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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改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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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已经是庆丰三十五年,屹王也才不过二十一的年华,便已经功成名就,身份显赫。
她继续往下看,屹王虽然是皇上第一个孩子,但也吃了不少苦头。
一是因为正逢先皇驾鹤西去那年,皇上虽喜,但怕落了天下人的辱骂,不得不将这份喜悦掩盖下来,对屹王的重视难免少了些。
二来因为惠妃本是皇上宠妃,又从旧邸跟上去的,此前是贵嫔之位,因诞下皇子有功,便升了妃位。
许是是第一个孩子,皇上大发善心,同意屹王养在了惠妃膝下。
屹王从小长得就像生母惠妃,不论是谋计还是头脑方面都没像皇上,唯独仁心怜悯,更像极生母惠妃。
而因惠妃生昌平公主时伤了身子,加上宫中有人在饭菜上动了手脚,没多久便撒手人寰。
许是那下毒之人知道皇上对惠妃一脉的看重,不敢动手,屹王和昌平公主才活了下来。
后养在了尚无子嗣,不得恩宠的贤妃宫中,好在贤妃为人心善,不谙后宫争宠那些手段,和惠妃生前也常有来往,对俩孩子也是喜欢。
此后,贤妃把屹王和昌平公主俩孩子当成自己孩子一般对待,疼上了许久。
只不过随着后宫子嗣增多,那些靠着孩子为荣的主子们时常逮着两孩子欺负。
那时,贤妃人老珠黄,也不似从前那般有精力照拂他们了,虽然妃位在那儿,但后宫那些母凭子贵的女人不在少数,就连是才人都敢拿捏她一番。
贤妃弥留之际,许是皇上见她一辈子无子嗣,愧于她,念及她抚养皇子有功,封了贵妃。
……
再次醒来,天蒙亮,烛台里的蜡烛早已燃尽。
她拿着掉落在地的纸又看了一眼,收起来后躺在床上,却睡不着了。
皇上、摄政王、太后、太妃甚至是含家和乌拉族想要的利害,她都能理清楚。
唯独屹王秦玢一开始的想法。
从开始的师傅到未来夫婿身份的改变,她不懂他的想法,也说不清心底对这个男人有几成的信任。
她怕一不小心,自己就被所有人算计进去。
府上的规矩向来就多,昨日偷得半日闲。今日怕是没那般好过了,在含如澈迷迷糊糊睡着时,脆禾就来床头喊她了。
前夜从宫里回来,昨天屹王来府上下聘一事,祖母那边,她要去请安给个说法。
对于这个祖母,含如澈并没有什么好的看法,因为不仅在原文里就是一个尖酸刻薄的人,就连换个版本世界,她依旧不是好人。
算不得十恶不赦的坏人,就是为人自私自利了些。因为原主娇柔的性子,从小就没受到这个祖母的怒气。
鉴于是长辈,原主都忍了,只不过那人偏不知收敛,气急的时候,居然还说出原主以后只配嫁个穷书生。
在古代,婚嫁一事算是女子一辈子最重要的事情。她出生将门世家,且是太后母族含家的嫡长女,嫁给一个穷书生。
那不仅会成为别人好段时间的饭后谈资,也会是别人笑柄。而作为祖母,又是多大的恩怨才会让她说出这般侮辱后辈的话。
但是此时此刻,含如澈不用忍气吞声了,因为她马上成为尊贵的屹王妃了。
她昨夜想明白了些,不就是纸片人吗?再怎么算计,最终大局还不是被她捏得死死的。
要是那屹王敢算计她,就给她等着。
她人醒了,但并不准备起床,她问:“脆禾,几时了。”
脆禾看了一眼外头的天色道:“辰时了,小姐快起了。等下祖母又要念你了。”
含如澈打了个哈欠,翻了个身子:“脆禾,你先出去,我好困,再睡一会儿。”
不就是一个祖母,等她嫁到屹王府,还得给她行礼。既然是皇上下的旨,此刻她就应该把自己屹王妃的架子端出来。
所以曾经视她如贱泥的祖母,也该尝尝被她甩脸色的滋味。
含府西侧的后院,含家祖母正襟危坐,手里盘着佛珠的动作有条不紊,嘴里也念着所谓的佛经。
身旁伺候的嬷嬷在外头望了一圈进来:“如澈还是没来。”
坐着的人沉默了许久回了一句:“不急。”
嬷嬷哪能不急,她在南氏身边伺候一辈子,许久都没见过她这般模样,想必是因为如澈傲慢的态度而隐忍着怒气。
如澈那孩子她从小看着长大的,性子温和,待人有礼,怎的此时就这般无礼了。
话说,南氏再怎么不对,好歹还是含家的祖母。此前倒也没发现,如今一封懿旨,竟原形毕露了。
