什么。
如果他是人,他会跟她谈论艺术,陪她作画,递给她一杯酒,给她拉一首曲子。他从前可是有自酿酒的,也很擅长拉小提琴。因为父亲说,琴可以抓住一个女人的心
他为什么不是人呢?他本来明明是个人。他当猫究竟要当到什么时候?
“小麦田呀。”寂静的夜里她的声音有种莫名的空灵感,手指绕着他脖子上常常的毛,“你要是人多好呢……嗯,也不好,做人好累的,还是做猫吧,做一只养尊处优的猫,只可惜我能力有限,不能带你到种满鲜花的小院子里生活,只能把你禁锢在这臭烘烘的小屋子里。”
他巴眨着眼睛听着,他想说,这小屋子也挺好的,当然他也很想到种满鲜花的院子里去。但不应是要她带他去,他也可以带她去。只是,这一切都不过是美好的愿望,是空想。
她看着他漂亮的眼睛笑了,说:“小女不才,不过有这个念想也好。姑且努力一下,就以种满鲜花的院子为目标吧。”
她笑的时候,左边嘴角有一颗小小的梨窝。
笑完后她又有点愁:“可惜现在我在坐吃山空,说来也很奇怪的,我不上班就是为了自由。其实接单子也有一定程度上的不自由,创作也是收到诸多限制的。现在单子不来了,其实才是完完全全的自由不是吗?我为什么要焦虑呢?我又不是马上就要饿死了,起码我还没有负资产啊!”
自言自语说到这里,她似乎又悟出了些什么。
“时间是最不可以白白浪费的是吗?单子不来,一定是我的个人风格不强烈,业务能力不够吧?我要成长起来啊,而且需要让这种成长外化、可视化。”说着,她拿起了手机翻了翻,“我的账号好久没有好好经营啦,一点浪花都激不起,得整理整理了。”
有了头绪,她的情绪似乎安定了起来。
夜更深了,她的动静越来越少了,但眼睛还没有闭上。
“喵。”他细细地唤了一声。
“嗯?”她扭头。
“喵。”他也只是单纯的叫两声。
“你怎么好像什么都懂啊?”蓝澜笑着戳他,“也是哦,你可是只会打渣男,会跳楼的猫咪呵。对啦,跟你有仇的那只秋田犬,是叫团子来着?它也恢复得挺好的,我之前路过,看过它,老板娘说,就算跳楼后狗子花了大钱,给店家也赔了一笔,她也没怎么责备过狗子。但狗子还是天天闷闷不乐,放它去放风也不去了,还瘦了不少。我摸摸它,它只是静静地看着我。它也有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啊,跟你一样。”
这娘娘腔,是完全丧失斗志了吗?
康德拉虽说是他的仇人,却又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同伴了。
虽然这里已经没有了葛瑞丝,但说要和他和解,却又是不可能的。他也说不出其中缘由,只知道见到那家伙,战歌就会奏起,斗志就会燃起,那是生命中最激昂的时刻。
如果康德拉从此一蹶不振了,他缺少了这个极好的对手,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比南瓜、黑三
看来,他要再见那家伙一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