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7、第二十七章 草原上的恋 ...
-
第二十七章
窗外深沉的夜色,小区的路径上空无一人,但几乎每个窗户都亮着灯光。
我俯下身子,摸着洛洛的头,将它抱起:“洛洛,你看,一个一个窗户,是一个一个家。因为有了家,我们不会日晒雨淋,不会风吹浪打,不会饥饿难忍,不会害怕孤独。”
洛洛用舌头添我的手,把我的手弄得湿嗒嗒,我乐开了花:“洛洛小宝,最最重要的,我们学会了爱和宽容,这是战胜一切的武器。”
爸爸到窗前:“梅梅,你怎么在自言自语?”
我的脸微红:“没有呀,我只是在跟洛洛说话,它好象听得懂。”
爸爸说:“狗怎么会听懂人话,但狗通人性,嗅觉、听觉感应器官比人灵敏,它通过综合分析,大致能知道我们的用意。每天我下班回家,刚将车停在车库,洛洛就叫起来迎接我。路较远,又在地下,人是感觉不到,但它行。”
洛洛知道爸爸在说它,仰起头,眼睛一闪一闪的看着他。
我抱起,将脸贴在它额头上,它发出呜呜的得意声。
“对狗不能这么宠,放它下来。”
“错,狗是人类最好的朋友。”
“毕竟是动物,以后,兰兰生了孩子,有你宠的。”
“谬误,对动物的感情,和对人的感情,不能比较,没法替代。狗狗绝对的真实,人或多或少会造假说谎。”
爸爸:“小孩不会。”
“还是错,婴儿也会,五十万年前能人就演变成智人,小孩一哭,妈妈就会抱,他不饿没尿,没有不舒服,就是不停地哭,为了让妈妈抱,这不是在用行为撒谎吗?”
爸爸:“梅梅,你的口气怎么跟兰兰一样?”
“如果我与兰兰变成一个人,你会如何?”
“变成一人,更好,你们俩一直象姐妹。”
“就是。”
我俩都笑了。
晚上,我与妈妈躺在床上,我给她背上挠痒。
“左边,下面一点。”
我笑着:“已经红了。”
“还痒。”
“这是我的背,我舍不得,再用力,皮得破。”
妈妈:“兰兰,你昨天说怕死,其实,我小时也怕死。你外婆对我的口头谗是,弄死你。我摆脱死亡的恐惧,也是这几年,与寺庙的和尚不断地探讨,多说说,明白了,悟透了,也就不那么害怕了。”
我打了个寒战。
“是不是你梦魇过?”
“是的,我梦见自己死了,坠呀坠,不停地往下坠,很黑,很恐惧!”
“这是白天碰到困难,在梦里挣扎,向死而生。”
“向死而生,太对了!当时,我惊醒,庆幸刚才是梦,我就对自己说,任何困难在死亡面前不算什么。死亡让我不畏惧其他事,但我还是怕死亡本身。”
“我们是凡人,一点不怕死,是假话。但不能过分恐惧 ,过分恐惧会给自己带来伤害。”
我对这样概念性的信息一知半解:“妈妈,说事实,比如...”
“容易陷入佛教所说的执念,比如贪官,上亿的钱放在家里,为钱而敛钱,已经不知道钱只是工具。又比如执迷于宗教....”
“就是狂热的信徒。”
“对,狂热。所以我呀,对街头文化,什么广场舞、游行、喊口号,这些我都持怀疑态度。”
“我的妈妈,就有孤傲不训的气质。但是,象83岁的王德顺,一身肌肉;还有一些老阿姨旗袍秀,那种典雅沉着的风姿,我们年轻人表现不出来。”
妈妈:“这些只是特例,大部份表演的老年人,展示的不是美,老胳膊老腿,脸涂得象猴子一样。”
“妈妈,你尖刻!”
“只有我俩嘛。”妈妈不好意思,又说:“对于健身的广场舞,还是正能量,晚上走出家门,动动跳跳,不算表演。”
“但你宁愿练瑜伽,非凡的妈妈。”
妈妈:“我们回到死亡话题”
我好象没那么忌讳了:“好。”
“既然死是宿命,那生的时候就要好好按心愿活着,不旺然,不遗憾。如果不能好好地对待你爸爸,就不要在一起。所有,遇到你不喜欢的人,也要友善。”
我说:“这样是否沦为虚伪。”
妈妈:“许多人认为这种为人之道是圆滑,虚伪,其实,不是。是思维模式,是行为习惯。”
我叫道:“说白点,不懂。”
“打个比方吧,最好的木头,比如红木,也要涂一层清漆,让原木的纹理更加浅析,还保护了木质。你能说涂油漆是虚伪的吗?”
