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影轻尘何处归》夏野落日

4、共度乞巧放花灯

　　“好饿啊，不知道师兄去哪儿了，长安城也太大了。”
　　月影摸了摸自己叫个不停的肚子，循着扑鼻的香味来到了卖巧果的摊位。
　　只见卖巧果的小贩先将白糖放在锅中熔为糖浆，然后和入面粉、芝麻，拌匀后摊在案上扞薄，晾凉后再用刀切成长方块，往模具里压实，最后入油炸至金黄。
　　不一会儿，香喷喷的巧果就出锅了。
　　小贩看到月影在摊位前站了很久，就招呼道：“小娘子，要买巧果吗？”
　　月影尴尬地发现自己身上没带大历元宝。小贩见状，立马变了脸，让月影走开，不要妨碍他做生意。
　　这时，隔壁摊位传来了杂耍的吆喝声。月影一转头，看到了一个年幼的女子在表演杂技。
　　她灵机一动，想出了一个能吃到巧果的办法。
　　月影问杂耍团的小贩：“你们这还招人吗？我想要取剑作舞来获得一点大历元宝。”
　　小贩仔细打量了一番月影，说道：“行，这把剑给你。”
　　月影的脸上露出了盈盈笑意，她接过剑，左右挥动，身体逐渐舞动起来，她蹁跹的衣袂随着优美的舞姿不断飘动着，转动的速度越来越快，直至整个人被裹入一团耀眼的银辉之中，倩影秀逸，身姿轻灵，巧比乳燕，一袭淡白色薄纱裹身，恍若是仙子降临人间一般。
　　月影将“玄影剑法”与舞蹈结合在一起，可谓是“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围绕在杂耍摊观看的人群越来越多，人们不住地鼓掌叫好，月影得到的大历元宝也越来越多。
　　皇太子李适也是这群拍手叫好的观众中的一个，月影舞剑的身影就像一颗璀璨的流星滑落在李适的眼里。
　　这就是那个在梨山山洞中为他治疗蛇毒的女子，月影那梨花般的娇容和明净的眼眸，使李适久久不能忘记。
　　当月影舞剑结束后，她径直走向了巧果摊位，刚想把得来的大历元宝给小贩，小贩却推辞道：“小娘子不用客气，这巧果啊，您今儿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月影一脸不解，问道：“你刚才还说让我别妨碍你做生意，怎么一下子又变卦了？”
　　小贩看了一眼月影身旁，立刻赔笑，说道：“小人有眼不识泰山。”
　　月影顺着小贩的目光看过去，只见一位身着淡黄色浅色锦袍，腰系腾龙束腰，发束金冠的男子站在她身旁。
　　男子身材高大，脸庞微方，剑眉之下是一双如黑曜石般熠熠泛光的眼眸，举手投足间流露出浑然天成的雍容之气。
　　月影与这位男子四目相对，她的脸上不禁泛起了红晕：“是你！”
　　男子掏出那块绣着满树梨花的丝帕，递给月影，说道：“一直想找机会把丝帕还给你，今天终于有幸让我遇见了。”
　　月影接过丝帕，回忆起了那天在山洞里的情景，一切都历历在目。
　　男子露出了明朗的笑容，接过小贩手中的巧果，递给月影，说道：“小娘子的剑法实在是高，搭配舞姿更是美妙绝伦。上次多谢你为我敷草药，这巧果就当是我的一番心意了。”
　　“谢了，那我就不客气了。”月影打量着眼前的这位男子，心中泛起了一丝涟漪。
　　“看小娘子这人生地不熟的样子，我猜是第一次来到长安城吧。”
　　“还真被你猜对了，我和师兄在东市走散了，不知怎的，我就走到了礼泉坊。”
　　“没事，那我今天就尽地主之谊，带你逛逛这长安城。对了，敢问小娘子芳名？”
　　“月影。你呢？”
　　“我叫李适。我记得你来自梨山，听闻梨山是高人隐居之地，风景秀美如画，漫山遍野都是梨花。可惜上次途径那里已是傍晚，来不及好好欣赏。”
　　“梨山的确美不胜收，郎君要是不嫌弃，下次你再来梨山，我必定带你一览梨山风景。”月影露出了一丝欣喜的笑容。
　　李适带月影逛遍了礼泉坊大大小小的食肆，还有售卖各种新奇小玩意儿的商铺。
　　月影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多乞巧物品，精美别致的香案摆满了瓜果、鲜花、刺绣的衣裳和鞋子。
　　一家香囊铺吸引住了月影的目光，五色丝线在彩绸上绣制出各种博大精深的图案纹饰，缝制成形状和大小各异的香囊。
　　月影拿起一个香囊凑近闻了闻，一股浓烈的芳香气味扑鼻而来。
　　小贩见月影正饶有兴致地挑选着香囊，又看到了一旁的李适，笑着说道：“小娘子何不自己亲手制作一个香囊，赠与如意郎君呢？”
　　月影悄悄瞥了一眼李适，说道：“那我就试试吧。”
　　她选了一块玉缕雕琢的湖蓝色布料，在其中放入风干的芍药花瓣和散发着淡淡清香的草药，最后用五色丝线缝合起来，系上蓝色的绳子。
　　“小娘子的手真是灵巧，这香囊是我见过最好看的。”李适的嘴角露出浅浅的笑容。
　　“你要是喜欢，就送你了。”月影把香囊往李适手里一塞，低着头抿嘴笑了。
　　夜色渐浓，皎洁的明月在河面上洒下点点清辉。有情男女在河边共放莲花灯，河面上泛着温暖的火光，与月影明亮如星的眼眸相映。
　　月影望着河面上的莲花灯出了神，而李适猜到了月影的心思，他提议道：“我们也去放灯吧。”
　　两人各执一盏莲花灯，朝河畔走去。
　　李适为月影点灯，凝视着月影在月下闭上双眼许愿的样子。
　　她的眉间带着一股英气，长翘的睫毛像微微扇动的蝴蝶翅膀，肤白胜雪，乌玉般的秀发用发带束起，多了几分娇羞与俏皮。
　　月影睁开眼，侧目看到李适正看着她，立刻把目光收回，脸上又泛起了红晕。
　　“你怎么不放灯？”
　　“噢，看得太入迷，差点忘了。”说完，李适点灯，放入水中。
　　待莲花灯随波远去，李适从腰间摘下一块玉佩，拉起月影的手，将玉佩放到她的手心，对她说道：“这块玉佩，跟随我一路颠沛流离，我对它有很深的感情，现在，它是你的了。”
　　这块鸳鸯玉佩由上好的和田玉雕琢而成，佩形为一对鸳鸯作戏水状，下部为荷叶形玲珑精巧，晶莹剔透，玉质温润如羊脂。
　　月影拼命按捺住内心的惊喜，莞尔一笑，问道：“郎君的心意真是独到，我必将好好珍藏这玉佩。我们还能再相见吗？”
　　“十日之后，礼泉坊的如月斋。”李适抬起手指，将月影额前垂落下来的发丝轻轻拨开。
　　月影望着李适离开的背影，握着手中的那块玉佩，久久地站在那里，她的心中涌入了一股暖流。
　　“师妹！”景逸师兄终于看到了月影的身影，长吁一口气，“总算找着你了，要是把你弄丢了，我可怎么跟师父交代啊？”
　　月影转身，见到匆匆赶到的景逸师兄，说道：“景逸师兄，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我们快点回去吧，不然师父该担心了。”
　　“真拿你没办法。”景逸师兄轻轻拍了拍月影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