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逃亡计划》萧楠xx

6、回忆 王杰希睡得

　　王杰希睡得并不安稳。
　　他想起之前，研究院刺眼的白墙和沉默移动的身影，电子设备冰冷地开始通报一天的工作量，大门外有深色的植被紧紧攀附在朱红色潮湿的建筑物上，他每次执行任务前都会凝视那道阴影。终于有一天他得以带着高英杰离开，去了一个有着温煦阳光的城市，在某个混着闹市吵嚷和烟火气息的角落安定下来，做了一名普普通通的小学老师。
　　高英杰应该是不知道这些的，他来到H市的时候年纪尚小，对研究所的记忆几乎为零。偶尔会有个叫乔一帆的小孩会来他们家里玩，他是高英杰童年时期为数不多的玩伴了。
　　回忆很深，睡眠很浅。机舱里有乘客的水杯掉了下来，王杰希惊醒过来，叶修不在身边，两个小孩已经靠着座位睡着了，喻文州和黄少天见他醒来，打了个招呼:“呃，你醒啦”
　　王杰希道:“叶修呢”
　　“和市长谈话去了。”喻文州看着王杰希，眸色幽深。
　　王杰希点点头。他把外套脱下来给小朋友们盖上，起身去了厕所。他等待的时间有些长，里头富态的中年男人出来的时候神色不虞，脖颈处都冒出了青筋。
　　他感受到了一股高热得不同寻常的气息。

　　“回来了啊，王杰希你干嘛去了这么久啊”
　　“嘘。”王杰希拉过黄少天和喻文州，声音很轻:“我怀疑飞机上有人感染了。”
　　黄少天脸色都变了:“什么鬼啊上来的居然有感染者这是万米高空欸拜托！”
　　王杰希不动声色地看那个厕所出来的男人一眼，男人看起来精神萎靡青筋毕露，虚弱地坐在座位上。这样的症状，和他带着高英杰逃离住宅区看见的感染者一模一样。
　　王杰希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到了叶修和胡市长那边，叶修见是他来了，很是亲昵地让他过来:“休息够了”“叶修，”王杰希将他拉过来，压低声音:“飞机上有大概率被感染的人。”
　　“你说什么！”叶修惊了，但他相信王杰希的判断，小声确认:“真的吗。”
　　“嗯。基本一模一样的症状。”
　　胡市长听完叶修的转达，神色惊异，但看叶修信誓旦旦的样子，他还是迅速走进了驾驶舱，吩咐在最近的机场进行迫降。一切工作开始有条不紊地进行，飞机上的广播也响了起来——将在J市机场短暂休息和补给。一声惨痛的嚎叫打破了广播里清脆的女声，王杰希回头一看，那个他之前特别留意的男人开始嘶吼起来，暴起咬掉了邻坐男人肩膀上的一块肉。
　　飞机上瞬间就乱了。

　　黄少天瞬间被这样的暴乱点燃了，他眼光敏锐，至少三个人都被咬了，乘客们瞬间都往飞机的两头两尾逃窜，场面混乱至极。黄少天当机立断，拉着喻文州就往一边的杂物室溜，邱非反应也快，带着高英杰也要跟着往里头钻。有个坐得近的女人马上也跟了进来，喻文州看着她祈求的目光，于心不忍地将人放了进来，小小的杂物室拥挤不堪。
　　门外的尖叫和骚乱一阵高过一阵，黄少天快速反锁住门，一手握着那根鸭嘴镐，神色堪称冷酷地挡在了门前:“把耳朵都捂住，一起过来挡住这扇门。”
　　黄喻一行人躲在飞机尾，叶王两人则在飞机头。王杰希在嚎叫声响起的一瞬间下意识地就要回去找人，叶修死死拉住了他的胳膊:“太危险了！你不能去！！”
　　王杰希看着暴乱的机舱，素来平静的面容上焦急无比:“可是飞机上哪有植物！孩子们怎么办！”
　　“那边有杂物室，黄少天和喻文州会把人带进去的——王杰希，杰希，”叶修尽量在混乱中安抚这个男人脆弱的情绪:“你跟我一起去驾驶舱，我们必须马上降落。”
　　请相信我。相信我。
　　驾驶舱同样狭小，里头除了机长还挤着几个高层人物，显然是早早逃进来避难的，狭小的空间最多容纳一个人。王杰希犹豫了一下，把叶修推了进去:“快点降落。”
　　在舱门关上前的最后一秒，王杰希跟他挥了挥手。

　　随着一阵猛烈的撞门和抓挠，小房间的门已经摇摇欲坠，门锁在这样高强度的破坏之下已经坏了，杂物间里的五个人都咬牙支撑着。
　　“高英杰！你那个召唤荆棘的能力呢！”飞机正在快速下降，黄少天估计门马上就要报废。喻文州声音一如既往地沉静:“他自己说了，没有植物是无法召唤的。”
　　邱非想起了什么似的:“什么样的植物都行吗”
　　高英杰点点头:“我可以试着感应。”
　　邱非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口袋，如获至宝地掏出一枚星星草:“这是你送我的，我一直都有留着。你说过，有星星就有希望。”他看着高英杰，轻轻地说:“看你的了。”
　　一株星星草或许脆弱又易折，但无数株星星草汇聚在一起，就能编织最坚固的网，阻隔外界的危险。草木有灵，无数株细小的枝叶慢慢从杂物室的各个角落出现，缠绕着组成了一扇青绿色的门。
　　有星星就有希望。
　　王杰希明显察觉到了高英杰对能力的使用——他还活着。男人舒了口气，星星草开始在混乱的机舱里疯长，活着的人都躲在飞机的各个房间里，留在大空间里的只剩下他一个活人和地上尸变的死物了。
　　他也能肆无忌惮地使用自己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