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将明》白桂甜花

3、我知道你的存在 你好，爱人

　　环顾四周，是一幅春季盎然的景象。她正站在几座破旧平房的侧前方，背后是湖泊上的桥梁。这座桥很短小，因为湖泊并不大。
　　除了这座桥，比较瞩目的是环绕湖泊一周的柳树。春意正消散之时，柳树也就抛去了雪花。这一整片区域，都逐渐被柳絮占领。
　　林子因回过神来，并没有十分清楚现在的情形，却是潜意识认为她应该要逃跑。
　　一个女孩子的速度比不过成年男性，特别是被刺伤的女生。
　　她费劲地挪动身体，慢慢地走到桥上，她知道自己逃不掉了，就想着，哪怕死了也好，也得留个全尸。
　　林子因已经下定决心跳湖自尽，一只脚已经跨上了小桥上的围栏。闭上眼睛，就好了。
　　一个黑影迅速靠近她并环腰阻截她的自杀。
　　“我没死，你就得活着，傻子。”
　　这个声音，好熟悉，是你吗徐长春。
　　林子因被抱到与小桥相对的柳树下。
　　经过刚刚一番折腾，林子因受伤的腰部出血严重，并且有撕裂的情况，痛得她几乎快要说不出话。
　　后面的追杀者也不是拖泥带水的样子，在这个时候，他们握紧手中的匕首，正准备朝他捅去。追杀者总共四个，都带有武器，他们自信地以为对付他，只要一个人就够了。
　　打斗两轮下来，其余三人看情况不妙，齐齐上阵。三个人按住他的左右肩膀踢折他的腿。
　　林子因微微睁眼，看见了跪在她面前的他。追杀者那一脚下去，林子因心底一颤，突然像被针扎一样地疼。
　　可他一滴眼泪也没有流，甚至他的痛苦都没有来自□□，他只是看着眼前这个奄奄一息的女生心里流血。
　　“小星星，疼吗？”
　　他用颤巍巍的声音询问着她。
　　小星星是独他一人可叫的昵称。在中秋的夜晚，两个人都坐在台阶上发呆。
　　林子因第二日早晨就要跟随父母搬家到距离雒水镇十几公里外的留花镇。“就此一别，往后余生都再难相见吧。”
　　她遥望着夜空，按捺下难过的情绪小声呢喃。
　　青梅竹马之别，最是难捱。明明是抬眼可见的人，以后睁眼只剩下空荡的时光。
　　“只要有所想念，哪怕千里万里，你抬头看看明月就好，就算是我作陪。”
　　“你似月，我便作星，你我抬头权当相见。”
　　她依靠着他的肩膀，这时候心照不宣的喜欢算作了什么，它是隔日就被吹进岁月里的风，依然存在但其实没有更好。
　　离别的第五年，林子因的家境每况愈下。父亲去世后，她和母亲终于回到了雒水镇。这里的一切，还是那么熟悉，熟悉的青砖绿瓦，熟悉的旧桥，熟悉的人。
　　林子因回来的时候，快到春末，和徐长春相遇之后，一起坐在小桥对面的柳树下，诉说着五年以来的变化。
　　自从父亲的生意失败，不断有人上门讨债，直到父亲死后稍微消停才给了母女俩一点时间偷偷搬回雒水。
　　“父母试图给我配婚，但我说非你不娶。”
　　徐长春看着她的眼睛，说这句话的时候把自己的所有都附带上了。
　　“这五年，我也一直在等你。”林子因用湿润的眼睛接收他眼底快要溢出的温柔和暖意。不论什么时候的爱，只要是互相奔赴着的，总有意义。
　　“前阵子传闻林家逃难，我们也要有所防范，免得殃及池鱼。”周围的人无不议论林家遭遇，也对林家人视而不见。徐家听说后也勒令徐长春不要和林子因有任何瓜葛。徐长春平日里是个谨遵父言的人，但只要涉及林子因，他就以自己的想法做事。
　　徐长春成为了林子因生命里特别的存在，直到他们死的时候，不管是爱情还是这样特别的感情，从未黯淡过。
　　“我疼……”林子因微弱的声音徐长春听不见，只能依靠嘴型辨别。
　　“长春……我们也算白头了。”春末的柳絮一点一点地飘到头发上，落在衣襟上，白茫茫的。明明正是青春的年纪，却早早地披着白发永远停留在柳树下，明明才不久的重逢又变成了告别。
　　“小星星，等我……”
　　他的最后一句话，让林子因突然梦醒。
　　“我……又哭了？”她擦干眼角的泪水，回想了整个梦的内容。这是她第三次做这样的梦，在去过博物馆之后的夜晚。
　　相比之前，第三次做这个梦其实更痛苦了，这是她第三次看见徐长春死在自己面前，第三次被迫回忆那些好像不属于自己的曾经。三次痛苦的叠加让她醒来之后依旧喘不过气。
　　这，可能是真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