还未嫁入屹王府,就敢怠慢长辈了,不去去她的傲气,以后在皇家要碰得浑身是伤。
昨夜更是做出了约摄政王和屹王在满香楼相见的混账事,许是小肚鸡肠和屹王说了些什么,人昨夜居然都没回屹王府。
她叹一口气,退了下去,南氏这边没有发令,她也不敢派人去催,只好等着了。
脆禾在外头急到跳脚,她也不敢进去喊小姐起床,祖母那边去晚了,定要受罚的。
含如澈并没有睡着,她心里烦躁的很,想到自家府上就这么煎熬了。那嫁到王府里,要和上十个女人勾心斗角的,她就觉得累得慌。
人简单一点不行,天天为了所谓荣华富贵,虚假的财富勾心斗角谋划那么多,最后英年早逝都好了。
含如澈简单洗漱完,连早饭都没吃,就被脆禾催着往西院去了。
她没带脆禾,怕她听见什么又和自己过意不去。
她跪着行了一个礼,语气诚恳:“后辈澈儿给祖母请安了,澈儿来晚了,请祖母责罚。”
许久没听见声音,含如澈就一直跪着,膝盖跪的都有些疼了,心里也没有怒气。
在来的路上,烦躁褪去,冷静下来后,她想了很多,这不是男女平等的社会,权利才是地位的象征。
而她想凭借一人之力改变人们心中根深蒂固的男尊女卑的想法,很难。
就连朝代更迭也无法改变这个现实。
就算是现代,不论是发达城市还是农村地区,都存在重男轻女的想象。
而她也不能因为自己一个人的偏见,去叫嚣一个王朝所有人觉得是对的想法。就算她一个人改变不了什么,但不能成为挑起祸端的那人。
现代的她此前行事鲁莽,为自己的横冲直撞的行为负责过,也吃过不少苦头,却始终都没能悟清这个道理。
此时或许是原主性子使然,她忽地明白,有的时候示弱难免不是一件好事。
原主虽心善,但深谙为人处世之道,以柔克刚。不管人说什么,只要自己圆润不发怒,那发怒的人便拿你没办法,再大的怒气无处发放,最终只能无疾而终。
而她也想起了自己当时当作者的初衷,因为莫大的虚荣心,她想要用自己的思想来成立一个王朝。
现实是不可能的,所以她通过写作这个方式来实现,来将她脑海里不可能的东西写下来。
也因此迷失自我一段时间,她愤然过,堕落过,最后坚持下来,却还是没有将那份自负、骄傲、暴躁的心理收敛下来。
在这个时代,没有任何女尊可言,以怨报怨终究是不可行的。
春天天湿地凉,就连刮得风都带着雨的湿气,毕竟以后是要嫁入屹王府的人,怕跪久了,对身子不好。
南氏有些漫不经心道:“起吧!赐座。”
这个朝代见天子都不兴跪拜礼,这幅身子可谓是很少和地板打过交道。
含如澈起来时,腿有些麻了,她直愣愣站着,并没有坐下的心情,就连看都没看那椅子一眼。
她艰难地屈下身道:“前日回府,澈儿身心疲惫,一时便睡过,哪料昨日屹王殿下来下聘,澈儿竟忘了来祖母这儿。今日一早想着来的,只不过这人不知道怎的,有些头疼,竟耽搁了。”
话里话外,给自己开脱的意思,含如澈已经想明白了,就不给人对着干,但是她可以把别人逼她的路给堵上。
含如澈已经说了身子不适,南氏断不能明晃晃的为难她,此时让她更气的还是昨夜的事情。
南氏手中拨动佛祖的动作停了下来,她抬眼看着含如澈:“那你说昨夜你去哪儿了。”
含如澈一愣,有些不懂这是何意,没等她开口回答。
南氏又道:“你可知我朝历来就有规矩,不论皇家还是民间,一旦府上进新人,家里的男子前一夜便要宿在府上地位最高的女子院里。”
含如澈:“……”这又是哪里蹦出来,人畜无害的规矩。
她反驳:“可我还没有进府啊!”
“皇家比民间要多宿一天,便是皇上下旨意那天。”
含如澈索性闭口不言了,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
南氏又问:“昨日屹王没回府这事,你可知晓。”
澈儿怎能不明白南氏以为是她指使人不回,在试探她,顿时柔声细语道:“回祖母,澈儿不知。澈儿和屹王分别时,并未多说什么。”
两人昨夜做过什么说了什么,旁人不知,但含如澈一口否定,南氏也不好为难她。
毕竟屹王这人不是一般人能拿捏住想法的,自家孙女什么本事,她心底有点数的。
许是要当王妃的人,见人这幅恭卑谦和的模样,她怒气消了大半,也不好多说什么。
她起身,冷声说道:“回吧!以后直到出嫁那日,每早准时来请安。以后那满香楼的地方,甭去了,让人知道你含家大小姐的身份,该怎么笑话我们含家教女无方。”
直到南氏走近内阁,含如澈还久久没有反应过来,难道这层难关就这样过去了吗?
想到昨天晚上和屹王约好十点在她院里见的,她提着裙摆,神色慌张地跑了出去。