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鲤竟是我自己》容小京

3、第 3 章

　　这一觉不知道睡了多久。

　　南迟睡得很不安稳，一直在断断续续做梦，梦到的都是破碎的片段，全是关于陆禾的。

　　她六岁刚到陆家，追在陆禾屁股后喊哥哥。

　　她十岁的时候，陆禾离开家去S市上大学，她追着离开的大巴哭了很久。

　　她十七岁的时候，陆父和陆母车祸离世，陆禾匆匆赶回家处理父母的后事，还不忘安慰她不要伤心。

　　她十八岁的时候，陆禾打电话恭喜她考上大学，但不能亲自到场送她礼物，因为还在执行任务。

　　中途醒了一次，再闭上眼，南迟又梦到陆禾一个人站在尸潮中，被携裹着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远处。

　　猛然惊醒，南迟睁开眼睛，床的另一侧已经被收拾整齐，陆禾已经起床了。

　　她揉了下眼睛，下床拉开了窗帘，雨已经停了，小区楼下一片狼藉，一辆车横在路边，几只丧尸挤在驾驶座位置正在分食尸体。

　　远远地看出去，马路上横七竖八停着数十辆车，不见人影，只有蹒跚的丧尸在游荡。

　　一派末日景象。

　　南迟皱着眉回到自己房间换了身轻便的衣服，陆禾就在外面说道：“醒了就收拾一点东西，接到梦白我们就不回市区了。”

　　回到房间拉开衣柜，南迟后知后觉想起自己从美国一路拎回来的行李箱被遗忘在了陆禾的车上，不禁哀嚎一声：“我最喜欢的裙子还在里面呢！”

　　最重要的是，送给陆禾的礼物也还在里面。

　　不免心疼了会儿。

　　陆禾在客厅收拾备用药品，听到小姑娘一阵叹气，不禁摇了摇头。

　　南迟最后随意收拾了几件换洗的衣服，换上了保暖的防雪服，走出房间看到陆禾从置物柜里拿出了一个盒子，问道：“这是什么？”

　　陆禾没回答，而是递到了南迟手里。

　　南迟也不扭捏，干脆直接打开——是一把竞技反曲弓，造型流畅。

　　她有些惊喜，陆禾解释道：“新年礼物。”

　　南迟从小学起就一直练着竞技反曲，更是在少年组、青少年组锦标赛中都获得过不错的成绩，她最近正好想换新的比赛弓。

　　没想到陆禾一直记着。

　　“谢谢哥哥。”她乖巧地道过谢，顺势就把弓拿在了手里，将配套的碳箭装进箭袋，背了起来，“正好用得上。”

　　临出门，陆禾拽住南迟背包上方的提手，沉声说道：“待会儿出去，不要离开我的视线范围，一切都听我的，明白了吗？”

　　南迟脚跟一碰，朝哥哥敬了个礼：“明白！”

　　陆禾揉了把她的脑袋。

　　-

　　可能因为找不到猎物，小区里的丧尸此时已经四散而去，楼下只剩下零星几只，两人就准备出发了。

　　陆禾在门前从猫眼里观察了一下走廊的情况，没发现危险，便旋开了安全锁。

　　“咔嗒”一声。

　　他们准备乘电梯下楼，但又害怕电梯里会有危险，陆禾就从家里拆了支拖把棍拿在手里。

　　南迟的弓在狭窄的地方施展不开，干脆拿了把水果刀，聊胜于无。

　　门打开后，陆禾先上前按下电梯，再回到门边等待电梯到来。

　　等电梯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南迟捏了把汗，刚转头就在楼梯口看到了一只丧尸。

　　几乎是一瞬间，它也发现了两人，脚步蹒跚，嚎叫着走了过来。

　　与此同时，电梯到了。

　　两人来不及检查轿厢，转身走了进去，电梯门合上，走廊上的丧尸消失在视野里。

　　来不及松气，南迟这才发现电梯轿厢里居然有一只丧尸，陆禾的拖把棍已经撞了过去，丧尸哀嚎一声，也扑了过来。

　　南迟正欲补刀，整个电梯里突然变黑，猛得朝下坠落。

　　不过就这么一秒的时间，电梯的安全装置起效，停了下来。

　　南迟因惯性没站稳，一头撞进了丧尸的怀里，丧尸浑身冰冷，令人作呕的腐臭气息争先恐后地往她鼻子里钻。

　　恐惧感透过衣服渗进了南迟的四肢百骸，让她僵在了原地。

　　陆禾一手在黑暗中摸索到南迟手里的水果刀，利落地从丧尸下颚往上一捅，整只匕首都没入后，丧尸便不再动弹。

　　确认过丧尸已经失去了行动能力，陆禾才问：“小迟？”

　　南迟点点头，意识到陆禾看不到，才颤声回答：

　　“没事。”

　　“应该是停电了，我来确认电梯停下的位置，先出去。”

　　陆禾打开了手机电筒，准备检查轿厢门。

　　南迟忍下呕吐的感觉，接过陆禾的手机，帮他照明。

　　因为停电了，陆禾只能用拖把棍一点点撬开轿厢门，很快的，门被撬开足够一人挤出去的缝隙。

　　借着电筒光可以看到，轿厢停在两个楼层之间，好在停在上一层的部分比较多，他们合力将外层电梯门扒开一条缝隙，就看到了一条腿横在门口。

　　“......”