“把油漆比成礼仪更恰当,但你说的,我明白。”
妈妈:“真,很重要,真实是道德和法治的基础。真善美前后排列,没有前者,就不会有后者,衡量起来很方便,也管用。”
我呢喃:“妈妈。”
“嗯,怎么了?”
“妈妈,妈妈,我就喜欢这样叫你。”
妈妈沉吟:“当你历经沧海,是否还能怀有希望;当你年老体衰,是否还是保持童真;当你劳累一天,是否还会仰望天空。”
“诗和远方哟。”
妈妈:“孔子说:四十不惑,五十知天命,六十耳顺。所以,年龄越大,越随遇而安,听从命运安排。你去看,老寿星的子女,有先他而去,老人虽然伤心,但绝不会痛不欲生,而六十岁以前失去子女,那痛苦得呀,迷失生活方向。”
我说:“所以,老年人几乎没有自杀,而年轻人认知还未全面,容易轻重,我上高中、大学时,学校里每年都会有跳楼,有的为学业,有的是失恋。还好,我离四十也不远了,不惑,意味着不走歧路。”
妈妈:“你还年轻,生活刚开了个头,而我呀,与你爸爸结婚后,自由自在过了三十年。”
“妈妈,说说你跟爸爸谈恋爱的事。”
妈妈脸绯红:“那么多年了,没什么好谈的。”
“那就说说你恋爱中,印象最深刻的事情。”
妈妈沉思片刻:“印象最深的,是第一次到你爸爸的部队,在新疆戈壁滩,一望无际的不毛之地。”
我说:“这我知道,爸爸转业前,你带我去过,当时我已经九岁,我记得,说重点。”
妈妈诡异地笑了:“重点是,那里去个老母猪,也会引人注目。”
我们俩哈哈大笑:“妈妈,你粗鲁!”
妈妈:“所有士兵都是男的,都盯着我看。在路上,在食堂,任何时候都是,但不是好色的眼光,是新奇、激烈、热情,把我看得都要融化。”
“说爸爸。”
“他呀,高兴得手足无措,坐立不安。那时,是个夏天,晚上特别凉爽,满天的星空离得很近很近,伸出手,好象都能抓住,我与你爸爸都非常开心。”
“开心的你们,老实坦白,做了什么?”
“能做什么,不远处有一群兵跟着。”
我又哈哈笑:“真是的。”
“你爸爸好象热情没处发泄,就地做了三十个腹部撑。”
我俩又哈哈大笑。
“后来几天,你爸爸开车陪我玩,印象最深的是那拉提草原,远处层峦叠嶂,秀木成林,近处,花草齐腰。”
我非常神往:“美得让人真想谈恋爱!你们俩肯定亲热了。”
“没有。”妈妈的脸又红。
妈妈:“还有,就是你爸爸教我骑马,那是一头枣红色马,高大彪悍。我开始不敢,他拉着缰绳,牵着让我骑。慢慢地,我适应了,速度快了起来,你爸爸跑得满头大汗,围观的士兵中,有个大胆想帮忙,你爸爸就是不放缰绳,一跃而上,我们俩人随马飞跑起来。”
我夸张地抒情:“他俩策马狂奔,将阵阵口哨声抛在身后,飞驰在辽阔的草原上。俩人的身体紧紧地挨在一起,你的长发随风飞舞,轻柔地吹拂在爸爸的脸上,两颗年轻的心随着马的一起一伏,彼此能感受到猛烈的心跳,神醉情迷。”
妈妈轻轻拍打我脑门:“没大没小。你爸爸当时只是个排长,在我眼里,比谁都英武,颀长挺拨。”
我说:“浓眉大眼,老林家的男人,都长成这样,帅哥一枚,把你迷得不要不要的。”
妈妈眼光发亮:“我与你爸是经人介绍,在这里第一次见面时,也帅,但到了部队,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魅力,感觉吧,找到了强有力最可靠的人。”
“对于一直缺乏安全感的你,尤为重要。”
“是的,老林家的男人沉稳笃定,气场大。不象我爸爸,细腻胆怯。”
我想到了杨旭东,高大帅气果断,是我的初恋,我的男神!
我心底的痛点,今天又被触痛:“妈妈,大多数女人都有军人情结,女人骨子里,还是有依附心理,而且也很贪心,最好男人既果断、简明,又周到、丰富,这些特征本身是矛盾的,只能有所取舍,有所侧重。”
妈妈显然不知道我内心的翻腾,她说:“我懂,确实是这样,不能用你爸爸之长,比你外公之短,不公平,他俩都算好男人。”
“妈妈,我俩都有男人缘。”
妈妈:“我可只有你爸爸一个男人。”
“你邪乎,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我们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男人,父亲和丈夫都是好男人,都很爱我们。”
妈妈笑了,给我扯被角:“是的,你的若水非常非常爱你,睡呀。”
“妈妈晚安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