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我的女上司》陈不零

14、14 两个人的海边

　　“你...好像很怕我？”
　　“......”
　　这是她第二次问我这个问题。黎壹走在前面，海风吹起她的长发，阵阵馨香传入我的鼻中，我不是第一次闻到她的味道，夹杂着大海独有的气息，更让我无法忘怀。正在我亦步亦趋于她身后，她却突然停下，面朝着深色的大海，淡淡地说道，不像是在与我说话，而更像在问大海，言语中有着抹不开的疑惑，或许我对她的行为，真的让她感到不解了吧。
　　此时的我在离她十厘米的位置险险停下，如果从前她这样问我，在心里，我不得不承认，我怕她，而那只是初见她的时候。现在的她，让我不想像前几天那样不断去逃避，而是想要靠近，褪去上司的外衣，她的存在，不再令我感到无措。我离她很近，却不想后退，我看不到她的表情，只能感受到她撩动的发丝，轻抚过我的脸颊，很舒服。
　　“那是以前了。”我没有否认，也在积极表明我此时的感受。“呵...我有这么吓人吗？”她好像并不介意我们的距离如此得近，只是双手环在身前，语气倒是轻松不少，“不过，你现在确实不怕我了，从昨天的情况可以看得出来。”我一直担心她会对昨晚的事有所芥蒂，也不想聊起这事，可现在她主动挑起，我想躲也躲不了了。
　　“昨晚...昨晚我不是故意的。”略显无力的解释，“没把你压坏吧。”多么可耻的的关心，说完这两句话的我，真想当场投入浩瀚的大海，从此于之遨游，或者沉入海底，总是能在黎壹面前永远消失，我便心满意足了。即使站在黎壹身后，依旧接收到她投来的几记白眼。“今天工作怎么样？”黎壹转移话题，不打算同我讨论无聊的事，免得到时候，我还会说出什么奇怪的话。“很顺利，我说我会努力工作的。”可我却有些不甘心，我记得昨晚她对我说的话，原来...她知道我的酒量。“那就好。明天就回去了吧。”“嗯。明天上午的飞机。那，你呢？”“我还得呆几天，广告的事就辛苦你们了。”
　　海边吹起的风，带来些许凉意，黎壹轻轻搓了几下手臂，我不舍得往后退，把提前准备的外套披在她身上。“谢谢。回去吧。”黎壹转身看着我，没有穿高跟鞋的她，与我差不了高，少了平日里的强势，倒是多了一份清新，我记得她比我大三岁。我回望着她，我从未想过，有一天，我会有这样的勇气，直视她的眼睛。
　　“其实，你那些胆小都是装出来的吧。”她说道，一副我早就知道的模样。我开始怀疑这海风是不是也掺着酒精，迷醉了我的世界：“你好美。”没有接她的话，而是莫名说了这三个字，我尴尬地转过脸，我知道，即使天再黑，离我这么近的她一定能发现我红通的脸颊和耳廓。余光看到她也愣了，右手不自觉地将一束被风吹散的秀发捋在耳后，颇有些小女生害羞的姿态。一时，两人都不知该说些什么。
　　不远处传来喊声：“黎总，路晨，过去吃点东西吧。”跑来的是这次广告的男主角沈昊冰，阳光帅气。“嗯。”黎壹早就恢复常态，职业化的微笑恰到好处，美女老板的好处之一，就是不用过多言语，只是一个微笑，就足以让员工们赴汤蹈火，比如现在的沈昊冰，一脸受宠若惊的表情，浮夸程度十分。
　　“黎总，我叫沈昊冰，您就同路晨一样，叫我阿冰就好了。”一群人在冲我们这招手，黎壹看了我一眼，紧紧身上的外套，朝着人群走去。突然又听到沈昊冰的声音：“海边风大，外套你穿上吧。”他把自己的衣服递到我面前。
　　“这......”只知道沈昊冰长得帅，没想到还这么会照顾人，可是，我此时的目光只想黏在黎壹身上，见她原本前行的身子在这个时候突然停下，似乎是在等我的回答，把眼神从黎壹身上挪到阿冰递来的外套上，想要婉拒：“那个，谢谢你，昊冰。我不...”
