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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佘家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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佘家旁支的人从侧门出来。
当年主支的三个男丁先后出事,老家主也跟着走了,本以为拿到家主之位取代主支是十拿九稳的事,偏偏关键时刻那个冥顽不宁的臭丫头站了出来,说要继承家主。
而家族里那群老不死的,不仅没反对,还支持那个臭丫头继任家主之位。
一个本该嫁人呆在家里好好相夫教子的女子,跑出来争家主之位。
简直是天大笑话。
换做以前,旁支远远比不上主支势大,失去那次特殊的机会,或许旁支要想夺回家主之位,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但如今,邪祟突如而至。
自从知晓邪祟无法侵入佘氏血脉之人体内,旁支的人多成了巨大优势,原本的劣势一下子被拉平。
主支的人不多,用一个就少一个,要想在邪祟一事上最大限度保存实力,唯有向旁支求救。
可是那个臭丫头硬撑着,迟迟不肯向他们低头。
之前旁支的人恰巧发现吸引邪祟的法子,遂故意引诱邪祟至佘家主支大宅那里,如若主支的人全部都出事,家主之位理所应当落在旁支头上。
没想到意外唤醒了佘家家神。
对于家神的存在,旁支的人自小也有所耳闻,但只当是个传说,毕竟人嘛,都喜欢给自己的老祖宗添几笔,适当美化,抬高一下出身地位,证明和那些无根基的庶民不同。
从佘家血脉特殊能抵抗邪祟侵入一事上,早该想到的,不过现在想明白也不算太迟。
那可是神诶,传说中的神。
不信那几个顶尖家族不会动心。
事情和预想之中一般顺利,不仅有生以来第一次见到素来眼高于顶的几大顶尖家族掌权人,还说服他们支持旁支上位。
毕竟旁支也姓佘。
都是一个祖宗的人,难道家神会顾此失彼,光庇佑主支不会庇佑旁支?
旁支和主支无二区别,都是佘家血脉,从先前只要是佘家血脉,就不会被邪祟侵入这一点便可见分晓。
当然,旁支的人也许诺,等取得家主之位后,定会与几大家族缔结同契关系,获得佘家家神庇佑,并且努力寻找佘家家神诞生的法子,让几大家族诞生属于他们的家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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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城里一片风雨欲来,祠堂小院内白色槐花满枝,繁盛盎然绿叶间招俏。
佘四娘提着一篮新鲜果子,自从那日被家神所救,每日必定前来,亲自替换供给家神的贡品,擦拭桌案上的灰尘。
见桌案上方盘内盛着果子少了一颗,佘四娘立马猜出了实情,定是小六偷偷吃掉的,让小六来陪家神说说话,他倒好,把给家神的贡果吃掉了,也太过顽皮了些。
佘四娘照例焚香祷告。
自佘家家神显灵后,不仅是佘家本家人,佘家门下的外姓人也仿佛受到眷顾,不容易被邪祟侵占,失去神智。
佘家开始走大运,从步履维艰一下子迈入鼎盛阶段,声势浩大至极,有直逼都城了顶尖家族地位的趋势。
佘四娘却心事重重。
起初她只是庆幸,峰回路转,佘家不会亡在她手里,但随着时间进展,总有一股不好的预感,佘家发展得快了。
国都内不少家族对佘家眼红不已,况且这段时日吸纳了太多的人,等她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时,已经太晚了。
国都都城虽然繁华,但人员流进流出是一定范围之内,佘家短时间内接收到如此多的人投靠,这些人绝不可能是从国都外来的,只能是从其他家族中跑出来的。
因邪祟肆虐的缘故,各大家族本就人手紧缺,乍然又失去一部分人,人手只会更加不足,也就是说,在她蒙然不知间,把国都内大小家族都得罪一遍。
再者她先前对王室声称不知是什么缘由导致佘家抵抗邪祟侵入,现在又爆出佘家有家神一事,王室迟迟未派人来,说明对待佘家存在分歧,不知这分歧是好是坏。
“愿家神保佑佘家成功渡过此劫。”
佘四娘闭眼祈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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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不是随了外表模样的缘故。
家神佘戈的性子没继承佘老将军的稳重踏实,而更加偏向于年轻时候的佘戈。
以佘家家神的身份获得新生,对于几百年后的世界,少年模样的佘戈表现出极大的兴奋,对新环境的探索十分有兴趣。
但成也这个身份,败也这个身份。
家神佘戈的活动区域被限制在佘家大宅内,再加上普通人无法以肉眼看到佘戈存在,无论他如何行事,别人没任何反应。
仿佛一人唱独角戏。
