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梦》鹿白仙

2、江湖 江湖有什么

　　再醒来时，风声已经停了，屋里黑漆漆的看不太清。
　　秦风眯着眼睛躺在床上，这是他思考时惯有的动作。他总觉得，自己离所向往的中原已经不远了……
　　“咳咳~”
　　小屋的床榻实在太脏了，稍有动静，便会掀起一阵尘灰，不知搁了多久未有住人。
　　秦风干脆坐了起来，穿上鞋子，往屋外走去。
　　突如其来的光亮使他有一瞬间的失明，待恢复过来，才发现天竟已经亮了。
　　回头去看方出的屋，房间干净整洁，好似前夜种种不过昏睡一场噩梦。
　　旁边的草房里冒起一阵炊烟，鸟儿从树上飞过，带落一片积雪。
　　秦风循着烟炊的方向，踱步朝草房走去。
　　青石砌的石台下坐着一位绿袄裙的姑娘，拿着铁钳往灶下添火。炉上煲着小锅清粥，正沸腾地吐着泡泡。
　　姑娘听到动静，抬头望了过来，被突然出现的秦风吓了一跳！而后迅速站了起来，将火钳抽出护在身前，却忽略了刚过火的钳子本就烫人，手上烫起一串红泡。
　　好在她还算机敏，快速将手放进一旁的水缸，眼睛仍戒备地盯着秦风。
　　“你…你是谁？缘何会在我家？”
　　秦风的脑子还不大清醒，却知此时不宜过近，赶紧退了出去，隔着草房的窗户朝里说道：
　　“在下秦风，是过路的旅人。昨夜大雪，家中一位老嬷收留了我，并非擅闯民宅。”
　　姑娘皱了皱眉，露出一抹疑惑。
　　“可我家中并无老嬷。你……”
　　“我…”分明是…见过？的……？
　　适时，院子里起了阵风，将秦风冻了个激灵，肚子“咕咕”叫了起来。
　　那姑娘见他不过十七八岁的小生，又身着单薄，站在屋外的雪地上，必是冻得不轻，便将他唤了进来，替他盛上一碗热粥。
　　“罢了，你先进来，将脸手洗洗，哪儿去蹭的那么多灰？”
　　秦风低头看了看自己，又凑到水缸前端详。
　　清瘦的脸上蒙了一层厚厚的泥灰，早看不出原本的模样。白色长衫皱巴巴地拧在一起，更添了几分落魄，上面还有不少斑驳的泥尘。
　　他总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些什么。
　　姑娘递来干净的手帕。趁着秦风清洗的当头，又炒了几个小菜。
　　“我们镇位处边境，向来少有外人，因此多有警惕，希望公子不要介意。”
　　“时逢乱世，警惕一些，也是正常。”
　　“我叫姜恒，家中没有男子，你先吃饭，一会儿我去隔壁替你借件衣裳~”
　　“有劳！”
　　“无妨。”
　　秦风走到桌前坐下。冻了一个日宿，他是真的饿了，顾不得同姜恒客气，端起面前的热粥，迅速吃去一半。
　　姜恒替他布菜，他才将喝空的碗放下，舔了舔嘴巴，没觉出什么味儿来。看上去美味热腾的粥肴，吃起来竟如食无物，还没有昨夜那碗白水来的暖意。
　　“怎么了？”
　　“好吃！”
　　此话实属有昧良心，姜恒却笑了，替他又盛一碗。
　　不知不觉，桌上的粥菜都吃空了，可秦风仍未觉饱，反而越吃越饿。
　　纵是如此，他也实在不好意思再问些什么，羞窘着张脸。他本没有那么贪吃。
　　“失礼。”
　　“今日上集，街上定是非常热闹，公子初来乍到，想是还未尝过此间风味，不若一会儿，我们一道上街逛逛？”
　　“好！”
　　青石砌的炉上还烧着热水，姜恒将桌上食净的碗碟收去，留秦风一人坐在凳上，略显局促地抓着自己腿上拧皱的长衫。
　　“公子过我们镇，是想去哪儿？”
　　“中原。听说中原有江湖，是所有少年都该向往的地方。”
　　他说这话的时候突然笑了一下，露出稍许喜意，人也变得鲜活了起来。
　　姜恒隔着灶台，将清洗过的碗碟放到一旁。
　　“江湖有什么？”
　　“风花雪月、鲜衣怒马、少年侠士……”
　　“公子也想做侠士吗？”
　　“不。”
　　秦风挑了挑眉，这个动作使他看起来更像一个少年。
　　“我想当刺客。”
　　“刺客！”
　　姜恒有些不理解，甚至有些许惊吓，但又恍然觉得自己声音过大，恐为秦风招来不必要的麻烦，忙用双手捂住自己的嘴巴，小声询问：
　　“为何？”
　　秦风被她的动作逗乐了，整个人都松懈了下来。
　　“我知道，肯定很多人不能理解，但我就是想做。就像我想去中原，想去江湖，不是我一定能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作为，只是我想。我分不清正邪，辨不清善恶，大义、光明、手段，这些我统统都不能明白。我有很多不明白的事情，但我就是觉得，一个人，哪怕于大部分人来说他是善的，可他伤害了对我好的人，或是惹我不高兴了，那我就得杀他，我的信念是我。”

作者有话说

　　说说你心中向往的江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