　　“冷”字还没有说出口，黎壹却说话了：“披着吧，风大。”“...”我接过外套，微笑地向沈昊冰道谢，他也赶紧笑着说：“不用客气，应该的。”人群那儿又开始传来呼唤声，让我们快点过去。“阿冰，你先过去吧。我陪着黎总就好。”黎壹也朝她点头，表示她同意我的说法，沈昊冰见这样，也不好多留，让我们注意安全，就大步跑回围着篝火欢闹的人群之中。他们那真的很热闹，两位老总也没有领导的架子，与大伙玩得很开心，每个人左手拿着酒瓶，右手拿着食物，完全不像是在工作的模样，知道他们在谈论什么，阵阵欢笑声飘在空中...
　　当我回过神来，黎壹已经走出去老远，我把外套搭在手臂上，快步去追，然后不远不近地随着她的脚步迈步，也许回头看，我会惊讶于这一路似乎只是一个人把脚印留在了沙滩上。
　　一路上没再说话......徐导见到我们两个，赶紧把酒瓶塞到我们手里：“可算回来了，没想到黎总和白管是认识的啊。”“路晨之前与我是同事，熟得很呢。”黎壹拍了拍我的手臂，似乎是在告诉大家这个事实，有几个女孩子开玩笑道：“路晨，没想到你还藏得挺深的啊~”我不好意思地冲她们笑，原本我以为黎壹只是把我当成普通的员工对待，可这般略显亲昵的小动作，让我的心跳漏了一拍，也许今晚，她带给我太多的惊喜，多到需要我花好长时间来整理收藏。
　　“一直都知道黎总工作英明果断，对员工还如此体贴照顾，我真该像黎总学习了啊，哈哈。”仇总、黄总走过来，与黎壹碰杯，仇泯恩爽朗的笑声带起了其他人的情绪。黎壹也笑着回道：“仇总过奖了，您绝世好领导的称号我可是如雷贯耳，我还得向您请教呢。”黄颖和徐海明也附和着，四人有说有笑，站在那稍显尴尬的我，默默退出他们的交际圈。
　　狂欢也总会有结束的那一刻，一群人将沙滩上的垃圾装进准备好的袋子里，收拾起拍摄道具，当然除了那站在海边看风景聊天的领导们。
　　回到酒店已经是凌晨两点，一群人还逗留在酒店大堂，与另两位领导道别，结束了一整套合理有序的再见仪式后，目送着他们二位离开。我能看出，离开的时候，仇泯恩的目光里充满了对黎壹的恋恋不舍，我想黎壹应该也是知道的吧，毕竟那份爱慕太过明显。这么些人，分别乘坐两辆电梯上楼，电梯在5楼叮住，“那我们先回房间了，黎总晚安，白管晚安。”“我也到了，黎总、白管晚安。”...“我们也走了，黎总、白管再见。”“黎总、路晨早点休息...”一连串的告别声，让我有些应接不暇，我也多么希望自己可以像黎壹那样，不做任何表情，或者只是简单的点头微笑，然而我知道这不可以，于是用尽睡前的最后一丝力气，与同事们挥手：“嗯，好的，拜。”说完拜拜以后，我觉得自己有责任替领导照顾好职员，于是又提起一分气力，说道：“你们也早点休息。”电梯门恰巧在这一刻合上。
　　电梯里悄没声音，不知道为什么，所有人都住在5楼，唯独我被安排在11楼，并且如此恰合地住在黎壹隔壁。我是一个敏感的人，却从不是自作多情的人，细想中的某一刻，我甚至觉得是黎壹故意为之，而就在那一刻，这样的想法就被自己否定。
　　电梯在11楼停下，黎壹绕过我走出电梯，有衣摆轻轻蹭过我的手臂。她已经换回了原本的高跟鞋，我的外套这时正搭在她的手臂上，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油生不知来自何处的幸福感，我错愕的以为，她会转头，笑着问我为什么还不跟上？笑着把外套还给我，跟我说声谢谢...笑着与我说声晚安。“门要关了，还不出来？”黎壹走了几步，转过身问道。我这才回过神，赶紧按住开门键。
　　“怎么总是傻乎乎的。”黎壹见我出来，忍不住吐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