久而久之,家神佘戈觉得闷闷的,甚至闲得发荒,开始逗小孩玩儿。
佘小六好几次都被家神佘戈弄哭了,但奇怪的是,两人关系非但没疏远,反而越来越亲近,佘小六有什么心事,也会告诉给这位只在梦里才会出现的大哥哥。
“大哥哥,我觉得娘亲最近好像很累很累,我想给娘亲帮忙,但娘亲却说小孩子不要担心这些,有什么事大人会解决的。可要是大人能解决,早就解决了,不会忙得连伤刚好的爹爹每日都早出晚归,见不到人影。”
佘戈虽不能离开佘家大宅,但身为佘家家神,能够感知到每个受他庇护的佘家血脉大致情况,早就察觉到佘家大宅外盘旋已久的一股满腾腾的恶意。
“不过一群吸血的杂碎。”家神佘戈冷眼道。
从沉睡中苏醒有一段时日,家神佘戈自然清楚如今佘家的主支和旁支之间矛盾,想到生前发生过的某些不好的事。
家神佘戈大手一挥,似乎直接切断了某种看不见的联系。
同一时刻,远在国都另一个角落院子中,佘家旁支的人耳边仿佛听到什么东西碎裂的一声,心有所应,突然恐慌起来。
等看到今日出门的队伍,完整归来的只有零星几人,其他人或多或少身上带着伤,甚至回来的还有好几具被掏心的尸体。
“路上的时候,没察觉队伍里有人被邪祟侵占,等反应过来后,雀哥的心脏已经被邪祟掏掉了。”回来的人哭丧着脸道。
佘家旁支的人终于知道先前的恐慌是什么。
他们身上属于佘家家神的庇护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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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王室以小公主想念小伙伴的名义,把小公主送到佘家时,佘四娘便知道王室出招了。
“如今都城内形势紧张,王室把小公主派出王宫,恐怕来者不善,家主还需小心提防。”
佘四娘知道这位小公主,是国君的小女儿,但子以母贵,小公主的母亲是一位赵国公主的滕妾,赵国势弱,别说滕妾,就连赵国公主日子不算好,小公主在王宫地位不高,也就比奴婢稍微好上一点儿。
佘四娘曾因缘际会见过几回,对她不由生出几分怜惜,佘小六和小公主关系还可以,但这是第一回小公主亲自到佘家做客。
她只当未察觉其中的算计,命佘小六尽好地主之仪,好生照顾小公主,同时派人监视其他人暗地里的一举一动。
“无妨,私下里派人多注意便是,王室只派小公主和随侍女婢来,对佘家表面维持和平态度,说明暂时不想和佘家撕破脸面。”
佘四娘想了想,又对手下人道,“祠堂那边还是多派点儿人手巡视,不要让人打扰到家神休息。”
话音刚落下,就听下人来禀报。
“小郎带小公主闯进祠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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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出去吧,我要休息了。”
回到佘家专门准备客房,小公主将伺候婢女赶出房间,随后打开窗户,一拢月色洒在窗台旁插在花瓶新鲜花枝上。
小公主注意力并不在月下花枝的美景上,而是集中在空无一物的窗台上,她伸出细长手指,指节轻轻地敲了敲窗台木框。
一只纸傀人从窗台下面一跃而上,落在窗台前的空旷之处。
明明是如此诡异一幕,小公主对此见怪不怪,对着纸傀人恭行了一个礼节。
唤道:“王兄。”
纸傀人是焉国秘术,纸傀人不似真人般灵动,没有任何的神态表情,但小公主知道,对方却能通过纸傀人看到这边的一举一动。
小公主继续道,“今日我去看过你说的佘家祠堂,但那里把守很严,从进去到出来,短短片刻之内,撞见三趟人巡守。”
听完话后,纸傀人发出僵硬的声音,从音色判断是个成年男子:“看来我们要找的东西就在那里,否则一个祠堂而已,用不着派这么多人巡视。”
它又问,“有没有看到什么特殊的地方?”
小公主摇头:“和大部分祠堂无二区别,除了一堆牌位外,院子里还有一颗槐树,这些都是比较常见的东西。”
纸傀人背后的声音不甘心:“还有没有机会再去一次?”
“恐怕闯不进去。”小公主道,“这次要不是佘小六带我,绝对无法轻易闯进去,可惜没呆一会儿,我们被赶出来了。”
“闯不进去也得闯。”纸傀人的声音压抑着怒火,不愿接受这个回答。
小公主试图劝道:“王兄……可不可以?”
“不可以!”纸傀人的声音威胁她,“你难道不想要她们的命了?你别忘了你亲生母亲和养母都还在王宫里,她们是生是死全部掌握在你的手里。”
小公主沉默。
子以母贵,母以背后势力为贵,赵国势弱,再加上投靠焉国不对付的靳国,连带着她的两位母亲在王宫里的日子不好,而养母见赵焉联盟破裂,一直想返回故国,可故国哪有那么好回的,这也是她答应王兄之事的条件之一。
见小公主沉默,纸傀人的声音耐心劝说:“焉国如今危机重重,国祚已暗,若不补救,早晚追随赵国而去,到时候你这个焉国公主又该何去何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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