　　这条腿上的裤子已经被血浸透，想必已经是凶多吉少。

　　没再耽搁，他们一起把门拉开足够过人的距离，陆禾先跃了上去，再伸手将南迟拉上来。

　　这里是六楼。

　　整个楼层十分安静，除了电梯口已经被啃食得面目全非的尸体，就再没有发现其他的人或者丧尸。

　　陆禾去走廊窗边往下看了一眼，几只丧尸在楼下游荡。

　　“走。”陆禾先一步去了楼梯间。

　　楼梯间防火门开了半扇，因为停电了很暗，看不太清楚，只能听见风声回荡的“呜呜”声，又好像丧尸的低嚎。

　　陆禾打头，南迟落后几步，手里还举着手机照明。

　　南迟家所在的这一栋楼每层两户，而事情发生的时候是夜里，相对来说，楼里还算安全。

　　两人脚步飞快，忽略掉偶尔传来的撞门声，马上就到达了二楼。

　　与此同时，一个人从防火门后冲了出来，随之而来的是走廊上凌乱的脚步声和丧尸特有的嚎叫声。

　　三人打了个照面，都没有停下来，而是一起闷头下楼。

　　南迟落在了最后，眼疾手快地将一楼防火门关了起来，“砰”一声门锁自动上锁，二楼跟着下楼的丧尸都被挡在了门后。

　　二楼遇到的那人刚走进地下停车库大门，就直接踹飞了一只丧尸。

　　陆禾利落地上前，一抡拖把棍，将一只丧尸打趴在地，再一甩棍，另一只丧尸被推远。

　　很及时地，南迟一箭射穿了那只丧尸的后颈，丧尸抽搐了一下，倒地不动了。

　　三人很快将停车库里的几只丧尸清理干净。

　　那人吹了声口哨：“小姑娘这弓玩的不错。”

　　南迟没说话。

　　“放心，我没有恶意，我的车就停在前面。”那人一指不远处的一辆私家车，友好地笑笑，“我叫童林，如果还能再见的话就交个朋友。”

　　陆禾点头。

　　三人分别上车。

　　陆禾的车在前，撞开了几只丧尸，从停车库开了出去。

　　南迟侧头去看车窗外。

　　街道被不少车堵了起来，陆禾左拐绕上了一条平时没什么人走的小路，整个街上空荡荡的，在早晨的阳光下显得更加空旷寂寥。

　　路边停着的车辆，不少车车门洞开着，丧尸聚集在车门处抢食着尸体，还有不少丧尸看见车辆，盲目地追了一段，被远远地甩开了。

　　南迟抬头四顾，还能看见小区楼上还有幸存者麻木地看着两辆车驶远。

　　这一切让她生出几分不适，胃里也空荡荡地难受。

　　陆禾开车途中分出眼神看了一眼南迟，看见她皱着眉很不舒服的样子，又问：“是不是不舒服，自己起来喝一口水。”

　　“咕——”的一声。

　　南迟捂住了肚子，干巴巴地说：“我有点饿了。”

　　陆禾笑：“没时间做早饭，杂物箱里有几条巧克力。”

　　起身找到了巧克力，南迟一边吃一边想起了一件事——

　　她从小就有点低血糖，所以陆禾总是很细心的在车里或者包里都带着巧克力和糖。

　　但是她离开陆禾身边出国读书至今已经两年，陆禾还是保持着这个习惯么？

　　这么想着，南迟看了一眼认真开车的陆禾，总觉得嘴里的巧克力是不是甜过头了，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了翘。

　　童林跟他们在一个路口分开。

　　南迟打开了导航，陆禾选了一条相较偏僻的路开往大学城。

　　他们一路上避开了几条拥堵的路线，遇到成群的丧尸也只能避开重新规划路线，一路走走停停。

　　从一个巷子开出来后，眼前出现了路牌，直走就是大学城方向，江大新校区在大学城最南端，要穿过整片学区。

　　这一片平时就很少有车过来，因此一路上反而开阔，只不过越往里丧尸越多。

　　它们成群结队在校园里游荡，听见车声就浩浩荡荡挤出学校大门，但很快被车子甩在后面。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方梦白发来了微信：小迟，你们在东南门接应，我们已经逃出来了。

　　南迟把信息报给陆禾，陆禾看了眼导航，拐到了另一条路，往江大东南门开去。

　　很快的，他们就看到了东南边的大门，只不过——门口横七竖八堆着残破不堪的尸体，数十只丧尸挤在一起分食。

　　血染红了地砖。

　　丧尸看见他们的车，纷纷丢弃尸体冲了上来，陆禾面色平淡，掉转车头正准备离开再想办法，南迟就看到东南门内玩命飞奔而来的方梦白。

　　“等等！他们来了。”南迟叫住了陆禾。

　　嗯了声，陆禾停下了车，丧尸撞了上来，敲打着挡风玻璃和车窗玻璃，就在这一瞬间，陆禾重新发动车子，带翻了几只丧尸。

　　车子滑出去一段，他停下车拉开车门，从后备箱里取出了拖把棍。

　　南迟马上明白了他的意思，摇下车窗架好弓。

　　在陆禾推开丧尸的同时，南迟行云流水地射穿了丧尸的眼眶，这个距离她最是得心应手，箭无虚发。

　　很快地，方梦白和徐译跑出了东南门，气喘吁吁地爬上了车。

　　南迟还没来得及说话，方梦白就指着不远处说道：“快走！全围过来了！”

　　他们往车外看去，好像整个大学城的丧尸都悄悄摸了过来，四面八方，都是挤挤挨挨蹒跚而来的尸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