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欺骗者》夜zero

4、他来了！

　　外面先是一片安静，随即就是一阵恼羞成怒的咒骂：
　　“死娘炮吼屁啊！”
　　“就是！死哑巴！”
　　“别理他了！他不是有病吗？让他死在里面！”
　　“这主意好！反正他死了也是自己作的，谁让他不跟我们求饶。”

　　上课铃声适时的响起，几人说说笑笑的离开了。越来越远的脚步声奇异的让我的情绪开始沸腾，有一种拍门大吼的冲动。想质问他们，想大骂他们。

　　大家都去上课了，周围慢慢变得安静。
　　我把头靠在门上，身上像是在下雨，眼泪滴滴答答的顺着头发上冰凉的水一同滑下。

　　为什么？为什么？我低声问着，声音小到只有自己能听见。
　　因为我的胆小软弱，一直以来积聚的情绪太多。愤怒、羞耻、怨怼、憎恶、不甘。

　　几种剧烈的情绪汹涌的往上，一股脑的冲向头顶，沸腾的在四肢百骸的血液中横冲直撞。我感到了耳鸣和窒息，心脏似乎有发疼的趋势。

　　门突然被从外打开，我的脑袋一片混沌，连视线都是模糊的。我看不清接住我的人，也听不清他说了什么？
　　他把什么东西塞进了我嘴里，苦涩的味道在嘴里蔓开。我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感觉出这是我那药片的味道，我一下睁开眼，看见秦胜抱着我正在朝下走着楼梯。
　　我愣愣的看着他的下巴，视线慢慢的朦胧，直至黑暗。

　　直到我从医务室的床上醒来，也依旧不敢相信我那时看到的是真的！自己当时可能是做梦、可能是幻觉。我极力想着无数种可能，就是不敢相信那是真实的。

　　曾经也是希望过有人能伸手帮帮我，在我被同学们围住嘲笑的时候，在我绝望狼狈的时候。就像快掉下悬崖的人，没到最后一刻，还是会希望有只手能拉住已经在峭壁间摇摇欲坠的他。
　　我读不好书，但我知道那句：“希望越大，失望越大。”的意思。
　　所以我不敢拿我的希望去赌，我怕希望过后的失望，那一定会沉重的让我崩溃。我承认我是个懦夫。

　　休息了一会儿，我跟校医说了声就回到了教室。本以为今天不会再发生别的事，我身上的衣服已经干了。但看起来皱巴巴的，已经有了狼狈的效果。
　　可谁知下课后却有几个男生向我的位置走来.。那个秦胜还是站在不远处，笑意盈盈的看向这边。

　　我紧张的站起身，准备应对他们接下来的动作。让我感到奇怪的是，今天大家似乎都挺忙，没有一个人离开座位过来围观。

　　“对不起！”几个男生齐齐弯腰，郑重的向我道歉，语气中的诚恳令我直接呆立当场。
　　我愣了好久好久，等回神的时候。就见秦胜不知何时站在我旁边，手臂搭上我的肩，对面前的几人道：
　　“行了！都回去吧！下次记住了，陈楠现在是我兄弟，欺负他就是不给我面子。大家朋友一场，道个歉就没事了啊！”

　　几人忙不迭的答应，转身飞快的走了。
　　秦胜低头看我，我避开了他的视线。低头动了动嘴唇，说了句：“谢谢！”一把撸下了他的手。他笑了笑就走了。

　　我不知道我的心跳是怎么了？
　　在发现是秦胜把我送到了医务室，并且此时他还站出来帮我出头后。我的心就乱了，不受控制的飞快跳动。

　　或许之前我还能编造出无数理由，解释秦胜当时在厕所的突然好心。可他那一句：“陈楠是我兄弟！”又怎么解释。
　　无数次期盼的手终于来到，而我却不敢伸手握上去。

　　日子似乎真的平静了下来，我们班没有再出现一群人围着一个人嘲笑的旷世。也没有人无缘无故的再找我的茬，除了秦胜。

　　这人趁着兄弟的名义，时不时的换新花样的折腾我，偶尔还让我给他跑个腿，付个钱。
　　不过这样的事情比起以前总提心吊胆的日子，可真的好过太多了。我没有半点怨言，因为秦胜这个人，已经成了我唯一的避风港。

　　只有呆在他身边，我才是安全的。因为我不敢告诉家里，老师也不相信我嘴里的被校园暴力。所以我只有他这一根浮木。在班上人制造的河流中紧紧的抓附住他。

　　渐渐的…我成了他身后的小尾巴，不会说、不会笑 ，像个只会做事的机器人。他在前面光芒万丈，我就在他后面，像仆从，也像影子。
　　但这并不是我自愿的。前面说过，我不敢抓上那只手。因为我害怕他会随时收回，我不想送出希望后，再被绝望淹没。

　　可一切都像是命中注定，一次意外让我抓上了那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